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月下谈

旅人陆续登船,全程下来,需要花费掉时间不少。谢春朝在等待开船的时间里,直接推开了窗户,斜斜地站在那里,看外面的风景,顺便再剥一个橘子。

他此时仅是将所有的头发扒拉到了一边,绑着铜钱的法绳系在脖子的旁边,笑吟吟地往外看着,同时手不停,橘子瓣一片一片地放进嘴巴里。

关键他吃得也快,手和嘴根本不用休息。

宜苏坐在椅子上,正给他折乱扔的衣服,真是佩服了。

“你还挺会享受的。”之前谢春朝去买船上位置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买了最好的,因而他们有独立的房间,里面还有桌子、椅子,位置也宽敞。

就算行船时间长,估计也不会太难受。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谢春朝践行自己的日常理念,“再说了,我上刀山下火海,那么辛苦地赚钱,不就是为了在想花钱的时候,就能随便花,我又不用存钱,实在过不下去了,可以回太清剑宗。到时候,小龙你耕田你织布你做饭。”

刚帮他折好衣服的宜苏被气到,差点就想把他的衣服扔下凳子了,他的声音寒冷,干脆地在凳子上坐下,看着谢春朝那恬静清丽的侧脸,问道:“我什么都做完了,你要做什么?”

“哎呀,在山里很多事情要做的啦。”

话是这样说,但是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能做的事情。

宜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谢春朝的眼睛一斜,看到了宜苏的脸。

虽然他一直觉得宜苏现在的脸太小,五官太潦草了,很难辨别表情,但还是从他此时散发出来的气息中,感觉到了不爽。

“噗。”谢春朝的手挡住嘴巴,笑了,眼睛狡猾地弯了起来。

“你笑什么?”事到如今,宜苏已经学会了直接问话,而不是凭借直觉暴跳如雷了。

尽管谢春朝这样的笑容,绝对就是在嘲笑他。

“你怎么默认就要跟我回家了?你这个跟屁虫。”

和谢春朝说话,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藏了陷阱。

宜苏无力地歪了脑袋,有点无助地想:从好的角度上想,同样是被套路,自己起码没有之前几个得罪他的那么惨。

“你以前也给小情人耕田织布和做饭吗?”谢春朝感兴趣地问。

“没有。”宜苏马上站了起来,他不仅要说没有,还必须要说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休想劳役他。

“嘁。”谢春朝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你在凡人中,年纪不算小了吧,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宜苏教训他。

“好吧,但是我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大家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会做的。”谢春朝不甚在意地摆手,早就熟练地应付这些要他自立的话术。

宜苏皱眉,总觉得他根本没有把话听进去。

“在我适应之前,你顺便今晚帮我洗了衣服吧。”谢春朝试探着说出过分的要求。

宜苏先说:“今天是可以,但是你真的得在好好学。”

他就这样信了谢春朝的鬼话。

谢春朝试探着点头。

“好吧。”宜苏正式答应了。

晚上,谢春朝在浴桶里泡澡的时候,宜苏在一旁的小木盆里,在给他洗衣服。

看着一个小布娃娃,起码外表是,在木盆里又跑又跳,提着他的衣服努力搓来搓去,谢春朝抬起手,摸了一把脸,水滴留在了脸颊。

他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有那么心虚的感觉。

其实同样的话术,他早就用来敷衍过他的师父了。但是师父是清楚他的为人,知道他说了不会做,但是拿他没有办法,所以只好认命,放弃和他争辩,甚至不想和他交流了,无奈地去做家务事。但是宜苏明显是相信了谢春朝的鬼话的,抱着他以后会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所以现在才在帮忙。最重要的是……

谢春朝,看着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在给你干活,你真的不会良心不安吗?

谢春朝只好又抹了一把脸,发誓从今天开始,起码能做到的事情就是少胡说八道。

“可以了。”宜苏顺便坐进木盆里,对谢春朝说,“你晚点用法术把水晾干吧。”

“好啊,好啊。”谢春朝支支吾吾。

宜苏听到他心虚的语气,震惊了,他已经懒到这种程度了吗?一点点功夫都不想做?

谢春朝趴在木桶的边缘,看着宜苏的背影。

他给谢春朝洗完衣服后,便到了谢春朝给他安排的另一个小木盆,将衣服脱下后,走进去,也开始了泡澡。

谢春朝突然觉得自己更不是人了。

宜苏背对着他,泡着热水,突然微微转过头,皱眉看着他。

谢春朝的心一咯噔。

“色魔。”宜苏把话还给他,然后继续转回头。

谢春朝被逗笑了,用手上的水去弹他,问道:“谁是色魔了?”

“我之前看你洗澡,你骂我是淫龙,现在你看我洗澡,不也一样是色魔。”宜苏一本正经地说。

“哇,我发现你特别小气啊,一句话都能记到现在。”谢春朝气笑,再用手里的水弹他,“再说了,你有什么好看的,就那么小的一点。”

宜苏反手,想要摸后背,依旧没有摸到,然后放弃了。

大概因为太心虚了,谢春朝洗完澡后,和宜苏说:“我也帮你洗衣服吧。”

宜苏看了过去,以为他终于开始学习了。

宜苏觉得那么小的布料,谢春朝不至于处理不好吧,随后他发现,谢春朝用的力气太大,再搓下去,他唯二衣服中的一件,就要被撕裂了。

“我觉得已经可以了。”宜苏告诉他。

“是吗?”谢春朝疑惑不解。

“可以了。”

这个可以,是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此人派不上用场的地方。

宜苏换上另外一件衣服,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一脸郁闷的谢春朝,问他:“你之前是怎么处理脏衣服的?”

“我买了很多衣服,可以随便换,偶尔会用一些清洁的法术,偶尔会扔掉,偶尔会到城镇里,找专门处理衣服的地方,或者自己随便扔进水里泡一下,我就这样,几年都应付过来了。”

谢春朝看着在一旁系腰带的宜苏,眯起眼睛一笑,“但是我是第一次养东西。”

“是我养你。”宜苏真希望他看清楚现状。

谢春朝又开始哼哼唧唧。

就是不服气。

船行至夜晚,谢春朝打开窗户,一手揽着宜苏,一手往窗的边框一抓,轻而易举就出去,避开众人,飞到了船的顶部。

头顶的星河遍布,漆黑的海水蕴藏着黑暗与危险。

除了船上散发出来的光亮,此处仿佛再无生灵,殊不知海水波动,人的捕捉不到的生命,在其下冰冷的水中生活着。

“出来吹吹风,也很不错吧,星空也很漂亮。”谢春朝眯着眼睛笑了。

“是不错。”宜苏同意,坐在他的旁边。

谢春朝看了他一眼,心血来潮,往他身上靠了过去。

宜苏小小的身体就要被挤走了,他问谢春朝:“你故意的吗?”

“你太不解风情了。”谢春朝对着他,抬起手,对着明亮的银河一划而过,花前月下,在说瞎话,“此情此景,有没有让你回想起自己还不是有复仇想法的毒夫的时候,拥有的纯洁心灵。”

“你在瞎说什么,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宜苏暗暗发怒。

谢春朝被人威胁了,依然不准备放弃,他朝宜苏伸出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宜苏被他的手一压,半边身体动弹不得,他依旧皱眉,问谢春朝:“你什么意思?”

故意挑衅他吗?

“有没有让你想到和小情人独处时的甜蜜?”谢春朝贱兮兮地笑了。

“当然没有,而且下面都是人,这是哪门子的独处?”宜苏担心被他完全压倒。

“你好没有情调啊。”谢春朝改为和他艰难地十指紧扣,“这样呢?”

宜苏:“……”

寒冷的海风吹过。

宜苏问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春朝也沉默了一下,问他:“你以前和小情人十指紧扣过吗?”

“没有,为什么?”

“这样呢?”他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没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春朝闻言,心酸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这也太……

“你和谁这样牵过手吗?”宜苏拎起他的衣袖,抬起他作恶多端的手,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的。

“有啊。”谢春朝即答。

宜苏抬起头,看向他。

“小时候,经常和在山下流浪的同伴一起,这样手牵手跑去抓蛐蛐,还一起向路人要食物来着。”毕竟他们都是流浪的小孩子嘛,“我被师父收养后,有空都会下山,就是去找朋友玩的。只是后面修行的功课越来越多,我去找他们的时间隔得越来越长。有一次下山,发现找不到他们了。一直给我们零嘴的老板告诉我,说有人愿意收留他们,把他们带走了。因为地方离太清山很远,估计没有机会回来了,让他转告我,说道别了,还留了很多东西给我。”

说是很多东西,不过都是流浪的小孩子收集到的漂亮石头、捡到了发亮的小晶石,还有凑钱买的零嘴。

谢春朝当时提着东西,茫然又不知所措。

原来自己被带走的时候,他们是这样的心情。

“后面,就没有见过面了。”他和这人世间的缘分,就这样一点一点分离。

因为朋友们都离开了,他后面就一心一意修炼了。

“我们还会一起洗澡呢。”谢春朝笑着指着自己的胸口。

说是一起洗澡,不过是找到机会就全部人一起跳进水里去罢了。

“我洗澡的时候,海里也有很多鱼啊虾的。”宜苏不觉得很特殊。

“那很多海鲜看过你的身体了。”谢春朝如此说道。

宜苏无法接话。

谢春朝和他对视,眼睛弯弯。

“你很早就流浪了吗?”宜苏好奇。

“有意识以来,就是了。而且一起流浪的人,总是拿脏乎乎的东西抹我的脸。”

“被欺负了。”宜苏说。

谢春朝摇头,并不是这样,而是他们太好了,明白如果要保护他,就只能这样。

“大家都很好的。”

“哦。”

谢春朝的屁股一挪,又朝着宜苏靠了过去。

宜苏这一次有先见之明,完全坐稳了。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师父仙逝了以后,我便先在大屿到处游走,有一次,去到了一个城镇。我用了化形术,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的模样,然后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比我小的少年人,那么不可思议,我们的长相,居然有六成相似。”

很微妙,六成不算多,但是谢春朝从未见过有人的眉眼和自己是那么相像。少年的性格规矩很多,但是偶尔狡黠地转动眼珠子的时候,让谢春朝觉得就像是照镜子。

“我和他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所以上前搭讪,第一天遇到他,我们几乎一整天都待在一起。”谢春朝在寂寥的月光下,宜苏的旁边,莫名有一种倾诉的欲望。

那一次经历,至今难忘。

“他太小了,我稍微用点技巧,就探出了他的身世。”谢春朝觉得好笑,有时候不清楚是其他人太好糊弄,还是自己说话的技巧太好了,“他是城里富商的儿子,原本有一个大他两岁的哥哥。结果父母带着哥哥三岁出行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马贼。马贼把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抢了,但还是觉得收获不够。于是,便把哥哥掳走了,要父母拿钱去赎。他的父母回到家,马上就凑够钱,在规定的时间,带着钱去赴约。结果,那队马贼好像之前和路过的镖师打了起来,死伤无数。他的父母报了官府,雇了能找到的所有人,然而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哥哥。”

宜苏看向谢春朝。

“我问他,我能见见他的父母吗?”谢春朝的笑容苦涩,“他说,两年前,也就是我下山的那一年,他的父母得了疟疾,已离世。”

谢春朝当时说不上为什么,觉得十分难过。

“我又问,他的哥哥有什么特征,或者有没有可以认出他的东西。”谢春朝迫切地追寻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真相,“他说,他那时候太小了,只记得父母说过,他的哥哥属兔,所以他出生以后,就在他的脖子上挂了一块刻着兔子模样的玉佩,那块玉佩价值不菲。”

太虚无飘渺了。

“我顺着他的话去想,假如他的哥哥,被贪财的马贼掠走,马贼看到他脖子上的玉佩,一定会拿走。再假如,那个小孩那么幸运,活了下去,他被人捡到,或者被路边的人看到,也有可能拿走他脖子上的玉佩。因此,这个小孩就算在某一天,知道了可以验证自己身份的东西,也早就不在身边了。”

那个富商少年如今被伯父照顾,温文尔雅、衣食无忧、前途无量。

听说他的父母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女方才貌双全,性格温柔,是当地有名的美人,父亲世代从商,为人忠义仁厚,聪明又开朗。

他们在马贼的事件之后,并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大儿子,悬赏重金、雇佣能人。现在去城里的告示墙,还能找到泛黄的寻人榜文。

夫妻双方死之前,都在念着无缘再相见的儿子。

少年因为和谢春朝聊起了父母,第二天便去山里拜祭他们。

谢春朝和他一起去了,并且给那年纪轻轻便与世长辞的夫妻上香、烧纸钱。

少年和满脸络腮胡子的谢春朝说:“我觉得和侠士一见如故。”

谢春朝也这样觉得。

他问:“如果侠士有空,我想要邀请你来我家做客一段时间。”

“你去了吗?”宜苏突然问,打断他的话。

谢春朝缓慢地摇头,这时再想起十八岁那年遇到的人,确实有一些遗憾。

“当时我听说,在城里往西的方向,有一个里面的人都不死的村子。我真正的目的地是那个村子,之所以会出现在城里,不过是路过罢了。”那个城,并不是他的目的地,“原本暂时停留几天,也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在拜祭完富商少爷的父母,在茶楼喝茶的时候,旁边坐着一桌修仙者。他们的目的地和我相同,并且目标是前去探查问题。如果不死的村民是邪祟,那就全部杀了。我不能让村民就这样死了,我要知道他们不死的秘密,为此,一定得在那群修仙者之前赶到。那么,就不能浪费时间了。”

谢春朝和少年打了招呼,便要离开。

性格冷淡的少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对一个认识了两天的陌生人恋恋不舍,一路把他送到城门口。

谢春朝最后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去了那个镇子,发现不死的秘密,是有邪修将村民都做成了傀儡,内部被掏空,将魂魄强制留在身体里。”谢春朝颇为不屑,“如果要这样活着,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我用很快的速度,处理了那里的事情。”

“然后呢,往回走?”宜苏虽然问了问题,但其实不用谢春朝回答,他已经知道了后续。

“没有,我听说在更前面的地方,有别的镇子遇到了妖魔作怪,一开始有专门修仙的弟子去处理问题,后面去了两批人,都无法解决问题,所以就没有第三批弟子过去了。那里的人不得不写了悬赏令,加注大价钱,希望有修仙者愿意看在酬劳的份上,帮他们解决问题。”谢春朝停顿了一下,直白地说,“我去了。”

没有停下脚步的理由。

因而不会有回头的机会。

后面,他要去的地方更多了,而且都不会顺路绕回那个城里。

谢春朝莫名觉得,他和那个少年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城门口。

“那天晚上的天空,和今晚很像。”谢春朝笑着,搭在宜苏手背上的手抽走,指向天空。

宜苏莫名觉得手背空荡荡,随后,眼睛便控制不住,跟着他的手指,看向以前无聊的时候,便会一直望着的天空。

星空确实是漂亮的。

宜苏这样想着,视线就转向了谢春朝的脸。

他的皮肤细腻光滑,在璀璨的星河下,更是连人都在发光。

“龙会飞吧!”谢春朝又问傻问题。

“当然了。”

“你和你的小情人,有没有一起在星空下翱翔,在更近的距离,看着星星?”谢春朝想想那幅画面,就觉得诗情画意。

“没有。”宜苏老实回答。

“原来如此,你们不喜欢晚上瞎逛,那一定在白天游过海面吧,海风吹来,一定很舒服。”谢春朝的双手放在身后,撑住身体,开始畅想。

“海风是很舒服,但是我和他没有一起飞在海面上。”

“这样啊。”谢春朝还在想办法给他挽留一丝尊严,“我觉得手牵手,在山里面漫步,也很好的。”

“漫步就漫步,你为什么要手牵手?”宜苏追问。

谢春朝:“……”

他仰望天空,难得沉默。

“你在想什么?”宜苏希望他说话。

谢春朝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绑着铜钱的发绳往下滑落少许,他干脆直白地问:“那你到底和他做过什么?”

宜苏回忆了一下,告诉他:“在他受伤的时候,抓了鱼虾给他吃。”

谢春朝正准备嫌弃地转过头。

“有送东西,抓了几大把,我睡觉的地方放着的苍玉和金银。”宜苏继续说。

谢春朝闻言,马上转过头看他,眼睛闪闪发亮。

态度大为不同。

“他们来宜苏山的目的不就是临渊黑铁吗?顺手带他去拿了。”

“咳。”谢春朝故意咳嗽,随后谨慎地问,“你能不能,也顺手给我一把金银,一把玉,最好还有一把临渊黑铁。”

如果可以,那就太好了。

“可以啊。”宜苏一口气答应他。

谢春朝双手交握放在下巴的位置,眼睛亮得比天上星还要夸张,他看着宜苏,眼神浓情蜜意、充满了炽热的情感。

“我早就说过了,等我凑齐了身体就给你,金银和苍玉没有问题,临渊黑铁已经全部没有了。”宜苏先说明这件事情。

“大爷的!那个姓许的小子那么贪心!”谢春朝怒极。

“是我同意他全部取走的。”宜苏解释。

“你还敢为他说话!”谢春朝恨不得提起宜苏,疯狂摇晃。

清醒一点!你们现在有仇!不用为他辩解,现在应该开始骂人。

“你想要,我知道那批临渊黑铁做成了什么。”宜苏可以给他提供线索。

“什么?”谢春朝先问。

“丧元剑、陨星剑、静寒剑、秋莲流星剑、残甲剑、诗情长忆剑,还有厌生剑,一共七把。”

谢春朝愣住。

“凌月仙门那个小子手里拿着的剑,就是来自宜苏山。”宜苏一看便知。

“你知道你说的六把剑,分别在启秀三剑还有望尘三剑六个人的手中吗?”谢春朝之所以愣住,就是因为上面的六把剑去向明确。

“不知道,但是不奇怪。”世界上有名的剑修,必然想要得到最珍贵的名剑。

“你知道这么一丁点的临渊黑铁都价值不菲吗?”谢春朝朝他比了一个手指甲的动作,“但是你把那么多的临渊黑铁都送给他了?”

“嗯。”宜苏承认。

“我快要疯了。”谢春朝的手指放在宜苏的面前,故意抖动着,“是人和龙之间对物品的价值完全不一样吗?”

在人,尤其是修仙者这里,临渊黑铁可是稀世珍宝中的稀世珍宝。

宜苏听到他新的问题,在沉默了两瞬后,决定诚实地告诉他:“不,在龙的这边,也许临渊黑铁的价值,比在人的那边,更珍贵。”

谢春朝目瞪口呆。

宜苏转过头,不和他对视。

“那你还给!!!”谢春朝的声音升调。

宜苏合上嘴巴。

“啊啊啊!你的脑子坏掉了,被情情爱爱挤烂了,我受不了了,你现在就去把东西要回来,然后分我一点。”

“傻的吗?”宜苏忍不住说话大声了。谢春朝能不能少说一些,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我不管,我也要,我也要!”谢春朝躺在船顶,开始撒泼打滚。

“别掉下去了。”宜苏一脸嫌弃,颇为无奈地伸出手,扶住他的身体。

“我就要一点!就一点!不贪心!”

“你真的很贪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你的脑子被情情爱爱挤坏了。

宜苏: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和我说这句话,我是有一点不同意的。

谢春朝:只是有一点啊……

宜苏:后面我发现了,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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