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谢谢你

“世上修仙者,哪个真的能天下无敌。”步虚声发出不屑的笑声,笑无知的修仙者,就算天赋异禀,也永远无法迈过认知的鸿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完,步虚声的笔在空中一画,在空中写了一个“复”字。

法术生效,她手中的金属笔,分化为数十支,锋利的笔尖,全部浮在她的身体周围,齐齐指着谢春朝的脸。

她的一个念头下,所有的铁质武器,全部飞了过去,准备穿透他的脸。

“我说过了,没有用了。”谢春朝的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眼前的敌人。

他的伞面上,缓缓长出游动一般的金色花朵,它们出现的动作很慢,但是在攻击到达前面时,则是犹如游蛇一般,人还没有看清,就把所有的铁笔给吞食了。

步虚声手中的笔划过去,夺走了金色花朵的色彩,实际上是击散谢春朝凝聚出来的灵气。

花朵瞬间开放,即刻消亡。

谢春朝手中伞一挥,将散落的金色朱砂收回伞中。

两人对上视线,随后,一起动手。

黑伞被谢春朝握在手中,伞身往前的速度太快,直接在空气中画出黑金色的光芒,枝叶顺着伞顶,直直往前伸,和直挺挺的伞一起,营造出绝佳的视觉错误。在敌人以为武器还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正如谢春朝之前所说的,他的气息已经和无尽夏花融为了一体。

尽管步虚声知道了他的把戏,但是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适应。

谢春朝的花朵直接就击中了她,并且朝她的半张脸张开了花瓣。

步虚声的战斗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往后快步一退。

无尽夏花的枝叶继续延长,花头如同巨蟒,朝她追了过去。

步虚声迅速收起脚,衣裙垂下,加快速度往后退。

当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后,她终于找到了施法的空间,直接用蛮力,把凶猛的花束给震碎。

金花碎裂,在半空中往下掉。

但是没有一秒钟,花/径重新长出花朵,一簇又一簇,朝着步虚声再追过去。

步虚声的身体面对花朵,持续往后退。

奇怪啊!

十分奇怪!

在短暂的时间里,步虚声的脑海中闪现出许多念头。

她和妹妹总是分开行动,原因很简单。她们使用极密的双生子修炼法,一起修炼,功力互享,两人之间的灵气可以随意分配。所以她们两个人的境界加起来,才是神化期第六阶段。

这种修炼的办法下,她们的神化期第六阶段,单拎出来,实力肯定是不如一个人单独修炼而成的。

但不管怎么说,在刚才,独占了所有灵气的妹妹,对付一个圣胎期的修仙者,不可能就这样败了。

圣胎期。

谢春朝的境界真的只是圣胎期吗?

他从太清剑宗走出来,如今已经七年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谢春朝真正的实力。人人都根据他的岁数,猜他在圣胎期。她们确实探出他有圣胎,但是拥有圣胎,就是在圣胎期吗?那之前谢春朝只用强化期之前的法术,就是强化期的修仙者吗?

修仙界当今的后起之秀,最有望在最年少的年纪冲破神化期的人是玄镜理。

谢春朝的岁数比他还要小。

如果谢春朝早就是神化期的修仙者了,那么这个纪元里,最有天赋的天才是谁无需质疑。

但是,不可能。

四千年前的修仙者,之所以接纳来自穿越者们修订的修仙新体系,就是因为用从前的修炼办法,效率太低,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

他们有可靠的情报,谢春朝用的就是老旧的修仙体系。

这个前提下,他不管怎么样,进度都不可能比玄镜理快。

如何?

要不要赌一把?

就赌他是圣胎期的修仙者,就此奋力一搏。

双生修炼体系,其中一个特点就是,双生子之间的神识相连,只要其中一个人还活着,就能收纳另一个人的神识。

这也是步虚声创造出双生傀儡的创意起点。

只要一个人不死,另一个人也不灭。

妹妹回到姐姐的脑袋,读取到了她的想法。

曾经正面和谢春朝对战的妹妹,即刻在她的脑海中说道:跑。

就一个字,不需要再说什么。

她们来此的目的是收集资料,更别说,甚至还探到了谢春朝的圣胎。目标超额度完成,不要去赌一个不知道确切答案的危险行为。

步虚声咬牙切齿,她的心里不情愿,毕竟她们身为神化期的修仙者,居然临阵脱逃,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不知会被多少人耻笑。但是她清楚,妹妹说得有道理。

她们原本的目的就不是谢春朝,好,先回去汇报情况,下次有机会再处理这个浑小子。

妹妹发现了姐姐的妥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们交流完毕,天空的太阳照得更加猛烈,夏花的影子落在地面上,越扯越长。

谢春朝用无尽夏花来捕捉她,本人还留在原地。

这给了步虚声绝佳的逃跑机会。

她用了一个法术,构建出一面灵气墙,把所有的花朵都暂时挡住。花朵的动作停滞,随后开始沿着灵气墙疯长。

灵气墙无法承受如此多的无尽夏花的倾轧,马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步虚声就趁这个时机,迅速转过身,朝着城镇的出门,如同离弓之箭,冲了过去。

妹妹感受到她的焦虑,在她的神识里和她交流,抚慰道:姐姐,没事的。

她们同样,从谢春朝的圣胎出现开始,心头就被一股说不清楚的焦灼萦绕。

在两人一同选择了离开这个城镇的那一刻,说实话,两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

步虚声快速地往前飞,终于见到城门了。

妹妹在她的神识里说:姐姐,出门以后往左转,快速进入群山,山峰多出入口,到时候,他不管如何用他的圣胎,都不可能找到我们了。

“我知道了。”步虚声和她说。

“前辈,你知道什么了?和谁聊天?倒是也和我说说呀。”一道带着欢愉笑意的声音传进步虚声的耳朵里。

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步虚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谁的声音,她的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转动,看向她的侧边。

风在旁边疾速地吹,自然的风,无法追上修仙后,可以控制天地万物的修仙者。两边街道的风景快速地过,阳光清楚地照在步虚声的身上。

地面上,分明有两个人的影子。

步虚声的眼睛,映入一个人的脸。

谢春朝就在她的侧边,跟着她,同步飞着。

此人生了一张得天独厚的漂亮脸蛋,眼睛弯弯,嘴角上扬,脸颊肉随着他的笑容微微往上一动,削弱了身上凌厉的气息,显得可亲又可爱。

这样的一张脸,却让步虚声遍布生寒。

她敢确定,在她转身之前,谢春朝都站在遥远的街道另一头,而且随着她加速飞行,和他之间的距离只会拉开得越来越远。

谢春朝是如何追上她的?

“话说。”谢春朝想起了一件事情,笑得花枝乱颤,“你是不是给我在速度上面,打了九分?”

如果他光凭借灵力,就直接从这样的距离追上她,速度何止九分,简直就是十二分。

谢春朝睁开眼睛,双眸寒冷如冰。

这副模样,才是他在修仙界真正的姿态。

“我现在要告诉你,我不管哪一方面,都是一百分。”话说完,谢春朝的手中,已经举起了临渊伞,手臂一抬,就要攻击步虚声。

步虚声见状,动用身上所有的灵气,把风都抛到身后,以最快的速度逃走,飞到了城门之上。

妹妹给予姐姐肯定的鼓励:就要离开这里了。

“太晚了,我不会让你们走的。”谢春朝惋惜地开口说话。

步虚声的脚刚出城门,马上,一股根本就无法抵御的力量撞击在她的身上。她早就用灵气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保护住。但是屏障被轻而易举地打破,同时 ,她直接承受了所有的攻击,直直撞上城门最高处的谯楼墙面。

“嘭!”整座谯楼瞬间粉碎。

步虚声还想要挣扎,但是无力回天,一股气息在她的身体里搅动,随后,眼睛、鼻子、嘴巴,流出了鲜血。她倒在地面上,乾坤袋里收纳的所有物品都掉了出来。

簿子、毛笔。

风一吹,她的眼睛看到里面的内容。

谢春朝,圣胎为无尽夏花。

该登记的信息,她都写了上去了。

一双黑色的靴子落在她的视线之中,随后,到来的人弯下腰,把她的乾坤袋和簿子都收了起来。

他拿着手册,再次告诉她们:“我不会让我的信息落在风媒山庄,你们收集了修仙者的资料,制定了对付每个修仙者的方法,并且在一定时候,高价把这些信息卖了出去。”

谢春朝早就知道这个门派在暗地里做什么勾当,他之所以要隐藏自己的修为,除了和宜苏说的,为了在战斗中玩心理战外,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防范风媒山庄的人。

“太虚清宗有如今的光景,和你们脱不了关系。”

有他们协助,太虚清宗管治其他门派如鱼得水。

步虚声想要说话,但是一张开嘴巴,血便哗啦啦地流下。

“你们这一次又有什么阴谋呢?”谢春朝好奇地问,但是并没有等她回答问题,“你们不会说的,但是没有关系,不管是太虚清宗,还是你们,不会存在太久了。”

步虚声的手一颤,随后,彻底趴在地面上,无声无息。

她的身下的地方,被溢出来的血浸染,就此,在这个地方,成为唯一尸骨尚存的人。

谢春朝把她的东西都装进袋子里,随后一低头,就发现宜苏在他的衣服里面,傻眼地看着他。

“干嘛?”谢春朝摸了一下自己的辫子末端,随后往回走。

宜苏微微收起表情。

他之所以会不受控制地瞪大眼睛,是因为,他在谢春朝的身边,是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追上步虚声的。

其实很简单,他只是用了飞翔术。

但就是这样简单,就追上了步虚声。

有些结论很荒谬,但是没有别的结论了。

谢春朝确实是神化期的修仙者。

但是因为修炼体系的不同,他无法判断他在神化期的哪个阶段。

还是说?

他可能还在神化期之上?

宜苏终于明白了谢春朝和他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确实在他展露出不符合常理的境界后,就是会忍不住一直猜他的修为。

越猜,越心惊,越不敢猜。

“嗯?”宜苏的不说话,让谢春朝疑惑了。

宜苏随便找了一句话回应他:“在想,你真是厉害。”

这是他诸多心理活动中,最简单的一句。

“真的真的?”谢春朝闻言,单纯地开心笑了,他忍不住摆弄着脑袋,身后的辫子晃来晃去,发端的两枚铜钱同样摇来摇去。

他和人打架的时候,总是有超出这个年纪的冷酷和果断。

但是平常和人相处,又有着更幼稚的快乐和表现。

他不是在正常的地方,用正常的方式长大的人,没有童真、没有成熟,只有应对这个世界的本能。

当危险靠近,就要铲除。

当有人夸他,就会开心。

宜苏从他的怀里飞出,坐回肩膀上,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其实,我一般情况下,能放人一马,都是放人一马的。”谢春朝发现,他还真是放马的,“但是……”

“我知道,她看到了你的圣胎。”

话音落,他们已经走到了李乐回的前面。

李乐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捂着脑袋,一脸绝望地倒坐在地板上。

“乐回。”谢春朝有话想要对他说。

“啊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不知道你的圣胎是什么,话说,我之前甚至不认识你!啊啊啊啊!我不想死啊!再死的话,谁知道会跑哪里去,要回到侏罗纪了!”李乐回万念俱灰,毫无逻辑地鬼叫起来。

谢春朝看了,笑了,补充一句:“而且你还是太虚清宗的人,你也许不知道,我和那个门派有不共戴天之仇。”

宜苏又去看谢春朝。

他从之前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谢春朝讨厌太虚清宗是因为他的师父和太虚清宗有过不愉快的过往,但是,究竟会是什么事呢?

“我不是太虚清宗的人啊!”为了活下去,李乐回决定爆出自己的惊天大秘密。

“对,你是穿越者。”谢春朝接话。

一瞬间,李乐回的声音就消失了,他保持着捂脑袋的姿势,呆呆地仰头,看着谢春朝,突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吗?”谢春朝反问。

“是……”他只是觉得更恐怖了,“你怎么知道的?”

谢春朝听到他就这样承认了,眼睛弯弯,笑得一脸和善。

“冤枉啊!我虽然是穿越者,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根本没有散布什么阴谋论,我什么都没有做!”李乐回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前人砍树,后人遭殃了。

前面的穿越者做了错事,所以他们新的穿越者就很容易被杀掉。

李乐回的眼泪突然就冒出来了。

“那天,我不过就是晚起床,想要去饭堂打个饭,谁知道会路过一个爆炸的实验室,一醒来,就看着一群奇奇怪怪的人穿着古装的衣服。和我一起穿越的,还有其他人。然后他们一开口暴露自己是穿越者,就被杀死了。最恐怖的是,我还要待在那群杀人犯的中间。我的天啊,我认真苟活那么久,终于还是熬不下去了!”

“其实,我想说。”谢春朝还想要说话。

“嗷啊啊啊!”李乐回大哭起来。

谢春朝皱眉,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了,作势就抬手要打他。

李乐回吓到收声了。

“我想说,你不要说出去就行了。”谢春朝一脸无奈。

李乐回闻言,迅速收起眼泪,拎起袖子擦鼻涕。

“我不能让步虚声带走消息,因为她是风媒山庄的人。而你,不是太虚清宗的人,只要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就好了。”谢春朝把话说完了。

他又不是什么杀人狂。

李乐回张开嘴巴,想要说话,最后,问了一个蠢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穿越者?”

“在你说机器人的时候。”谢春朝摆了一下脑袋,转身走开。

四千年前的穿越者留下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词语,有一些流传至今,有一些没有。

出现了,但是没有传下来的,就有机器人这个词语。

谢春朝读过穿越者留下来的书籍,这个词是偶然看到的。

“多谢小谢兄,没有想到你那么通情达理。”李乐回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继续擦眼泪。

谢春朝走着,皱眉回头看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乐回疯狂摆手。

“晚点再教训你。”谢春朝说完,脚步加快,往一个地方走去。

宜苏顺着他前进方向看,又看到了那个背着棺材的修仙者。他之前躲了起来,现在才现身。

谢春朝要处理他身后的那口棺材里面的太岁肉。

男人明白他的来意,同时已经看到了他的实力。

他在谢春朝的视线中,把棺材卸了下来,随后推开了棺材。

棺材里,一团白烂的肉,爬了出来。

男人看着那团烂肉,突然低下头,直接用嘴咬住,撕扯了一口,吞进肚子里。

谢春朝愣住,脚步停下。

当他吃下第一口太岁肉,身体便发生了变化。那团白烂的肉闻到了同类的问题,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巴,把他给啃食了。

男人就这样,被变成太岁肉的妻子一点点吃掉了。

他们一起,成为一团没有轮廓的肉,融合在一起,不再分离。

谢春朝看了,心里不忍,但是仍旧对着那团肉抬起手。

一朵金色的花从他的袖子里面钻出,飞了过去,把城镇里最后的太岁肉给吞没了。

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

“走吧。”谢春朝对着李乐回摆了一下脑袋,“我要事要回港口一趟,你和我一起走,路上,我们谈谈条件。”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喊我回太虚清宗,开门给你进来都行。”李乐回就是这样没有原则。

谢春朝笑了一声,本想要说点俏皮话,但是刚经历了一战,莫名身心疲惫,于是乎,只能先随便摆摆手。

他们赶路,出城以后,很快就到了晚上。

夜晚,火在烧着,李乐回坐在火堆的旁边,颤颤巍巍地给谢春朝烤饼。

平常时候,谢春朝看到了食物,都是迫不及待享用的。

但是今天,他看到了饼,莫名有一种无动于衷的感觉。

他想要吃的不是这些东西。

李乐回和宜苏一路上都想要和他说话,但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回复了什么。偏偏他平常说话也是胡说八道,所以一人一龙,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有问题。

直到现在,谢春朝发现自己对所有的食物都没有了食欲,才敢确定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宜苏在指挥着李乐回做饭,谢春朝找了一个机会,躲开一人一龙,到了一棵树下,靠着坐好,身体融于黑暗之中。

完蛋了。

他闭上眼睛,大概猜出问题了。

步虚声在城里的时候,将太岁肉滴落在他的脸上,肉融进他的身体,就和他吃下太岁肉无异。

怪不得……

今天他在看到那团太岁肉的时候,比起处理他们,更想要吃掉他们。

如果不是城里的太岁肉早就被他的无尽夏花吞食得干干净净,他真怕自己会变成那些怪物的模样,直接扑过去,比在场的人表现得都更加恐怖,把他们都吃了。

避开了最糟糕的危机,但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容小觑

“呼。”谢春朝慢慢吐出一口冷气,在满眼的黑暗中,疲惫不堪。

“想吃我吗?”声色稚嫩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谢春朝回过神,发现宜苏飞到了他的前面,沐浴在月光下。

可笑的玩偶,却有着凛冽的气质。

“小龙,你又在说什么胡话?”除了他的心脏,他可不想吃他身上的任何地方。

“你不是要变成太岁了,不想吃我吗?”宜苏从他的身上,闻到了太岁的味道。

谢春朝迫不得己地和他对视,没有想到他那么敏锐,只好说道:“我要是变太岁了,也应该吃太岁肉啊,你是龙,不是太岁。”

宜苏继续往前飞,停在他的脸前,伸出短短的手,放在他的下巴上,抬起他的脸,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仔细打量谢春朝的脸后,露出了丝丝的笑容。

他的五官实在是潦草,但是谢春朝就是能看出,他实际上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是玩味的、是微微嘲弄的、是带着一丝无奈的。

这条龙,实际上坏死了。

“将我的一滴精血给你吧。”宜苏和他说道。

“你的精血,可以解除太岁肉带来的影响吗?”谢春朝问。

“当然了。”宜苏早就说过,他很珍贵,只是谢春朝不感兴趣。

谢春朝和他对视,双眼仿若有万千星星落入其中。

宜苏看笑了。

“条件呢?”谢春朝想起宜苏每次给他属于自己身上的东西,总是要和他交换些什么。

收集他的身体。

要旧情人的命。

现在呢,又想要什么?

春风拂面,星河在天空中闪烁,宜苏的脑袋歪着,用龙的姿态,古怪而又专注,持续地盯着谢春朝。他的手捧着凡人的脸蛋,看了又看,发现眼前人露出的是从未见过的,真正委屈的表情,因而脸上的笑意更深。

“不需要。”宜苏回答道。

谢春朝在短暂的惊愕后,表情纠结,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绝对的真理:不要钱的东西就是最贵的。

就在谢春朝想让宜苏还是提出要求的时候,宜苏开口了。

“没有了你,我无法凑齐我的身体和找到人。你对我来说,是必要的,血送给你,你只要收下就可以了。”

宜苏似乎看出他准备拒绝自己,因而先提前表明自己难得做好人的原因。

我不是为了你,是不能没有你。

谢春朝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同时却也明白,这条龙好像真是只是单纯想要救他。

“好啊。”

谢春朝乖巧地被他抬起下巴,在星河低悬的夜空中,在碎光落在树的间隙里,在流云如絮的沉浮下,从寒冷变得温暖的春风中,接受了来自古怪的龙的好意。

“谢谢你。”

“嗯。”宜苏应了一声。

谢春朝的眼睛笑啊笑,突然,笑容僵在了脸上。

等等。

好啊,谢谢你。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我欲言又止。

宜苏:看不出你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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