第116章 番外:泽舟新婚

暑假前最后一周,穆衍舟拿到体检报告。

身高那一栏写着181,比入学时窜了三厘米。

他把报告单折好塞进书包,郁承泽的电话就进来了。

“体检完了?”

“嗯。”

“暑假什么安排?”

穆衍舟靠在走廊栏杆上,想了想:“复习,兼职,可能去看看王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带你去海南玩玩。”

穆衍舟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

他还没来得及问住哪里、去几天、还有谁一起去,郁承泽已经挂了。

第二天,穆衍舟拎着一个小行李箱登机。

郁承泽的托运箱比他大一倍,他问了句带了什么,对方说衣服。

穆衍舟没多想。

飞机降落三亚凤凰机场,热浪从舱门涌进来,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穆衍舟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郁承泽从包里抽出防晒霜,挤了一泵在手心,在他后颈抹开。

接机的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大堂有专人带他们穿过走廊,绕过游泳池,进了一间开着门的套房。

里面站着三个人——造型师、化妆师、服装助理。

穆衍舟站在门口没动,视线转了一圈:“不是说来玩?”

郁承泽把他推进去,自己进了另外一间房。

两个小时。

造型师的剪刀在他头发上翻飞,化妆师的粉扑在他脸上轻轻拍。

他闭着眼睛听见开门声,睁开——郁承泽站在门口。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系领带。

领口微敞,剪裁服帖地收在腰间,裤线笔直地垂到鞋面。

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盒子,不大,他见过。

穆衍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又抬头看着郁承泽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很明显不是穆衍舟的。

“准备好了吗?”郁承泽的声音不大。

穆衍舟想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说出来却变成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上次你答应我了,”郁承泽走进化妆间,随手关上门,“这次我想给你个惊喜。”

穆衍舟侧过身对着镜子,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浅灰色西装,领口系着银色领结,头发被梳到脑后露出额头。

他看了几秒,移开视线,转向郁承泽。“这是惊喜?这也太惊了。”

郁承泽把深蓝色盒子放进口袋。

“那你喜不喜欢?”

穆衍舟张了张嘴,化妆师还在旁边收拾工具,他把后半句咽下去,郁承泽看懂了。

“你们可以先出去吗?”

化妆师和服装助理鱼贯而出,门关上。

化妆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郁承泽站在他面前端详片刻,手掌抚上他的侧脸,拇指从他脸侧滑到下颌线。

穆衍舟被他看得不自在,偏了一下头,下巴被托住转回来。

“别动。”

穆衍舟没动。

郁承泽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眼皮上,落在他鼻梁上,落在他嘴角。

穆衍舟后退一步腰抵上化妆台,郁承泽的手掌垫在他后腰和台面边缘之间。

吻从嘴角移到他唇上,发狠了,不像刚才那几下轻飘飘的。

穆衍舟的手指攥住他西装的翻领。

“还结不结婚了?”声音从纠缠的唇齿间泄出来,含混不清。

郁承泽分开一点距离,呼吸洒在他唇上。

“结。今晚过后,你彻彻底底就是我的了。”

穆衍舟把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从他口袋里抽出来,打开,里面躺着两枚戒指——一枚素圈,一枚镶着细碎钻石。

素圈上刻着“承泽”,钻石戒指内壁刻着“衍舟”。

穆衍舟把这行字看了两遍:“为什么你是素圈,我的是钻?”

郁承泽把盒子拿回去合上放进口袋。

“因为你好看。配钻。”

穆衍舟被噎住了,化妆间的灯被人从外面打开,明晃晃地照在他发红的耳廓上。

婚礼场地在亚龙湾的一处私密草坪。

草坪延伸到海边,白色长椅整齐排列成两列,中间铺着一条透明材质的通道,通道下方嵌着细碎的白色花瓣和贝壳。

花架是白色的,缠满了一整面新西兰进口玫瑰,从顶部垂下来形成一道弧形的门。

一架白色的钢琴立在花架旁边,没有琴凳,没有人弹。

海风吹过琴键,什么都没有弹响。

草坪上方的天空拉出十几条彩色的烟雾,从云层里一直拖到海平面。

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舱门开着,有人坐在里面往下撒花瓣,花瓣落下来被海风吹散,铺在草坪上、长椅上、宾客的肩膀上。

宾客大约两百人,坐在白色长椅上,多数面孔穆衍舟不认识。

韦罗妮坐在第一排,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旁边是沈星野和何凪,沈星野举着手机在录像。

陈启在第一排最右侧,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有人弯腰跟他说了句话他摇了摇头。

周鑫瑞坐在第二排,旁边几个人穆衍舟没见过,大概是他在学院里的朋友,齐颂坐在第二排最边上,红发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林沐宸还在踩缝纫机。

穆衍舟站在花架入口处。

郁承泽站在花架另一端,隔着一整条透明花瓣通道。

穆衍舟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还在散落的彩色烟雾,又看了一眼花架上垂下来的那片白色玫瑰,迈出第一步。

通道下面的花瓣被他踩出细微的声响,贝壳碎片在透明材质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们走过第一排——沈星野的镜头从郁承泽那边转到他这边,何凪把沈星野的手按下去,沈星野又举起来,镜头晃了一下继续录。

又走过第二排——谢衍朝他们举了一下酒杯,明黄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了晃。

“郁总,新婚快乐。”

郁承泽颔首,“谢谢。”

旁边坐着一个男生,头发有些长,碎发遮住眉毛,正低着头摆弄手腕上一条编绳,谢衍的手搭上那个男生的椅背,他便没再弄编绳了,靠在椅背上,看向穆衍舟,笑了一下。

穆衍舟没见过他们,但能看出他和谢衍之间的默契。

郁承泽站在花架下,西装扣子系好了。

花架上的玫瑰垂下来几乎碰到他的肩。

穆衍舟走到他面前。

司仪没有说那些套话,花架旁边的音响只放了一首钢琴曲,很短,反复循环。

“你愿意——”司仪刚开口,海面上忽然炸开一片金色的光,不是烟花,是成千上万片金箔从直升机上倾泻下来,铺在海面上反射着夕阳。

穆衍舟的视线被那片金光吸引过去一瞬,又收回来落在郁承泽脸上。

“愿意。”他说。

郁承泽还没有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司仪也没有把问句说完。

穆衍舟站在花架下,透明通道在他脚底铺开,海面上的金箔一明一灭,他再次重复一遍,风没有把它吹散。

“我愿意。”

郁承泽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素圈套在穆衍舟的右手无名指上,钻石戒指套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穆衍舟看着他手指上那枚自己的钻戒,又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刻着他名字的素圈。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花架上的玫瑰被吹落几片花瓣,沾在郁承泽的西装肩头。

司仪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混在钢琴声和海浪声里。

“至此圆满,不枉相遇。新婚快乐!”

“山水一程,余生皆是你。”

郁承泽在穆衍舟耳边补上下一句。

宾客的掌声在海边响起来,沈星野把手机举得最高,齐颂坐在第二排翘着腿,周鑫瑞把手掌拍红了。

海面上的金箔被浪推向岸边,沙滩上铺了一层碎金。

韦罗妮摘下金丝框眼镜揉了揉眼睛。

何凪接过沈星野的手机帮他把录像按停了,沈星野把手搭在何凪肩上,人靠进椅背里,蓝色头发被海风吹得很乱。

谢衍举杯朝郁承泽方向又示意一次,便和宋祈沿着草坪一侧的小径往酒店方向走了。

宋祈走在前面,谢衍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穆衍舟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

刻着郁承泽的名字,贴着他的皮肤。

郁承泽握住了他的手,五根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花架上的玫瑰还在落花瓣,直升机飞远了,彩色烟雾在海风和阳光中一点一点淡去。

穆衍舟又抬起头看着郁承泽的脸,郁承泽也正看着他。

“怎么了?”郁承泽问他。

穆衍舟说:“没什么。确认一下是你。”

郁承泽低下头,鼻尖抵上穆衍舟的鼻尖,睫毛垂下覆住浅灰色的瞳孔。

“是我。以后都是。”

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在海边被拉成一条线,连接了此刻和未来很久的岁月。

素圈为约,钻石作印,海天之间,许一生金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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