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穿越者

暗夜里,柴火堆积在一起,温暖的火焰烧着,偶尔会有火星点点从柴堆里蹦出来,如同碎金,消散于黑暗中。

热浪席卷,橙黄色的光芒照在谢春朝恬静秀美的脸上,如同一幅画。

如果不是他的脸前面是一堆在烤着的海鲜的话。

李乐回看傻眼了。

谢春朝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开口,嘀咕了一声。

他很希望每个人在初看到他的时候,都会被这副皮囊迷惑。这种迷惑,倒不是说对他产生好感,而是产生一种错觉。最好觉得他和善且可欺,这样的话,他就能进一步套话。但是第一次见面,他就威胁眼前的这个人。第二次见面,就展现出了暴戾的处理问题方式。如此看来,平常那一套是用不了了。

“没有酒……”李乐回过了很久,才想起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哦。”谢春朝不甚在意,然后看着眼前一串又一串的海鲜,问他,“吃吗?”

“可以吗?”李乐回趴在地面上,抬头和谢春朝对视,感激得快要哭了。

谢春朝看笑了,于是乎朝他点了点头。

李乐回连忙爬了起来,随后,小心翼翼地在宜苏之前坐的石头上落座,拔起一根棍子,开始狼吞虎咽。

“棍子要洗干净,还给我。”谢春朝暂且提醒他一声。

李乐回的嘴里咬着虾肉,无法说话,只能大力地点头。

宜苏还是觉得,这是临渊黑铁最屈辱的一天。

“他坐那里,我坐哪里?”宜苏不满自己的位置被霸占。

“这里。”谢春朝用手肘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同时鄙夷地想着,你就一个小小的东西,哪里不能坐啊。

宜苏轻微地摇头,随后不争辩此事,只是对谢春朝说道:“自己拿着吃吧。”

“我不要。”谢春朝有轻微的坏习惯,特别喜欢和别人作对,明明他是可以自己用餐的,但是被宜苏说了以后,就想要反驳他了,“就小龙你喂我吃嘛。”

“快吃。”宜苏虽然无奈,但还是顺从他。

谢春朝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随后张开嘴巴,洁白的牙齿落下,慢慢咬下鲜美的白肉。有人愿意顺着他来,他很快就会变乖了。

宜苏的绿豆小眼一眨不眨,看着他吃饭的模样,心里还是觉得:果然,人就是最好养的。

“多谢道友救了我。”李乐回狠狠吃了两大口,肚子里有食物后,人也就恢复了少许理智,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物,和谢春朝打招呼,“之前我在船上,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如果让你觉得冒犯了,我很抱歉。”

听到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谢春朝顿时就来了兴趣。

毕竟,老实人是最好套话了。

“那天晚上,我正和我的小龙幽会,被人打搅了,所以有点不愉快。”谢春朝话是张口就来。

宜苏已经习惯被他当成各种各样的理由了。

李乐回闻言一愣,随后视线扫向飞在谢春朝脸旁边的宜苏。

宜苏被他用不可思议的视线盯着,立刻冷漠地瞄了回去。

李乐回不知为何,被一个小玩偶震慑,即刻收回视线,看着眼前啃了一半的章鱼腿。

“在下是太虚清宗的弟子,唤我李乐回即可。”李乐回马上用这段时间练好的打招呼方式,向谢春朝介绍自己。

他报上名字的语气太僵硬了,一看就许久没有和人交际。

谢春朝转过头,脸颊两旁的头发微微飘起,笑盈盈地说道:“我是一个门派的掌门呢。”

这是实话,可惜并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件事情,毕竟太清剑宗很难说是一个门派。

“果然在修仙界人不可貌相,公子,哦,不,前辈你看起来真是年轻貌美。”在李乐回的认知中,能当上掌门的,应该都是有一定的年纪了,加上修行得当可以永葆青春,以及谢春朝刚才展现出超乎外表的年纪能拥有的实力,他有充分的逻辑,可以怀疑谢春朝其实是一个大前辈。

“我叫作,谢春朝。”他试探着报上自己的名字。

“真是古色古香的名字。”李乐回没话硬接。

看旁边的人不认识自己,谢春朝乐得笑出声。

“前辈……”李乐回继续喊他。

“不敢不敢。”谢春朝一副谦虚的模样,他出来那么多年,大部分遇到都是年纪比他大的人。

“前辈实在是太谦虚了。”李乐回对他尊敬有加,“能如此有风度的长辈,已经很少见了。”

宜苏挑眉,感觉他在骂人,但是不是很确定,再继续听一听。

“阁下来自太虚清宗,门中第一大派,有风度的长辈,必定不少吧。”谢春朝开始套话。

“臭脸、死人脸、自私鬼、沽名钓誉之辈、唯一一个人看上去还行的,还是让人恨铁不成钢的软骨头,啊,阿弥陀佛。”他最后,突然犯病。

“哈哈哈哈。”谢春朝开朗地笑 ,身体完全转向他的那一边,这证明他开始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宜苏见他如此,把手中的临渊黑铁擦干净,插回他的伞里面去,随后飞回谢春朝的肩膀上,坐着,和他一起审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太虚清宗弟子。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吧。”李乐回眼含热泪,要是这番话被太虚清宗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了,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谢春朝笑吟吟,可不会随便答应他。

“话说,还没有请教,前辈是什么门派的掌门?”修仙的门派太多了,李乐回只记得几个身边的弟子经常念叨的。

“太清剑宗。”谢春朝告诉他。

李乐回尴尬地笑了。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谢春朝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他一直都知道,也许太清剑宗这个门派的名字,还不如他和他师父的名号响亮。

“是我没有见识。”李乐回着急地解释,“我曾经不小心被妖魔袭击,坠入悬崖,撞到了脑袋,醒来以后,就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事情了。”

李乐回从前读小说的时候,每每看到书里面的穿越者主角,用诸如此类的拙劣借口,解释自己穿越到别人的身体后不记得原主的记忆,他都觉得俗套、可笑、不相信。等这倒霉的事情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后,他才发现,俗套就是经典。

起码他这样说了以后,当时周围的弟子虽然疑惑,但还是相信了他。

不过,仍旧有不少人说:“乐回,你的性格变了很多。”

李乐回听到这句话,真是要吓晕过去了。

他很害怕被人发现他的穿越者身份,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不久,就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在狩猎穿越者。

他刚醒来的时候,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便被一群修仙者捡走。

还没有来得及想起自己为何会穿越,就发现现场的穿越者不止他一个人。有一个和他穿着一样宗门服的人一睁开眼睛,便兴奋又不敢置信地在他们的面前大喊大叫,说着:“我穿越了!居然穿越了!我就知道,我是天生的主角,谁说中二病只是一种病,修仙世界,我来了!等我修炼升级,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什么大帝什么天尊的,哈哈哈哈!”

他发出少年人特有的嚣张和不切实际的发言。

但是偏偏,他说的是实话。

李乐回当时一听到身边居然还有穿越者,正准备开心地走过去,和他相认。

他的脚步一动,身体的一侧,便有一支携带凌厉灵气的羽箭飞过,随后,在他错愕的视线中,直直飞进了穿越者的胸膛。

当人猝不及防承受巨大痛苦的时候,是无法发出声音的。穿越者仰起头,脸色煞白,青筋突出,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慢慢地看向站在他眼前的一行人。

“不……”不可能,他的征途还没有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穿越者的身体踉跄一步,往前走了一步,迎面倒下,羽箭直接从他的胸膛位置穿破他的身体。

李乐回的呼吸停滞,睁大眼睛,身体颤抖着。

“去检查一下。”带队人的声音冰冷无情。

弟子闻言,马上跑过去,蹲在穿越者的身体旁边,朝他的体内注入一根灵丝。灵丝在穿越者的身体里流淌,探寻他的气息。

“死了。”弟子可以确定。

“以防万一,把脑袋割下来,别让他复活。”带队人不多说一句废话,身上冒出森然的杀意,“看来这个地方很容易和其他时空连接,注意一下身边的人,如果发现这种说着奇怪的话的人,必然就是穿越者,都杀了。”

李乐回的身体如坠冰窟。

“你在抖什么?”旁边的弟子问他。

“太冷了。”李乐回只能庆幸,那时是寒冬腊月,他能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运转灵气不就好了。”弟子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李乐回的嘴唇煞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懂任何法术,也不会运转灵气。

就在弟子眼中的疑惑之色更重,想要再问他几个问题的时候,旁边有人喊她过去帮忙。

李乐回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后面他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情况,才知道,现在修仙世界的修炼框架,是来源于四千年前的一队修仙者。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的人对穿越者却如此不友好呢?

问过了才知道。

一是穿越者,夺舍了原主的身体,夺舍本就是大罪。

二是他们感谢四千年前穿越者传播了知识,但是,当时的穿越者,不只传播了知识,还传播了阴谋论。

具体的事迹,已经不被允许提起。

因为当时听到他们说的话都不少修仙者道心破碎,最后坐化。死了的那一些人,算是好运。因为后面还有堕落邪道,或者彻底疯魔了的。

这一件事情,导致当时修仙界四分之一的修仙者消失。

从那之后,这里就容纳不下穿越者了。

因为害怕穿越者又一次引起同样的风波,所以有些门派甚至会激进地看到穿越者就绞杀。

太虚清宗,就是一个这样的门派。

李乐回战战兢兢地活到现在,努力学习修仙和这里的礼仪、知识,不敢再向他人提及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

“失忆?真有意思。”

思绪回到现在,谢春朝那饶有兴趣的声音响起。

李乐回苦涩地笑了,他没有失忆啊,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很好奇,你是什么都忘了的话,会不会把生活常识还有修仙的知识都忘了?”谢春朝问。

“哇。”李乐回惊讶,这个人真是了不得,一问的问题就很犀利啊,直指本质,“不敢欺瞒前辈,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反正我是都忘了。”

谢春朝无辜地看着他,怜悯道:“那你什么都要重新学?”

“是。”

“包括修仙?”

“不怕前辈嘲笑。”李乐回振振有词,“我不得不重新修炼,所以这把年纪了,还是,炼气期。”

虽然其他的弟子说,他尽管失忆了,但是灵气还在体内,但是李乐回就是使不出,也不懂,所以无奈之下,便从零开始学习,学了两年,就到了炼气期了。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他这个年纪了,才刚到炼气期,是一件相当离谱的事情。

“当真?”谢春朝的语气微微带笑,并没有讶异和嘲笑的意思。

李乐回认真地点头。

谢春朝的食指一转,幻化出一根极细的灵气丝,随后慢悠悠地弹向李乐回。

他在攻击李乐回。

这个攻击,只要是强化期的人,都能轻松抵御。

但是李乐回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灵气便朝他攻击而来。

“嘭!”李乐回的身体失衡,直接往后摔了下去,他的脚还在石头上,无力地抖了抖。

谢春朝双手环抱在胸前,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他整天装自己是炼气期的修仙者,如今是真的遇到了一个这把年纪还是炼气期的人了。原来是这样菜的,那他之前的表演岂不是很失真?

“前辈,何故啊?”李乐回辛苦地把脚从石头上挪开,整个人在地面上后,才能坐起来,他本来就整天愁眉苦脸的,现在看起来更苦命了。

“你多少岁?”谢春朝拿出新的一根海鲜棒,放在嘴巴旁边啃啊啃。

“二十四,今年是我的本命年,怪不得那么倒霉了。”

“那不用喊我前辈了。”谢春朝理所当然地告诉他,“我还比你小一岁。”

李乐回:“……”

如果沉默能够表达,他此时的沉默一定是震耳欲聋的。

“没有办法啊,我们的门派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当掌门,谁当掌门。”谢春朝知道他心里的疑惑,干脆和他解释,自己年纪轻轻就是太清剑宗掌门的原因。

“还能一个人,一个门派啊?”李乐回觉得自己有点没有见识。

谢春朝眯起眼睛笑了,告诉他一个真理:“够强就可以。”

一开始也有人不认他的一人门派的,被他打趴下以后,就不敢再有异议了。

“那么强,敢问掌门的修为是什么?”李乐回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那么强,当然就是强化期了。”谢春朝又在说些根本不好笑的笑话。

李乐回的嘴角抽搐,开始发现光论口舌,自己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于是乎,费劲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也学着谢春朝的模样,开始吃剩下的海鲜。

“你只是一个炼气期的修仙者,太虚清宗的人派你出来做什么,外面很危险的。”谢春朝一副十分为他着想的模样。

“是我自愿出来的。”李乐回诚实地说道,“太虚清宗,不适合我。”

他的身上散发出真情实感的忧愁。

“你可知,天下修仙者挤破了脑袋,也想要进太虚清宗。”大门派才有充分的知识储存和资源,协助修仙者突破境界。

李乐回凄楚地朝他摆摆手,有苦说不出。

在那个地方太危险了,偏偏还不能跑,因为跑了被抓到,也会死得很惨,所以他只好打着出来做些辛苦又烦琐的任务为理由,离开了门派。当然了,他有另一个出门,但是不能脱离太虚清宗的理由,但是这件事情,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太虚清宗里面,天才太多了,我在里面,自愧不如,信心大失。”他找了一个恰当的理由。

“比如说?”谢春朝就是喜欢聊天。

“比如说?”他的这个问题真是让李乐回摸不着头脑了,因为他自认为,太虚清宗里面的天才很有名,“宗主的一个最有名的徒弟,江云初。你没有听说过吗?他今年才二十八,已经要冲击大道期了。”

修行进入大道,下一步岂不是就是飞升。

“哦~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谢春朝嘴角上扬。

“啊?外面的人不知道?”李乐回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随后看向一看就脾气很好的谢春朝,恳求道,“你可以就当作没有听到这句话吗?”

“啊?哈哈哈哈哈。”

谢春朝只是笑,没有一丝答应他的意思。

李乐回莫名开始汗流浃背了。

宜苏看着李乐回的反应,莫名能猜到他现在的内心想法,于是乎点了点头。

是的,你的眼前可不是什么好人,而是混世大魔王。

“李兄弟真是爽快人,知无不言啊,既然如此,我也说说我自己吧,我路过此地,是要去邰州那边一趟。”谢春朝忽悠他,将之前的把柄握在手里,便开启了新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么巧!”李乐回听到了他说的话,迅速忘记了前事,眼睛都亮了,“那我们能结伴上路吗?座山林好像有很多妖怪,我很怕。”

“呀,没有想到李兄也要去邰州!”他惊讶。

李乐回的笑容僵住,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个人在把自己当猴子耍了。

“那里现在很危险,你如果确实只是炼气期的修仙者,确实应该和我呆在一起。”谢春朝故意把脸藏进黑暗里,营造出阴森恐怖的氛围。

“怎么说?”李乐回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尽管明白这个人玩弄他,还是上当了。

“你知道太岁吗?”谢春朝准备现场编一个故事,而最好的取材,就在于今早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太岁又叫作肉灵芝,听说吃了可以使之长生。”

“唔,没有那么简单。”谢春朝老神在在地端坐,十足的江湖骗子模样。

宜苏是这样觉得的,但是他的眼睛还是一直看着谢春朝,宠溺地任由他胡说八道。

“我这些年来走南闯北,大概在两年前,也遇到过一次太岁。”谢春朝和他说,“有一个村庄,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里面的人并不多,听说是很多年前,为了躲避战乱而迁徙进去的。周围没有人,都是高山,士兵根本无法进入,因而他们这些年来都很安全。这里的一个地方,难进难出,自然只能自给自足。他们这样活了几十年,突然有那么几年大旱,他们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收成。更恐怖的是,整片山群,仿佛就有旱魃经过,树木都一起枯萎了。他们知道,如果仓库里的食物在吃完后,就会饿死了。毕竟没有了饲料,养的牲畜也会死。没有办法,全村的凑出了当年带进山里的一些世俗值钱的东西,给了村子里面的一个强壮的青年人,希望他出山,换食物回来。”

他讲故事的时候,声情并茂,说话抑扬顿挫,很快就把李乐回带进了故事里面。

“但是他们进山太久,青年人生来就在村子里,想要出去,实在是不容易。他走了很久,走了很久,带出门的食物所剩无几。”

“然后呢?”李乐回感觉到了一种感同身受的绝望。

“最后,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出去,迷路了一个月后,他不得不走上了回头路。”

“唉。”李乐回明白的。

“他回去的时候,花费的时间更多,饥肠辘辘,瘦骨嶙峋,扒了树皮充饥。但是他觉得上天垂怜他,还是让他成功回到了村子。”

李乐回知道依照村子里的情况,回去也只是和大家死在一起罢了。

“他回到了村子,从前热闹的村庄,没有一点人声,空气中,有着美味的肉香。”说着,谢春朝往前闻了一下还在烤着的海鲜味道。

李乐回似乎也能闻到同样的肉香味道。

“他大喜过望,一是自己饿了很久,以为终于能吃一顿好饭了,二是以为在他离开后,大家终于想办法找到了食物,他们有救了。”

大喜,就是在为大悲做铺垫。

“他根本没有去想,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在外面活动,只是连忙回家。”谢春朝要开始憋大招了,“他进门,一下子就发现了他的大哥,吃得满脸油腻,身体肿胀,就像是一块肥肉。身体变形便算了,最重要的是,他的神思恍惚,看到了他,只说他辛苦了,欢迎回来,锅里在炖肉,晚点请他吃一顿好的。”

李乐回莫名开始发抖。

“哥哥,爹和娘呢?”谢春朝模仿那个声音,喊了起来。

李乐回紧张地和他对视。

“大哥仿佛听不明白人话,只是重复,锅里锅里,炖肉炖肉,吃吃吃。”

李乐回疯狂摇头,不敢再听下去。

“他太饿了,于是乎只能去打开盖子。”谢春朝现场模拟打开锅盖的动作,“大火燃烧,血水沸腾,他们的父母就在锅里,身体仿佛融在了一起,脸上的五官挨近,油光满面,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回来,张开嘴巴,森然说道:来吃啊,来吃啊。”

“嘭!”谢春朝模仿盖子掉下去的声音。

结果却是,李乐回被吓到又摔倒了地面上。

“哈哈哈哈哈。”谢春朝彻底憋不住了,一副蔫坏的模样,捧腹大笑。

“你真的是小坏蛋啊。”宜苏无奈地看着吓到手一抽一抽的李乐回。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为什么要故意吓人?

谢春朝:因为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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