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见你

高瑜的身体颤抖着,根本不敢往更深的层次去思考这件事情。

如果回来的是他的母亲,那么还在这间屋子里的尸体是谁?

太多的恐惧和不安袭击而来,让他只会不断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母亲的尸体。

活生生杀掉一只有思考能力的幼兽。

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悔恨:如果那天,没有上山就好了。

或许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但是他不敢继续探索,也担心会祸害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所以才会不出门、故意装神弄鬼,不让其他人靠近这个地方。

不想伤害其他人,想要留住自己的母亲,独自一人,在这间狭窄黑暗的屋子,和他的心一起。

“那只妖兽和你做的交易,它想要什么?”谢春朝没有听到这一点。

高瑜崩溃地摇了摇头。

他那时候,理智摇摇欲坠,加上那只幼兽实际上似乎并不擅长凡人的语言,说话不利索,所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想要的代价是什么。只是他孑然一身,没有什么不能给出去的。

就在谢春朝思考的时候,一道粗重的呼吸声,喷洒在这间屋子的外壁。

他下意识警惕地转过身,看向门的方向。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什么妖怪冲进来。

“算了,你先和我离开这间屋子吧。”谢春朝回头,想要带着高瑜离开,结果,这一转身,身后空空如也,高瑜不见了。

谢春朝眨了眨眼睛,随后,他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立刻去和肩膀上的宜苏对视。

“不见了。”宜苏猜到他在想什么。

谢春朝往前走,打开了一扇门。

“诶。”没人。

他又打开了第二扇门。

“诶。”还是没有人。

他将整个地方走了个遍,发现不管是高瑜,还是李阿婶,以及她的尸体,都不见了。

“奇怪了。”究竟是什么妖怪,居然可以一丝妖气都没有,而且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出去找找。”宜苏发现这间屋子已经没有线索了。

谢春朝出去了,并且绕着这个地方上窜下跳的,依旧一无所获。

他抬起头。

天空呈现出了些许扭曲变形的模样。

就在他觉得奇怪的时候,苍穹又恢复了正常。

谢春朝不得已,离开了这间屋子,他要去外面,在整个村庄布下阵法,无论如何都要揪住那只奇怪的异兽。

这样打算着,然后在走出大门的路上,又一次遇到了村里面的人。

“道长,早啊。”

“道长,你吃了吗?”

“道长,你是要离开了吗?”

谢春朝不厌其烦,一一回应着这些热心肠的村民。

场面一度其乐融融。

宜苏坐在他的肩头,身体轻微地转移,往后一看,随后伸出手,稍微扯了一下谢春朝的衣领,想要提醒他一些事情。

谢春朝平常只要宜苏稍微有点动作,都能察觉到是在喊他,但是现在完全装作感觉不到的模样。他一边笑着和村民打招呼,一边脚步越来越快,想要离开这一条街道。

宜苏松开了力道,他想要告诉谢春朝的事情,就是这一些村民的眼睛没有眨过,而且在看着他以后,不管是身体还是脸,都没有挪动。

每走一人,就有一人出现这样的状况。

前方的路口,人越来越多,全部人齐齐看着谢春朝。

视线是一种审视。

“道长!”村长在最前方,急急忙忙地朝他跑了过来。

“村长!”谢春朝用同样的热情呼唤他。

宜苏怀疑这两人再相处下去,就无法轻易分开了。

村长无视道路两边的诡异人群,慌慌张张地指着谢春朝,仿佛有话要说,事实上,他也确实张开了嘴巴。牙齿露出,并且越来越多的牙齿出现,从他的脸上溢出,啃噬掉了脸上的其他五官,只留下了牙齿。

他的脑袋消失,余下身体还在奔跑着,空荡荡的脖子上面,多得可怕的牙齿犹如流动的蛇。

咔嚓咔嚓。

人在极度亢奋,准备吃东西的时候,牙齿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给我离开这个地方!”他嘶吼着,声音从腹部的位置传了出来,变得粗壮可怕,朝谢春朝扑了过去。

谢春朝毫不犹豫地出手了,灵丝抓住他的脚,直接把他甩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嘭!”村长轰然撞了上去,随后倒下。

“你们不是引为知己吗?”宜苏为村长鸣不平。

“我和村长是知己,和故意装成村长样子的妖魔不是。”谢春朝可不会因为妖魔鬼怪顶着谁的脸,就手下留情。

道路两旁的人见状,一起冲向谢春朝。

谢春朝冷哼,手指一动,数不清的灵丝从他的一根手指中冒出,一根又一根缠住了来人的脚,把他们全部都甩到了墙壁上。

村民们砸在了地板上,身体马上涌出了巨量的鲜血,血把他们灰扑扑的衣服染红。

若这里变得像是屠宰场一样残酷的地方,可以主宰生死的屠夫,就是唯一屹立的人。

谢春朝察觉到从那些尸体的身上开始迸发出妖气。

尸体们的脑袋膨胀变形,形成了黑色的伞顶。

染红的衣袍,黑色的伞顶,细长的脚。

“伞鬼。”

伞鬼们的身形扭曲,以人做不到的姿势,一奔而起。他们的脚踩在墙壁面上,以此借力,飞向谢春朝。

谢春朝背着临渊伞,但是没有出武器的打算,他直接用灵气构建出类似盾牌的形状,一一挡住那些伞鬼的来袭。

伞鬼们被挡住,诡异的黑色伞顶贴在结界壁上,扭曲变形,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后退的意思,依旧往前怼去。

这种不明白情况利害的模样,反而叫人毛骨悚然。

“坏小龙,你又说伞鬼对人没有兴趣?”谢春朝动作不停,虽然游刃有余,但是也不敢大意。

宜苏:“……”

伞鬼是对人没有兴趣,但是如果异兽就是他们这一次的雇主,那肯定来打你。

谢春朝的实力显然在伞鬼们的意料之外,他们不管如何用力,都被挡在结界外,只好稍微退开,停滞两秒钟的时间。他们没有发出声音,但是看姿态,似乎在彼此交流,随后一起使劲,从不同的方向冲了过去。他们宽大的衣袍在空中展开,红色的布料笼罩在谢春朝的周围,挡住了他的视线。

“下雨打伞,确实是人人知道的道理。”谢春朝笑着对他们做了一个法术的手势,“但是要小心,风大伞会翻。”

法术生效,一阵狂风以他为中心,从四周呼啸而去。

原本想要罩住他的红色鼓动衣袍即刻四散飞开,飘在空中。

藏匿于衣袍背后的伞鬼真正模样,也终于现身。如同两排牙齿一样排列的诡异生物,形态却是像蛇一样流动着。

“哇。”谢春朝感慨万千,随后想到了什么,一脸疼痛地摸着自己的脸颊,“我小的时候在山下流浪,牙齿松了,是隔壁的小孩帮我掰掉的呢,可疼了。”

宜苏转过头看他。

伞鬼显然没有听完他小时候趣事的打算,牙齿蛇在空中接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随后快速往下降落,冲着他的脖子猛地收缩。

谢春朝笑着抬起手,灵气墙直接把伞鬼们挡住,不能再逼近一点。

“只能依凭其他妖怪的灵气生活的小妖怪,能有多厉害?”谢春朝挑眉,从知道他们的存在开始,已经评判了他们的能力。

灵气墙往下一压,要把他们都镇在地板上。

伞鬼们意识到他的打算,纷纷逃窜。

“休想。”谢春朝以灵气丝化为鞭子,朝他们挥打过去。

伞鬼们在空中游走的动作如同细蛇,灵气鞭子挥打过去的模样盘旋弯曲,居然也像是一条蛇。

后蛇追前蛇,血盆大口一开,咬住前蛇的尾巴。

伞鬼们的动作停住,鞭子的末端往天空冲上少许,随后冲着他们一抽而下。

“噼啪”一声,伞鬼们散成了一块块,掉落在地板上。

“终于搞定了,但是有点问题,其他人呢?”他在这里闹的动静那么大,居然没有人出来看热闹,也没有其他人惨叫的声音。

谢春朝和宜苏对视一眼。

就在一人一龙大眼瞪小绿豆眼的时候,宜苏警惕地抬起头,提醒谢春朝:“来了。”

空气中出现了野兽奔跑时特有的撕裂空气的风声。

谢春朝严阵以待。

一只白色的豹子,沿着村庄横竖交错的道路,撕破空气,以人的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驰骋而来。

“糟了。”宜苏的眼睛倒是能看到那头豹子是如何跑过来的,但就是因为看到了,所以才清楚,这是凡人绝对无法捕捉的速度。他想要提醒谢春朝,但是甚至来不及说出第三个字,那头豹子就已经来到了谢春朝的面前,距离他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锋利又具有力量的爪子,就要撕破他的脸。

爪子在墙壁上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

谢春朝就算看不见豹子奔跑过来的身影,但是毫无缘由的风,就足以成为让他在自己的身旁构建出结界的理由了。

因为他的操作,豹子被挡在他的面前,真容也终于现身。

“嘶,又是你。”谢春朝头疼地往脸颊摸了一下,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坐在轿子里的豹子新娘吗?

豹子在短暂地停留后,爪子微微一动,结界被撕破的声音响起,随后,那爪子便继续挥向谢春朝。

谢春朝眼睛一扫,手往上扶住宜苏,带着他,转身就飞上了屋顶。

“追来了。”宜苏有了之前的经验教训,说话快了一点。

“你自己抓住我。”谢春朝清楚来者不善。

“不用管我。”现在在这里的,不过是他的一只手和意识,如果爪子和暂时寄托的身躯没有了,他的意识会重新回到身体的其他部分中。

除非把他完全消灭,或者销毁他的核心部分,才会使他完全烟消云散。

话虽如此,但是谢春朝还是带着他,飞快地奔跑在屋顶上。

雪白的豹子追在他的身后,呈现出狩猎的姿态。

它的速度远胜谢春朝,肯定是会追上来的。

谢春朝清楚这一点,一边跑着,一边在身后留下灵气丝。

雪白的豹子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一个跳跃,眼看就要落到谢春朝的身后。锋利的灵气丝,早已提前布局,在它飞在空中的那一刻,直接捆住了它的身躯,将它吊在了半空中。

谢春朝回头看了一眼。

豹子不仅速度快速闪电,力量也雷霆万钧,它很快挣脱了谢春朝的灵气丝。

“我知道了!”此情此景,让谢春朝突然想起什么,“这又是梦啊!”

那豹子,就是出现在他梦中的东西。

“是不是我一开始,就没有醒过来?”他怀疑着这又是一个梦中梦,然后看向肩膀上的宜苏。

宜苏稳坐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着抱手臂,和他对视。

“居然还敢玩弄我,气死了,把你砸过去,给它一点教训。”说着,他把肩膀上的宜苏拿在手里。

如果这是梦,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察觉不到妖魔的气息,为什么高瑜会突然消失,以及本已死去的豹子还能追着他跑。

这样说,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宜苏也是假的咯。

“装得像是真的一样,我还和你玩了半天。”谢春朝想着自己和一个梦里构建出来的假东西嘻嘻哈哈咯,就有一股无名火。

“是梦,也不是。”眼看自己就要被投掷出去了,宜苏适时地开口说话。

“嗯?”谢春朝不太懂。

起码他手上的动作是停下来了。

豹子飞扑过来。

谢春朝的手抓住宜苏,双脚在屋顶上用力,轻轻松松地躲开豹子的攻击,飞在半空中。

“我认出来了,那是孟极。”宜苏告诉他,“它有一个能力,那就是梦中的东西带来现实。”

孟极听到有人久违地呼唤它的名字,动作不受控制地顿住。

“吃下它,便可以同化这个能力,也就是说,那个书生吃下孟极的肉后,梦到了他的母亲,所以他死去的母亲才会出现。孟极让那个书生生剥了它,恐怕就是这个目的。只要那个画面足以让人深深记住,就必定会出现在梦中。同样是因梦凭生,和书生的母亲不一样,孟极有自我意识。”

所以,那一天,那只幼兽才会说那句话:你想她是活的,那么便去梦到她。

以及,一定要做到一件事情:将它活剥。

你必然会梦到你的母亲。

但若要梦到我,那么就必须让我做一件让你无法忘记的事情。

这样,我们都能活过来。

在你的梦中。

喜悦的、痛苦的、恐怖的无尽梦中。

孟极飞扑过谢春朝,随后在空中回过头。它的视线投向宜苏,眼中充满了深思。不等它探究宜苏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一只脚来到了它的面前。

谢春朝趁它失神,率先行动,飞了过去,靴子就在它的旁边。

他的脚尖一勾,一用力,直接把孟极踹了出去。

孟极被他踢得身体翻转,但是很快就找到了平衡,落到了屋顶上,一个往后滑,停在瓦片上。

“厉害。”宜苏夸他。

“真的?”被人稍微一赞赏,谢春朝就来劲了,他喜不自禁地看着宜苏。

“当然了。”孟极击电奔星,一些以速度见长的异兽都不能在它们的面前占便宜,何况是凡人。

孟极被谢春朝击中后,便不再贸然向前攻击,而是在屋顶上往前看,注视着一人一龙,思考着下一个制伏他们的办法。它的爪子在屋顶上缓步坐着,锐利的眼睛死死看着谢春朝。

这是野兽估量猎物的姿态。

“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趁有时间,谢春朝连忙和宜苏交流,“这里是梦中吗?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宜苏在他的手中,睨了他一眼,想解释,但是懒得解释,最想说的是:“把我放开。”

“你是真的。”谢春朝深切地明白了,这个话憋不出来的死样,只能是真的宜苏。

谢春朝把宜苏放回自己的肩膀上,宜苏的右手伸出小小的龙爪,抓住了他的衣服。

“龙?”孟极惊讶极了。

这个世间,已经有多久没有龙出现了。

宜苏显然并不想和别人探讨,他为什么会消失几千年。

在两只异兽互相思考对方来历的时候,一旁的人灵光一现。

“孟极可以把梦中的东西带来现实。”谢春朝有所猜想,身体微微一转,看向高瑜的家,“那它就是把高瑜梦里面的村子搬到了现实,顶替了原来的村子。我们有没有睡着,有没有在做梦,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高瑜。”

只要让他醒过来就可以了。

宜苏早就领教过他的聪明才智了。

是的,就是这样。

只要高瑜醒来,孟极也会消失,毕竟,它寄生在高瑜的梦境之中。

想明白这一点后,谢春朝立即在屋顶上奔走,想要回到高瑜的家。

“休想……”孟极立即追了上去。

谢春朝飞了过去,孟极的脚步加快,在屋顶上奔走着,并且快速地超过他,在前面的地段,转过头,想要拦住他。

这一转头,却发现后面空空如也。

谢春朝消失了。

说是消失了,其实是躲起来了,并且是随机藏在一间小屋子里。

“什么意思?”宜苏跟在他的身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孟极超过他,往前跑的时候,谢春朝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下落,进入这个房间了。他的行为之果断,动作之利索,一看就是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决定。

“跑又跑不过人家。”谢春朝心里有数。

宜苏赞同地点头,他确实是跑不过的。

“你呢?”谢春朝又问他。

“孟极确实跑得快,但是我的体型大,而且速度也不慢,可以捕捉到它们。”他本来就会吃异兽。

“好,那派你去拖住它,我去找高瑜。”谢春朝把他从肩膀上拿下,放到地板上,并且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宜苏站在地板上,无奈地仰头看他。

他现在比你还小,还怎么和孟极比。

“你去吧,不用担心我。”谢春朝让他放心,“你把孟极吸引走了,我就安全了。”

宜苏微微转过头,不想看他了。

谢春朝的手绕过去,往他的后背推了推。

宜苏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道:“现在做不到。”

“哈哈哈。”谢春朝嘲笑他。

宜苏怒极,飞了上去,用尾巴糊了他一脸。

“好吧,说回正经事。”谢春朝把它的尾巴拿开。

宜苏及时收回自己的尾巴,飞在他的前面。

他从来都没有要和你开玩笑的意思。

而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是拿他取乐吗?

“孟极的能力,只有在食用者的梦中才能生效?”谢春朝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食用者可以获得孟极部分的能力,如果它活着,还可以自由来去梦境,无需像高瑜那般失控。”孟极自身使用自己的力量,自然是比食用者厉害的。

“对,你还记得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高瑜和他的母亲是一起出现的吗?”谢春朝提醒他。

宜苏点头,随后,很快就明白谢春朝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来到的时候,高瑜就在做梦了。”

不仅梦到了母亲,还梦到了自己。

在他们面前出现的高瑜,未必一直就是本人。

“我也理清楚为什么昨天晚上,看到的画面那么诡异了。”高瑜和李阿婶昨晚时隐时现,是因为同时在那间屋子里的,同时有:睡觉的高瑜、尸体李阿婶,以及活在梦里的高瑜和李阿婶。当真正的高瑜醒过来了,梦里面的高瑜和李阿婶就会消失。当高瑜睡着的时候,那个屋子就有四个人。

他还会反复梦到自己拿刀切开孟极的画面。

那一天晚上,只有在厨房孤独地吃下孟极肉的,才是真正的高瑜。

“你如果有想要见到的人,可以在现实让他活过来,甚至梦中的你可以和他相见,但是你自己本人是看不见的。”甚至你醒来的时候,和你待在一起的,只有思念的人的尸体,“你会选择这样让他回到现世吗?”

谢春朝是一个很喜欢东想西想的人,有的时候,他说的话,只是依照当时发生的事情和人闲聊,并没有多想。当话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着宜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不用理我,我就随便说说。”

因为眼前的龙,是真的有想要见的人。

“我不需要。”宜苏回答,他在这个当下,就有机会找到想要见的人,然后杀了。

谢春朝有的时候,真是羡慕眼前的非人生物。

宜苏回答完他的问题,想起谢春朝总是喜欢反问他,于是乎,他用同样的方式和他对话:“你呢?”

谢春朝和他对视,突然地,露出了一个,龙根本不能理解的表情,有点无奈、有点怀念、有点悲伤。

“当然啊,就算是我,也会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人。”谢春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宜苏愣住。

“为什么要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谈论这种话题。”谢春朝撇开脑袋。

“是你要和我说的。”宜苏必须要强调这是他开始的谈话。

“那么,是我错了。”说是认错,但是他的态度相当嚣张,“我们快去找高瑜吧,免得他梦到奇怪的东西,还有,不清楚孟极究竟和他做了什么约定。”

“好。”宜苏飞回他的肩膀上,但是眼睛一直瞄着他,还在在意刚才的事情。

“我想见的人是我的师父。”为了避免误会,谢春朝觉得自己还是得解释一下,“我们差了四百多岁,你不要想太多。”

讨论恋爱烦恼的时候,不要想着找上他。

“我和你,差了……”宜苏本来想要报一个数字,随后,默默闭上了嘴巴。

“嗯嗯嗯?”谢春朝好奇地把耳朵怼上去。

“算了。”差四百岁在他的心中都算很多,更别说四百岁以上了,普通的聊天场所下,他不想自取其辱,“不如想一下怎么找到那个凡人吧。”

“要找人,很简单。”谢春朝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符纸,得意地晃了晃,“你还记得高瑜在他的屋子烧了我的符纸吗?”

不管是不是本人。

宜苏就知道那张符纸有奥妙。

“符纸一烧,屋子里的东西沾上了味道,我可以随随便便找到他。”谢春朝有的时候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他的行为在宜苏的想象之外,因而看向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很担心被人误会暗恋一个四百多岁的老头。

起码几千岁的成熟(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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