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薛晨渊

在章柳肃看来,薛晨渊是一个值得世上所有溢美之词的人。

他们年少便相识,彼时,都是小屁孩。

不同的是,章柳肃只是一个在炼气期停滞不前,而且不思进取的小小修仙者,而比他大一岁的薛晨渊,已经到了强化期了。

在章柳肃的心中,天才两个字,根本不足以描述薛晨渊才能上的独特性和稀缺性。

后面薛晨渊才三十岁出头,就到达了大道期,此前修仙界前所未闻如此天才。他离飞升只差一步了,而且他还是当时最年轻的大门派掌门,威望威震四海,邪魔外道闻之风云色变。就因为有他的存在,修仙界比上一个百年都要安稳。

就在章柳肃等待薛晨渊成为最年轻的飞升者的时候,薛晨渊来找他了,说他不会飞升了,他要长久地留在世间,等待时机,为世间解决一个灭顶之灾。

他从薛晨渊的口中,知道了这个世间的负面角落,有一个叫做白幻之境的地方,那里只能容纳至邪至恶的生灵。他们部分生灵,在很久以前,属于这个世间,但是早就被剥离了凡人之心。

他们在白幻之境里互相吞食、引发战争、违背伦理,还不满足,多次想要通过各种通道,来到现世作恶。

千年前,邪灵们只能通过一些稀少的特殊通道,短暂地出现在这个世间。久而久之,他们发现可以通过一些特殊修仙者的识海,和他们沟通,从而污染他们的认知和思想,蛊惑他们在现世大开杀戒。

时间渐渐过去,他们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全新的方式。

四千年前,白幻之境的生灵成功通过特殊的通道,召唤来了一群穿越者。他们引导穿越者冒险,让他们为了打败所谓的敌人,得到秘笈。并且按照秘笈,重新修订了修仙界的修仙体系。

一开始,人们是为了守卫世间,才急于求成,学习了穿越者修订的修行之法。

以为要足够强大,才能捍卫世间的安稳。

白幻之境原本通过识海与现世的人联系,只是能与之沟通的人凤毛麟角,无法掀起更大的波浪。但是使用新的修炼之法的修仙者,不论资质,便可直接与白幻之境的生灵沟通。更别说,这批修仙者到了大道期后,邪灵就可以直接夺舍他们的身体了。

穿越者们传播的知识,导致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死亡。

这就是后来人警惕穿越者,并且要狩猎他们的原因。

祸害的根源不是他们,但是他们被利用的那一次,带来的教训刻骨铭心。

发生了如此惨事,人们应该摒弃新式修炼法。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没有记载。所有人似乎后面都忘记了那件事情,反而因为新式修炼法的成效太高了,人人效仿,到了后面变成了正统。

薛晨渊没有选择简易的修炼体系,因为他小时候对比发现,新式修炼系统分明在揠苗助长,他在破坏修仙的根基,虚假地提升了法力,看似事半功倍,实际上如同镜花水月,极易被勘破。那不是稳固的修炼系统。他不仅坚持老式修炼之法,还劝了身边人都不要碰新式修炼法。

致命的陷阱,在你根基筑错的第一秒开始。

他虽然提出了建议,但是大多数人并没有采纳。薛晨渊说得太轻巧了,因为他有才能,才有资格选择更困难的那一条路,其他人不一样。

章柳肃相信了自己的朋友,从未走过捷径。

白幻之境从存在开始,便一直和现世产生联系,时刻都想要屠杀现世中的人。

从前邪灵受限于来这里的通道,如今已经不是了。

薛晨渊的修行到了大道期,识海包罗万象,勘破天机,得知邪灵们计划着在某一天引发数不胜数的牺牲和灾祸。

他要阻止这一切。

薛晨渊在典故中,发现曾经有人成功从邪灵的手中,拯救了这个世间。

他叫做许云璃。

他要效仿许云璃的方式,为了可以有效地调配修仙界的战斗力,组建圣教。

但是依照他当时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整个修仙界唯命是从,相信他的话,跟随他对抗白幻之境,所以他要趁邪灵仍在准备的阶段,建立自己的威望,并且借此吸引其他门派加入圣教。

薛晨渊来找章柳肃的原因很简单。

“你愿意第一个加入我吗?”薛晨渊朝他伸出手,虽然是试探之举,但是对于好友的答复确凿无疑。

章柳肃看着在他心中高山仰止的好友,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正如薛晨渊猜想的一样。

适时,他们还太年轻,还不知道,那之后的牺牲和困难,会远超他们的想象,影响他们的一生。

薛晨渊用了某种密法,在不飞升的情况下,仍旧能继续增进功法。他如日中天,势不可挡,天下无敌。

在世仙人不过如此。

至于那人看一眼便可以陷入癫狂的白幻之境,薛晨渊找到了可以自由来去的办法,代价是惨烈的,他从未和人提过。

薛晨渊一百多岁的时候,终于迎来了这一场命中注定的战斗,不断地消耗自身,带领着修仙界,抗争直到他近两百岁。

牺牲不计其数,眼泪早在麻木中干涸。

不管怎么样,他们成功了,人世间恢复了平和。

他们这一批带头冲锋的人,受伤太严重了,尤其是薛晨渊,他彻底失去了意识,在床上躺了有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门派内外都由当时骁勇善战的薛晨渊师弟管理。

薛晨渊醒来的时候,变天了。

门派利用他建立的威望,诱导所有的门派交出来所有修仙者的资料,修订了一套系统。师弟管辖下的门派强势压制其余门派和修仙者,人人马首是瞻。不听话的,就根据收集来的资料,残忍地将整个门派里面的人打败,随后散去所有的修为,毁坏他们的门派。

他的雷霆手段,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席卷了修仙界,没有人再敢对师弟有异议了。

薛晨渊一醒来,才知道外面翻天覆地,想要改变这一切,但是谁能想到,这一战,居然会比对抗白幻之境还要险恶。

毕竟从前,他的身边都是忠心的战友,而一次,背后空空如也。

过于忠心的,要么死了,要么修为散尽。

薛晨渊集结了当时圣教里的门派,承诺如果他们愿意站在他的那一边,一定可以重建修仙界的秩序。

是他当年领导了大家走向胜利,是他救了无数的人,是他使这个世间免于灭顶之灾,而他为了所有人,奉献了自己。

然而到了真正对峙的那一天,站在薛晨渊这一边的门派,除了云隐秘教一个大门派,就只有几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还有散修们。

这也是云隐秘教从大门派,迅速衰落的原因,站错队伍了。

“我才是掌门!”薛晨渊的心智非凡人所比,就算是一无所有,也有重来的魄力。他不愿意放弃,也是为了门派里的所有弟子。

“那么,这个地方就留给你吧,掌门,哈哈哈哈。”师弟发出了嚣张的笑声,伸出双手,于碧蓝的天空下,狂妄又嘲讽地说道,“没有一个弟子,你是什么掌门!”

他带着所有的弟子离开了门派。

走的时候,薛晨渊就在大门的旁边,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带着大部分东西,离开了太清山。

章柳肃当时就在附近。

薛晨渊没有阻止离开的任何一个人,他只是在门口站了很久,仰起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夜色深沉,从前热闹的门派,如今什么声音都没有。

薛晨渊回过神,一转过头,就发现多年的好友站在树上看着他。章柳肃的眼泪流得太多,脸上都出现了泪痕。他的脸上出现一种愤慨,不服气,很悲伤。

“他们应该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搬走,来吧,我们喝杯酒,吃顿饭。”薛晨渊冷静地转身,独自走进了空荡荡的大门派。他的背影落寞,是章柳肃认识他的两百年来,都没有见过的光景。

圣教里面还是有人的。

白幻之境引发的大灾祸平复了,但是他们随时准备卷土重来。薛晨渊的身体早就病入膏肓,在主持圣教几十年后,心力交瘁。再加上圣教里面的修仙者主要剩下散修们了,所以便交给了本就负责集合和管理散修的齐道远。

齐道远在当年一战中,同样差不多散尽修为,但是他喜欢做生意,或者管理散修,因而也算是得心应手。

圣教从此退出了修仙界的舞台。

同时,修仙界翻云覆雨,以风媒山庄为首,将那场战役和薛晨渊的存在都淡化了,大家仿佛都不知道是薛晨渊救了世间。

云隐秘教不断被孤立,从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变成了边缘的小教。

章柳肃曾经邀请过薛晨渊来云隐秘教,好照顾他。

但是薛晨渊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生于这个门派,没有守护好,也该死在那里。

后面,近三十年前,又一次,有人窥见天机,白幻之境又开始有了动作。

被伤害得太深,但是章柳肃和齐道远,在苦思冥想和痛苦挣扎中,又一次重启了圣教。

这一次,不是为了安置散修们,而是真真正正的圣教。

他们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薛晨渊,但是薛晨渊的生命已经要走到尽头,而且按照他现在的修为,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薛晨渊笑着看向多年来,始终不离不弃的好友。他并没有劝他放弃,也没有给他过多的鼓励。

章柳肃抱住他,告诉他:“我这一辈子,做得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那一天决定和你并肩作战。”

而最后悔的,就是只能看着你失去一切,而他无力回天。

薛晨渊笑了。

他在意的从不是身外物,而是真正的规则被颠覆,人人走上邪路。

他们年纪大了,而且实力并不足以对抗白幻之境的邪灵,必须选一个新的领导圣教的教主。

由此,章柳肃通过各种途径,找到了愿意重新效忠圣教的门派,让他们派出门派中最有潜力的小孩,加以培养,成为以后的圣教教主。来的门派里面,其中就包括无相星城。章柳肃和陆千山的父亲不相往来很多年了,究其原因,因为当年,无相星城因为怯弱,没有站在薛晨渊那一边。

章柳肃鄙夷、怨恨着当年的所有叛徒。

但是陆千山在一群小孩子里面赢了,他是他们能掌握的资源里,最有天赋的小孩。他们用尽圣教里面的一切资源,培养着他。

无相星城并非剑修门派,但是陆千山必须学习剑术。因为唯一能对付邪灵的只有许云璃在五千年前铸造的七把临渊黑铁剑。

陆千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当时他们都希望薛晨渊可以帮忙培养他,但是薛晨渊拒绝了。他拒绝过后,无相星城的掌门仍旧想要争取,被章柳肃一脚给踢飞了。章柳肃知道,薛晨渊时日无多了,他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他不想做什么,他不会让人勉强他。

“我就不适合当别人的师父。”薛晨渊摇了摇头,在空无一人的门派里,依旧仰头,看着明亮的星空。

他那时候是这样说的。

章柳肃后面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并非寒心,并非没有耐心,而是绝世天才的修炼之道,和普通有天赋者就不一样。

突然有一段时间,章柳肃神识受损,没有办法去找薛晨渊。薛晨渊难得一见,亲自到了云隐秘教,在这里陪着章柳肃,度过了一段时间。

他们年少时,曾经因为下山历练,同睡一张床,通宵达旦,畅聊心中理想。

没有想到临老了,又突然如此。

第五天,薛晨渊说:“我得走了,不然家里的小东西该把家拆了。”

“你养了宠物?”章柳肃只能这样以为。

薛晨渊闻言,笑得很开心,章柳肃很久没有看到他毫无顾忌地仰天大笑了,笑完以后,他说道:“你若是身体好一点了,半个月后,中午时分,我到太清山下接你。”

薛晨渊想约他,章柳肃就算是奄奄一息,都会去的。

他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太清山的市集,一下子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薛晨渊。他的修为几乎散尽,但是外表仍旧保持在三十岁左右,气宇轩昂,仪表不凡。他的手里正在牵着一个小孩,小孩子吃着一大串冰糖葫芦,而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故意站在他们的旁边。

“师父,再来一串!”小孩子对着薛晨渊,举起空荡荡的棍子,理所当然又可爱地说道。

“你吃那么多,下午还能去修炼吗?”薛晨渊充满怀疑地低下头看他。

“我又没有吃多少!”小孩急到跳脚,“还有,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叫我去修炼,我何曾逃避过,你居然信不过我,真是人心险恶,这个年头的大人,连几岁小孩的话都要怀疑,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薛晨渊翻了白眼。

要知道,当年他的师弟带着人薄情寡义地走了,他都不曾翻白眼。

“再来一串。”薛晨渊付钱了。

“好嘞!”小贩笑吟吟地收下钱,然后给薛晨渊递了一根冰糖葫芦。

“老板。”小孩把棍子给他,展露出可爱的笑脸,使人心生好感,“可否帮我收拾一下?”

“当然了,小公子。”小贩把他的棍子放在竹筐里,里面已经有八根木棍了。

“师父啊。”小孩接过新的冰糖葫芦,一边吃一边说话,“你说说……嚼嚼嚼,这个冰糖葫芦啊,嚼嚼嚼,怎么那么好吃。话说啊,昨天我在后山,嚼嚼嚼……”

“你吃吧,别说话了。”薛晨渊无奈至极。

小孩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还在说话:“捡到了一只撞树晕过去的兔子,嚼嚼嚼,我把它关进笼子里了,你今晚呢,宰了,我要吃兔肉。”

薛晨渊沉默了。

“师父啊,你听到没有?”小孩喋喋不休,“还有啊,你缝衣服的时候,能不能……嗷呜。”

薛晨渊又买了一根冰糖葫芦,两根一起塞到小孩的嘴巴里。

小孩一只手拿一根冰糖葫芦,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你快点吃,晚点我的朋友来了,你礼貌一点,主动打招呼,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了。”薛晨渊教育他,真的有一种老父亲的特有苦命感。

小孩的眼珠子一转,有一张看起来就很机灵的脸蛋。

“那兔子肉呢?”

“唉。”薛晨渊妥协了,习以为常,“给你做。”

“师父~”小孩眼睛笑笑,撒娇地朝他靠了过去。

“快吃。”薛晨渊知道他一说起话就没完没了。

“哦哦哦,好的。”

章柳肃不敢置信,脚步虚浮地朝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走了过去。

“柳肃。”薛晨渊终于看到他了,浅笑着打招呼。

“这位是?”章柳肃低下头看着站在他旁边的小孩。

“这是我的徒弟,叫做谢春朝。”薛晨渊解释道,然后咳嗽一声,暗示谢春朝他们之前说好的事情。

谢春朝马上把冰糖葫芦放下,仰起头看着章柳肃,他年纪虽小,但是落落大方,气度和神态都绝非普通小孩。

“章叔叔。”他甜甜笑道,模样惹人怜爱。

“既然你来了,我们就上山吧。”薛晨渊牵着谢春朝的手,招呼章柳肃跟上去。

走之前,谢春朝恋恋不舍地看着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小贩同时也留恋他们之间的爽快交易。

回到门派后,谢春朝马上就背着和自己的身体差不多高的剑,跑去修炼了,留下了薛晨渊和章柳肃。

章柳肃发现,门派里面添了许多的物品,尤其是篮子装着一筐又一筐的零嘴,以及还没有缝补完的衣物。

“几个月前,我去山下接金凌。”薛晨渊拿起针线,坐在位置上,给谢春朝补衣服,并且给章柳肃解释道,“偶然撞见了这个小孩,他天资聪颖,我便把他带回门派,收他为徒。我早就想带你见见他,但是你病了,许久未来。”

“你真是把我吓坏了。”章柳肃说实话。

不管是薛晨渊突然会收徒弟,还是薛晨渊居然在缝补衣服,晚点还要专门做菜,都吓坏他了。

“呵呵呵。”薛晨渊发出了一些命苦的笑声,“那个孩子,唉。”

他叹气的声音,有着表达不尽的复杂意思。

章柳肃在太清剑宗住了差不多一个月后,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叹气了。

但是他也很想唉声叹气。

他们两个人当了几百年的朋友了,薛晨渊第一次做一大桌子菜,结果都是给谢春朝吃的,只有一菜一汤是单独给他划出来的。但是章柳肃不敢有意见,因为谢春朝吃东西的模样,偶尔是有点吓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未亮,谢春朝就起床修炼了。

薛晨渊大概觉得他勤奋的模样,还挺给他长面子的,于是盛情邀请章柳肃去后山观看谢春朝修行。他们一到,就发现谢春朝把剑随意扔在草地上,身体横躺着,一边撑着脑袋,一边吃着零嘴,百无聊赖的模样。

“谢春朝!”薛晨渊火冒三丈,“你前些日子不是才答应我,不偷懒的吗?”

说完,薛晨渊折了一根树枝,就跑了过去,谢春朝连忙抱起剑,腿一迈就溜了。

章柳肃目送薛晨渊追了上去,两师徒在漫山遍野中你追我赶。

最后,薛晨渊抓着谢春朝的衣领,把他提了回来,两人皆气喘吁吁。

章柳肃无奈地笑了。

在他看来,薛晨渊有谢春朝相伴,心情开阔多了是好事。但是实在想不通,薛晨渊看不上陆千山,却喜欢一个贪吃、贫嘴、爱偷懒的小孩,匪夷所思。

薛晨渊教训他一顿后,干脆坐在一旁,紧紧盯着谢春朝练剑。

“师父啊~”谢春朝撒娇,想要休息。

“让章叔叔和你练一下吧。”薛晨渊突然说了那么一句。

章柳肃转过头看他。

“那个孩子一直想要见识一下大道期的修仙者。”薛晨渊说出缘由。

“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件事情,才找我来的吧。”章柳肃皮笑肉不笑。

薛晨渊不甚在意地偏过头一笑。

在章柳肃看来,薛晨渊开朗得像是中邪了。

那是让谢春朝记到现在的那一战,章柳肃原本只是想要哄一下朋友开心,便和谢春朝对战。但是谢春朝的随机应变能力太厉害了,好几次差点让他吃瘪。他一个认真,便直接用强大的法力把他打到身体一翻,直接滚下山坡。

“咕噜咕噜。”谢春朝生无可恋地滚了下去。

那还是一个小孩子。

章柳肃吓得脸色大变,剑一扔,马上跑下去捞人。

“哈哈哈哈!”薛晨渊站了起来,乐不可支。

章柳肃很快就追上了谢春朝,把人抱在怀里爬上山坡的时候,薛晨渊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指着灰头土脸的谢春朝。

谢春朝含恨地咬着自己的袖子,然后疯狂甩头。

疯了就是说。

输给章柳肃后,谢春朝当天修炼到了深夜才睡,东西也不爱吃了,第二天天还是黑的,就背上几个馒头,去练剑了。

“怎么样?”薛晨渊一觉醒来,躺在床上,问旁边的好友。

“真是羡慕你。”章柳肃穿衣服,准备起床,替朋友煮早饭,“你说你,自己天赋异禀便算了,哪里来的好运气,山下随便一捡,又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天才。”

他们圣教,竭尽全力,想要培养真正的教主遍寻天之骄子。努力了,但是一转头,那天赋如同命中注定一般,主动走向了薛晨渊。

薛晨渊仰面躺在床上,声音自豪,同时有着无尽的惋惜,他说道:“可惜啊,我陪不了他太久了。”

他的生命,快要结束了。

章柳肃的动作僵住。

后来,章柳肃每次去一次太清剑宗,看到谢春朝,便发现他更上一层楼。

章柳肃心里惦记着为圣教找一个最适合的教主,于是乎,问过薛晨渊的意见,是否能把谢春朝培养成圣教的教主,阻止邪灵的阴谋。

薛晨渊闻言,以前所未有的苍老眼神看着好友,说道:“如果有一天,他觉得这是他的任务,他会担起来的。但是,柳肃,那个孩子他……就让他随心所欲地过完一生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让他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在我走后,不管他以后做了什么,是什么名声,答应我,只要他去找你,给他一个住的地方,给他食物,给他一个安全之所。你总说要回报我,那就这样吧。”

他们继续培养陆千山。

他们培养人才,以修仙界的所有翘楚作为参考目标,包括太虚清宗的江云初,陆千山必须赢过所有人。

江云初的修行胜过陆千山好几个阶段,圣教的人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于是乎,不得已地,想出了用异兽肉改造陆千山的体质,以此提高修为。

认真修行的人,怎么会愿意走捷径呢?但是陆千山从某一天开始,只是为了圣教的任务而活着。

要击败邪灵,就要如同薛晨渊一样,可以自由来去白幻之境。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圣教的人从各种宝典中,找到了一些记录。金龙不仅可以自由穿梭白幻之境,甚至可以用高空操纵时间和空间,且令邪灵生怖。

他们知道了宜苏被太虚清宗分尸封印,因而开始收集他的身体,想要为他们所用。

他们用来狩猎骨鹿的一堆尸体真的是收集来的,不是他们故意残害的。

结果,用尽心思,却被谢春朝拦路抢劫了。

“我们已经得到金龙的另外半身,正在往这边运来。”章柳肃讲述完所有的故事,看向谢春朝的眼睛,“我们会还给你们。”

就按照薛晨渊的最后给予他的嘱咐,谢春朝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撒花]:小龙你没有看过,我小时候,那——么——可爱。

宜苏: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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