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关起来

谢春朝带着所有的剑,以及凌月仙门剩下的人回到了太清剑宗。

“剑都在这里了。”谢春朝把丧元剑和诗情长忆剑从背后的位置取了下来,他先把诗情长忆剑交给章柳肃,在稍微地思考过后,移动身体,将丧元剑递到松岭月的面前,告诉她,“我不能把剑还给你们,因为你如果拿着这把剑,会遇上危险,但是在这里期间,你们可以拿着这把剑。”

这算是玄镜理的遗物。

松岭月闻言,看向他手中的剑,手颤抖着,本想要接下这把千年岁月中,都属于他们门派的长剑。但是当她的指尖碰到了冰冷的剑鞘,才恍然醒悟,这把剑就是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根本原因。一想到这个缘由,她的手指颤抖,慢慢收回了手。

谢春朝明白她的意思了,手腕一转,将剑一起递给章柳肃。

章柳肃已经知道了玄镜理的战亡,叹了一口气,将剑收起来。

他尽管一直埋怨着从前的故人弃他们而去,但是并不想他们走向覆灭的结局。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若有其他的去处,走之前告诉我们一声。”谢春朝和松岭月交代道。

松岭月点头,感谢他的好意:“多谢掌门,我们会在这里等着。等到那一天,你们决定打进太虚清宗,我们就与你们同行。”

此仇不报,如何平息此番怒火和悲恸。

“这样一来,我们还差静寒剑了。”陆千山和章柳肃商量道,“我和江云初的关系还可以,下次找个借口把他骗出来,然后这样……”

陆千山做了一个偷东西的动作。

“我们需要临渊黑铁剑,但不一定要收集全部,现在的数量,我觉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冒险去和江云初接触。”谢春朝中止陆千山的计谋。

陆千山闻言,毫不犹豫地笑着说:“听教主的。”

“你带各位姑娘们去休息吧。”谢春朝直言不讳,“我有电话想要和章叔说。”

“好。”陆千山没有多问,他一向都有服从组织的习惯,在谢春朝的话说完后,就带着松岭月他们离开了。

谢春朝的身体转过去,目送陆千山离开的背影。

“你在看什么?”一只小小的手捏住谢春朝的脸颊。

谢春朝转过头,宜苏缩在布娃娃的身体里,正好站了起来,不满地捏着他的脸颊肉,“怎么会有你这种花心的人?”

谢春朝鄙夷地看着他。

宜苏看到他没有马上反驳自己的话,着急地在他的肩膀上踏步走了走。

凡人,你不是说好了,要和他一生一世一人龙的吗?

“小春。”章柳肃喊谢春朝,截断了一人一龙的交流,“你要和我说什么?”

谢春朝听到章柳肃的声音,马上转移了注意力,转身走到他的面前。

“陆大哥情况不妙。”谢春朝单刀直入,“他该停下来了。”

章柳肃沉默。

谢春朝看了他一眼,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他并不会因为陆千山的身体情况,而让他就此停下来。而他也一样,不管最后会遭遇什么样的下场,在彻底铲除太虚清宗和白幻之境,也是不会休止的。

“小春,你只需要做你的事情。”章柳肃一早就知道他们的结局,“完成你的事业,活下来。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需要在意。”

“活下来。”谢春朝听到这三个字,忍不住发出了苦涩的嘲弄声。

章柳肃后知后觉这三个字对他的残酷,一脸无措地朝他伸出手,然而那只手却不知道该去摸他的脸,还是去拍他的肩膀。最后,选择了轻轻地落在他的脑袋上,温柔地摸了又摸。

“小春……”

“嗯。”谢春朝对他露出开朗的笑容。

“我会和千山好好说说的,你不用担心。”最终,他选择了妥协,听从谢春朝的意见。

“异兽化是改变不回来的。”谢春朝其实清楚章柳肃不愿意和陆千山提起这件事情的原因,这根本就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和本人说起这个话题,只会让本人徒增烦恼。

章柳肃坚定地和他说:“我会继续找办法,我也会让人去帮你找长生药。”

谢春朝和他开玩笑:“章叔,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找陆大哥谈这件事情了,我怕你一开口,就让人伤心。”

他已经果断地放弃了追求长生,那么就不要再提了,现在再和他说这种话,只会让他重起愁肠。

章柳肃露出了惭愧的表情,彻底不知所措。

“我也要去休息了。”谢春朝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哈欠。

“去吧。”章柳肃摸了一下他的脸蛋。

宜苏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好几次想要阻止章柳肃碰触谢春朝,但是他忍住了。

谢春朝认为他们的对话已经结束了,所以便带着宜苏转身走了。他在一般情况下,基本上说什么便是什么,说要休息,就是真的回房间睡了。而且还是一扫阴霾,仿佛之前和章柳肃的让人伤怀的对话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欢欢乐乐地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他本来闭上眼睛就要睡觉,但是及时感觉到了隔壁凌厉的视线,因为马上转过头。

宜苏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枕头的旁边,闷闷不乐地看着他。

“你还在不高兴啊?”谢春朝对他彻底服气了,对于他而言,心情是多变的,甚至会因为当下的对话而改变,所以他时常无法理解宜苏那种不解决之前的问题,就永远无法翻页的态度。不过仔细想想,这条龙能把爱情恩怨记上几千年,就该清楚一件事情,“你这个小气鬼。”

宜苏的脖子一扭,眼睛的位置却始终固定在一个位置上。

对于凡人来说,神兽也是兽,野兽不就是这样打量猎物的。

“我要是花心,还轮到你捡漏我,我早就情人满江湖了。”谢春朝不得已的,只能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话题重新提了回来。不是他自夸,谢春朝就是风华绝代。

“什么叫作捡漏?”宜苏放下手,垂于身体的两侧。

“捡漏啊。”谢春朝眯起眼睛,在想办法给他解释,“一般情况下,指的是靠认知差、信息差和时机,以很低的价格,买到高价值的东西。也就是,你这条龙,靠着一些嘘寒问暖,还有一些甜言蜜语,就把如今修仙界最有价值的我,揽进怀里。”

宜苏闻言,朝他的枕头靠近,伸出手,将他的脑袋抱住,做出了一个揽入怀的动作。

“你不是我捡漏捡到的。”宜苏认真地说,“你想要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都会送给你。我没有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找到,就算你现在反悔了,说要吃我的心脏,我都会随时给你。”

“就是这种!”谢春朝激动地翻过身,假装生气道,“总是和我说好听的话。”

宜苏低下头,问他:“这种话就算好听了吗?”

他认为这只是真心话。

谢春朝张开嘴巴,想要说话,但是宜苏的声音却截断了他本来想要说的话:“我不知道,因为你没有和我说过好听的话。”

谢春朝就那么一瞬间,睡意全无,抓耳挠腮。

没有吗?他没有说过吗?

“你不是说困了吗?”宜苏的性格便是如此,你不正面和他讨论问题,他必定和你犟。当你和他单刀直入,甚至准备深入话题的时候,他又认为不必要了。

你只要证明你在意我就可以了。

他说完后,小手轻轻地在谢春朝的脑袋上拍了拍,在哄他睡觉。

谢春朝现在反而是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像身下的床铺是烧火的锅。

宜苏看了他的后脑勺好一会儿,身上散发出丝丝金光。

谢春朝的身体刚好转了过去。

宜苏以人形的模样,撑着脑袋,侧躺在床的边缘。因为谢春朝要睡觉了,所以他便把身上繁重的衣服变成轻便单薄的,满头白金色的头发往身后披着,就像是流动的金子一般。

谢春朝看了,身体蠕动,马上往里面挪,给他让出空间。

宜苏自然地往里面靠,但他移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之前所在的区域太小了,对于有优秀保持平衡的能力的龙来说,他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摔下去。他往里面靠,只是因为想要贴着谢春朝。

他变幻成人形后,宽大的手放在谢春朝的胸口上,轻轻地拍了拍。

“你就只会这一招?”谢春朝看到他每次都用一样的招数来哄自己睡觉,就觉得好笑。谢春朝今年二十多啦,小孩子这一套吃几次还行,多了以后……好吧,还是吃的,但是禁不住想要揶揄宜苏。

宜苏的手拍着拍着,力气放轻,只剩下食指点在谢春朝的胸口。

谢春朝以丰富的人生经历,察觉到大事不妙。

宜苏修长的手指顺着谢春朝的胸口往上滑,经过他的脖子,最后落在他的脸颊上。宜苏稍稍用力,把谢春朝的脸颊稍稍往自己所在的方向倾斜,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谢春朝微微撅起嘴巴对着他。

宜苏移动,在他的双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他处理事情的时候,行为和态度简单粗暴,但是只有面对谢春朝的时候,小心翼翼,唯恐自己的力气会伤害到他。

谢春朝睁着眼睛看他。

宜苏被逗笑了,他的嘴角上扬了一瞬,随后用冷冰冰的声音和极致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还不睡?”

有了宜苏的提醒后,谢春朝莫名就觉得累了,他打了一个哈欠,问宜苏:“你是不是对我施了法术,我突然就累了。”

“是因为你最近太忙了。”宜苏重新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不厌其烦地轻拍着,将他揽进怀里,就像是龙身把他圈住一样。

谢春朝合理怀疑宜苏确实对他用了什么法术,因为他分明还想要和宜苏继续聊下去的,但是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塌,直至完全合了上去。

宜苏看着他,手指勾动被子,拉上去,盖住他的胸口。

他这样盯着谢春朝,按照谢春朝的警惕性,平常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所以,谢春朝睡觉之前想得没有错,宜苏就是在他的身上做了小动作。但是谢春朝居然就这样轻轻松松不做抵抗,才是不同寻常的。

事实如此,但是宜苏不会往那方面想。

谢春朝本来就应该对他有全心全意的信任。

除了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绝对不会背叛你?

就在宜苏想要安静地看着他休息的时候,一股陌生的灵气突然出现在太清剑宗后山的边缘上。

太清剑宗本身有极强的护山大结界,一般的人或者妖魔鬼怪都是无法闯进来的。接近太清剑宗的来客分明知道这件事情,但还是散发出身上的灵气,在吸引着别人靠近。

而那别人,明显就是宜苏。

这是凡人无法辨别的灵气味道,除了龙,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宜苏想了一想,看着怀里的谢春朝,小心谨慎地抽出自己的手,慢慢从床边站了起来。他想要离开屋子,脚步才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他的手伸进怀里,拿出了那只小小的布娃娃,在谢春朝的枕头旁边放下,而且姿势一定得是面对谢春朝睡觉的方向。

做完了摆设,宜苏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为了不惊扰谢春朝,宜苏的身体化为小小的龙,直接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离开房间后,他直接飞上高空,身躯变大,以凡人的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飞向陌生灵气散发出来的地方。

当他到达目的地,就看到一条白色的龙站立在太虚清宗护山大结界外的一座高山上。夏天的风吹来,它的龙须随风吹动着,看到宜苏出现后,咧开嘴巴,朝他笑了。

宜苏在高空看了它一眼,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在往下飞的途中就变成了人形,黑色的长袍和白金色的长发随风往上飘动,紧接着,一脸冷漠地停在了白龙的面前。

“为何要化为人形?”天星槎问他。

“不想和故意幻化成龙的妖邪一个模样。”宜苏的回答不可一世。

他知道眼前的东西并不是龙,可不想以相似的外形和他站在一起,显得他们好像是同类似的,真是恶心。

天星槎稍微摆了一下脑袋,说道:“算了,就这样吧。”

“你是什么东西?”宜苏开门见山,他会跑出来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天星槎身上的灵气是他之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

按照他生存的岁月,但凡世间有的生灵,他都应该熟悉才对。

天星槎眯起眼睛,低下头,用硕大的眼睛看着宜苏。

宜苏不受他的影响,尽管他现在是凡人的大小,但是在他的观念中,他才是庞然大物。

“我和你,才应该是相似的东西。”天星槎开口说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和我相似的东西。”宜苏仅仅阐述事实。

天星槎的身体漂浮起来,弓着身体,眯起眼睛,看着他,一句一字地说道:“我以前在凡界的时候,正是各种龙畅游天际,成为凡间霸主的时候,你说我们,是不是一个年代的造物?而且这个凡界,只有你我的年龄是相当的,你我,就是最接近的东西。”

宜苏抬起头,皱眉看着他。

天星槎绕着他飞着。

“你是灵界的生灵。”宜苏总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是。”天星槎直言不讳。

宜苏紧皱眉头,不赞同地说道:“你不该在这里。”

“我本来在灵界,畅游星际,当然了,我所在的星空,并不是人界抬头可以仰望的这一片天际。”天星槎知道他明白,不同的世界有着严格的结界壁垒,一般情况下,只能往上飞升,一旦从上往下坠落,很容易五衰,进而死亡,化为下界的养料,“我与朋友乘坐星船,于银河中游动,已摆脱生死束缚,其间之乐无穷矣。”

宜苏闻言,有些许羡慕之情,羡慕的是他摆脱了生死束缚这一点,若谢春朝也能如此那该多好啊。

“你的情绪不一样了。”天星槎笑了。

“与你无关。”宜苏问他,“你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见你。”天星槎停下游动的身体,说话直截了当。

他们某种情况下确实是有相似之处的。

“什么缘由?”宜苏对他的身份不感兴趣,说话的语气尽显冷漠。他会跑过来,一是因为好奇,二是担心有人破坏太清剑宗的护山大结界,所以才来的。

“给你指一条明路。”天星槎说道。

“谁的明路?”宜苏打断他的话。天星槎既然在这种时候,跑来见他,肯定不是为他着想,而是为了方便他们行事。

“你的,也是我们的。”天星槎一下子就承认了自己来意不单纯,“听听吧。”

“我还能阻止你说话吗?”宜苏觉得好笑,“但是我先提醒你,你要是说些我很不喜欢听的话,我会杀了你。”

“你不喜欢听什么话题?”天星槎先问清楚。

“关于谢春朝的话题。”因为这些人如果要和他聊谢春朝,说的话一定让他生气。

天星槎稍稍飞了起来,和宜苏拉开距离。

宜苏的脚步一转,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直接走到了悬崖边,和他相对。这个距离,宜苏可以迅速化龙,并且将他捕杀。

似乎是察觉到了宜苏改变站位的原因,天星槎又飞得高一点。

“有用吗?”宜苏让他少做无谓的蠢事,“只要你在我的肉眼距离,你绝对跑不出我的狩猎范围。”

天星槎眯起眼睛,不悦地威胁道:“你以为我怕你?”

“你以为灵界的人,就一定比我厉害吗?”宜苏觉得好笑,“我在人界,你在凡界,因为我乃人界之物。”

最重要的是,根本就没有东西可以和他比拼速度,尤其这里没有障碍物,宜苏就想要知道,他能往哪边跑?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说了吧,我有一个让谢春朝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办法。”天星槎先说出他会觉得开心的话。

宜苏合上嘴巴,明显变得有耐心了一点。

“你带着他,永远待在白幻之境,不就可以了。”天星槎笑了,“你居然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办法,白幻之境的时间流逝和现世是不一样的,而你能在白幻之境掌握时间和空间,让谢春朝活得更久,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宜苏闻言,愣住。

“这件事情,对你我都有好处。”天星槎劝他,“我们将要带着白幻之境的邪灵大肆进攻人界,到时候,我们会改造人间,让人间成为适合邪灵生活的地方,白幻之境毫无威胁,可以让你们在那里随心所欲地生活下去。而圣教,没有了谢春朝的把持,就没有了主心骨。圣教这个组织,一向愚蠢,没有实际上的支柱,他们一定会不堪一击。谢春朝就是他们现在的支柱,若他还活在人界,我们一定不会放任他活下去。龙,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宜苏不说话。

“我知道,你要考虑。”天星槎的身体往上浮,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他来到此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现在可以走了,“好好想一想吧,你很难找到下一个机会了,不采纳这个建议,你就会眼睁睁地看着谢春朝死了。你活了很久了,要在此时放过他吗?对于龙来说,几年的时间稍纵即逝,你真的满足和他之间的时间只有那么几个眨眼间的过程吗?”

当然不愿意。

宜苏几乎是马上就在心里有了答案。

他从来都没有认命。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痛苦。

死不是可怕的,但是为何他在遇见谢春朝的时候,谢春朝就已经走到生命的终点了?

他当初信誓旦旦,魂魄才是最重要的,身躯不是。

但是事到临头,他却一再推翻自己的观念。

如果不是谢春朝,就没有意义了。

“你是灵界的生物。”宜苏问天星槎,“为何要帮白幻之境?”

天星槎闻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身体慢慢变得稀薄,留下一句话:“我和朋友乘坐星船,不小心遇到了辰星间的窟窿,掉入人间。我和白幻之境做了交易,当他们抢夺了人界,就会告诉我如何回到灵界。我要回去,带着朋友的星魂,继续乘坐星船,前往银河更远的地方。”

当话的尾音消失,天星槎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留下宜苏,站在悬崖的便是,身体难得摇摇欲坠。

他最后放弃了保持平衡的本能,身体往下一倒,直接掉下悬崖。

龙不可能摔死的。

宜苏降落在山谷的最底部,顺着某个山洞,来到了幽黑一片的寒冰山洞。

他从前就被封印在这里。

宜苏坐在潭水的边上,双脚没入冰水中。

他总是灵活地处理某些想法,好光明正大地去做一些事情。

现在,他就禁不住在想:既然谢春朝的前世,许云璃可以将他封印在一个地方几千年。那他为什么,不能把谢春朝也关在某个地方,他的身边,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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