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错了,我是叶遇

打开上锁的铁门,是一条长长通往地下的阶梯,顺着阶梯走下去,有一间空旷的屋子。

屋子里没有骇人的刑具,但斑斑点点的褐色血迹早已将四面墙染得难看极了。

哒——哒——

寂静的地下室内,出现了几道漫不经心的脚步声。

声音的主人似乎并不着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慢,那道道声音却如刀割一样凌迟到管富强身上。

“啊,难闻死了。”

封云谏皱眉拿手帕捂住鼻子,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言语间的嫌弃之意让管富强忍不住瑟缩两下。

自被抓回来以后,管富强的一日三餐都是稀粥。

伤口的药也从未更换过,已经腐烂发臭,每次都要等到快死的时候,封家才会派师融来替他打一两针吊着命。

如今,管富强早已没了人样。

“死……”

“让我死……”

虚弱近乎不可闻,管富强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连死都做不到,整日整日这样坐着,底下早已生疮发烂。

算算时间,管富强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两个月了。

“好久不见呐,管少爷。”

封云谏走到距离管富强半米的位置停下,居高临下打量起这个半死不活的人。

封云谏坏心问:“这两个月过得还开心吗?”

管富强被刺激得挣扎起来,“呃……去死,都去死!”

“死!死啊……”

身后保镖适时上前,低声同封云谏说:“师少爷说他已经疯了。”

“疯了?真是便宜他了,我还想送他去看看自己是怎么被吃的呢……”

封云谏轻描淡写落下一句话,却让周围保镖背脊一凉。

黑市有一种玩法。

为了教训不听话的宠物,有人会把宠物送去兽场,隔着笼子,把宠物的手啊脚啊送进去给狮子老虎吃,饿极的狮子老虎张口就能直接咬断。

那叫一个嘎嘣脆。

“送去F国,让那极处理了,随他怎么处理。”

封云谏扔掉已经臭掉的手帕,转身不再去看又昏死过去的管富强。

走出车库,返回老宅,脆生生的笑声响彻花园,封云谏抬头一望,就看见正在花园里和傲天玩游戏的江乐安。

男孩儿自在极了,举着飞盘使劲儿甩出去,见傲天接到,还夸张地鼓掌,夸傲天厉害得很。

一人一狗在暖阳下好不自在,如果当初江乐安死在管富强手上,或许这幅场景再也不会出现。

封云谏转身朝保镖改了先前的吩咐:“让那极把管富强直接丢进兽场。”

这种人,还是拉去嘎嘣脆算了。

————

四月底,江乐安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叶疏言。

叶老爷子去世了。

从三月下旬开始,叶疏言暂停了在学校的授课,叶老爷子身体不好,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陪老人。

就算再精心的照顾与陪伴,也还是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江乐安换上较为庄重的西装,在葬礼上与叶家人打照面后,却没看见叶疏言的人影。

似是察觉到江乐安的在意,叶夫人夏月拉过江乐安的手,一双眼哭得红肿,“乐安,你跟疏言要好,你能去开导开导他吗?”

“他现在还在老爷子生前的屋子里不肯出来,老爷子从小就疼爱他,这一走,我怕疏言伤心过度……”

江乐安一听,责任感爆棚,应下后就准备随佣人进叶宅。

走前,他被封云谏拉住,“你安慰几句就得了,早点出来。”

封云谏走不开,今天封萧蔓和封鹤眠都没在,他得跟在父母身边陪同社交。

“嗯嗯,我去看看。”

叶宅大,上了二楼,佣人就不再靠近了,她像是对那屋子发怵,小声说:

“老爷子的屋子就在尽头那一间,我们不敢靠近……”

说完佣人急匆匆走了,江乐安也没细想她的话,顺着提示走到尽头,敲响了房门。

门内寂静无声。

江乐安缓缓扭开门,下一秒,一个花瓶迎面砸来!

好在他门没开多大,花瓶砸到内门板上应声碎裂,但这剧烈一声吓得江乐安短促尖叫一声:

“啊!”

一闪而过的青瓷落地没了影,房门被极速打开,惊吓过度的江乐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遇一把拉了进去。

“对不起小宝,我……我控制不住。”

男人把江乐安紧紧按在怀里,力道勒得骨骼生疼,道歉的话语不断从耳边落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砸你的,我好难受……好难受……”

叶遇面色发白,嘴唇干裂,一双手环在江乐安腰间,细看连手指也在痉挛。

“叶哥哥,你怎么了……”

江乐安侧过身去摸他的脸,结果触碰到一手冷汗。

“爷爷走了,好多血……好烫……”

叶老爷子临终前走得不算体面,他与叶家人交代完后事,一口血吐到床上,大片血迹刺激到叶疏言,将他的第二人格唤醒。

如今主人格陷入沉睡,第二人格独自面临亲人的离开,叶遇便把自己困在爷爷生前的屋子里,害怕自己在葬礼上做出疯事。

屋子里还保留着老爷子的生活痕迹,仿佛那个人从未离开。

淡淡的沉木香萦绕在鼻尖,江乐安渐渐从被抱的姿势转为去抱叶遇。

他温柔轻拍男人后背,将叶遇脑袋埋到自己脖颈处,让他不被窗外的阳光给刺到眼睛。

“哥哥乖,别哭别哭,叶爷爷也一定希望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江乐安像哄小孩儿那样,把人抱着低声哄,阳光洒进来,给江乐安浑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叶遇默默用江乐安的西装外套擦干眼泪,埋在人脖颈间深吸一口气,才露出一双红红的眼,像小兔子般,问江乐安:

“真的吗?”

“当然啦,”江乐安把人抱得更紧,“而且我也会陪着你的,哥哥不要伤心。”

叶遇不比叶疏言那样委婉,他直率道:“可你以前就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你说要陪我一辈子,你都忘了……”

他直接坐实了自己就是当初的绑架犯嘛。

不过江乐安早就没计较这些了。

眼瞧叶遇隐隐又要飙泪,江乐安连忙哄:

“我想起来了,现在想起来了!我陪你一辈子,别哭了好不好?”

江乐安感觉自己就是在哄小孩子。

“那你重新许诺。”叶遇从他怀里起来,一脸委屈巴巴地说。

江乐安没辙,认真开口:“我许诺,要陪叶疏言一辈子。”

“错了。”

腰间的手蓦地收紧,低低呢喃声从对面响起,叶遇盯着那双疑惑懵懂的眼,一字一句道:

“我是叶遇,你许诺,要陪叶遇一辈子。”

他也是小宝的哥哥,要和小宝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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