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打鸳鸯

章柳肃叫人准备了一桌子的糕点,本来就是想要好好款待谢春朝,照顾一下好友的徒弟,顺便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和他畅聊。

但是不得不说,谢春朝的所作所为,都让他近乎晕厥。尤其是他随意把厌生剑买卖的行为,更让章柳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几次张开嘴巴想开启新的话题,却因为一团糨糊的脑袋,而无法发出声音。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最后摸着自己的额头,想要静静地休息一会儿。

结果在他不说话的时候,旁边谢春朝吃东西,碗筷碰撞出来的声音就显得尤其刺耳。

章柳肃哭笑不得地抬起头。

谢春朝右手拿筷子,快速且反复地夹菜吃,不小心往嘴里塞的东西多了,左手就端起茶杯喝茶。

倒茶的角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换成了宜苏。他看到谢春朝喝完一杯茶了,就倒上新的。而且他们那边有两个杯子,新倒的茶水,他挪到了一边,先把晾凉的那杯茶推到谢春朝的手边。

谢春朝吃东西,有时候就像是从前没有吃饱饭的人一样。

若不是他的长相撑着,真的会有人以为这是个饿死鬼。

虽然谢春朝总是抱怨薛晨渊对他很严格,但是对于熟知好友性格的章柳肃来说,薛晨渊居然会任由他这样吃饭,已经是把他宠上天了。

“小春。”章柳肃喊他。

“嗯?”谢春朝虽然心在饭桌,但是长辈喊他,他总是要应的。

“我有点不舒服,想要回房间休息一下,我让弟子陪着你,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他们说吧。”章柳肃怕自己再不躺着,就要倒地面上了。

“好,你好好休息。”谢春朝把嘴巴里的东西吞下去了,才说话的。

章柳肃还没有来得及欣慰,谢春朝又接下去说了。

“毕竟大家也到这个年纪了。”

宜苏和章柳肃:“……”

章柳肃算是知道依照他好友的性格,是怎么会三天两头就拿树枝漫山遍野去追谢春朝,要把他打一顿的了。

章柳肃和守在门口的弟子仔细交代了一番,随后慢慢离开了这个大厅。

谢春朝往门口看了一眼,目送章柳肃远去,随后再次投入到食物中去。

宜苏坐在一旁的桌面上,谢春朝的吃相看上去凶猛了一点,但实际上他不会把食物乱甩的,把地方弄脏,坐得离他有多近,都很安全。

需要防范的,只有他偶发恶疾,想要抓着别人去擦嘴巴。

想到这里,宜苏伸出手,从他的袖子里,找出了一块手帕。

谢春朝能知道他在自己的袖子里面找东西,因而看了他一眼。

宜苏拿到手帕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下后,把手帕折了两段,好拿在手里。他对谢春朝说:“嘴巴过来。”

谢春朝故意朝他撅嘴。

宜苏把他的嘴角旁边沾上的点心屑擦掉了。

他不怎么会对谢春朝说,你就不能慢慢吃吗?

谢春朝看了,拿起手边的糕点,大口一咬,故意在嘴角再次留下粉屑,随后故意凑到宜苏的面前。

你若是说,宜苏还是如同从前那般庞大,养人做宠物照顾一下,那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现在他就那么一点大,还要照顾人。

这场面真是……

宜苏没有这方面的认知,拿着手帕,仔细给他擦干净嘴巴。

谢春朝喜滋滋地把糕点放进嘴里。

“会闹肚子的。”宜苏虽然不想阻止他吃东西,但是他认为按照谢春朝这样胡吃蛮塞,晚点肯定会不舒服。

“我没有事的。”谢春朝自信满满。

宜苏无奈地坐在桌面上,一只脚的膝盖随意立起,看上去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

谢春朝吃完点心后,便带着宜苏在云隐秘教闲逛。

他一个外来的客人,双手背在身后,大腿一迈,理所当然得像是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一般。

他是谢春朝这件事情,在他吃饭的时候,已经传遍了整个门派了,不少人攀爬在墙壁上,偷偷地看着他。

柳树垂落下,随风而起。

谢春朝恰好微微抬起头感受着春风和细柳,风带着绿色的枝叶从他的脸前面拂过,人亦如此生机勃勃而又姹紫嫣红的暖春。

就在观者陷入了一种沉迷的情绪中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如同鬼般凉凉的声音:“你们忘记他是怎么把我们打得摔倒在地上了?”

清醒一点。

众人随即忙碌地摸着自己的头发、看着天空,或者蹲下去拔草。

“那就是谢春朝?”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对门口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仍旧一心一意欣赏这个外表过于出众的年轻人。

“怎么看,怎么都是谢春朝。”不管是他随身背着的黑伞,还是那条绑低位的辫子,或者是那张脸,结合起来,就是谢春朝。

“比我听说的还好看。”他们中的部分人年纪尚小,自然会关注在修仙界出现的年轻修士,江云初、玄镜理和陆千山虽然厉害,但是背后都有大门派培养和背书,虽然天才,但是在大部分同龄人看来,不过是资质雄厚的大门派培养出来的,超乎预期的继承人。但是谢春朝,那就可不一样了。

是天才,但是深不可测。

是掌门,但是门派陨落。

是游侠,但是品行不端。

总的来说,越复杂,越正邪模糊,在更糟糕的废墟里开出的美艳的花,就会让年轻的一代更加向往和佩服。

“说是这样说。”后面的人和爬墙的人聊起来,“但是谁不想有大门派作为背书呢?有更厉害的长辈做指导,关键时刻有丹药助力,而且不需要担心外界的风风雨雨。如果谢春朝在一个稍微像样的门派里长大,说不定早就神化破境了。”

话到此,有一个醇厚好听的声音反问道:“你又怎知,他没有神化破境呢?”

一墙之隔,谢春朝无视众多人的探究视线,大长腿一迈一踢,悠然自得地散步。

“小龙。”他小声和肩膀上的龙聊天,“你猜我是什么时候到达神化期的?”

“十六。”宜苏猜。

谢春朝咋舌,这条龙,真是有点东西。

宜苏并不是根据谢春朝的天分猜的,而是根据他和他师父之间的情分猜的。

他要在师父的面前证明自己。

从他和章柳肃的口中可得,所有人都知道薛晨渊的死期。

按照谢春朝的性格,就算把他的整个人毁掉作为代价,他也会在薛晨渊的面前,证明他所向披靡。有这样的想法还不是最可怕的,最恐怖的是,谢春朝敢这样想,是因为他一定做得到。

没有什么比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跃至神化期,更让人觉得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的了。

薛晨渊一定是在活着的时候,就看到了谢春朝身上的潜力化为了实际。

谢春朝感慨宜苏的聪慧,随后蹲在地面上,拔了一根草,故意去挑逗他。

而要有所成就,这个人必定会丧失许多原本属于他那个年纪的人的玩乐。

谢春朝说自己会偷懒,但若是实际达到了这样的成就,他的勤奋绝对压过了所谓偷懒的时间。

如此一来,他的心性止步不前,不是什么怪事。

宜苏猜得十分准确。

当谢春朝在十六岁跃至神化期,拿着剑,迎着背后的夕阳,来到坐在台阶上的薛晨渊面前的时候,那个身形枯槁,命不久矣,曾经以铁血无情的战斗手段而闻名的人,就这样,看着充满希望的谢春朝,不忍而又自豪地流下了两行眼泪。

每当意识到时间的珍贵。

那就是时间难以挽留了。

到了晚饭的时间,章柳肃似乎是把自己调理好了,从房间里走出来,陪谢春朝吃晚饭。

谢春朝吃了一桌子的点心,晚饭时间又离得近,终于可以慢慢地吃饭了。

宜苏看到他咬筷子的动作,皱眉,随后和他说:“吃不下,别吃了。”

谢春朝的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章柳肃。

“吃饱了,就罢了。”章柳肃反而松了一口气,实在是害怕他按照之前的吃法,会吃坏肚子。

谢春朝背靠椅子,摸着自己的肚子。

宜苏从他的肩膀上跳下去。

谢春朝真是佩服他,每天蹦来蹦去的。

宜苏落到他的大腿上,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肚子。

“是不是圆滚滚的?”谢春朝看到他的动作,觉得好笑。

宜苏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圆滚滚的。

“你还没有和我说,是怎么和小龙兄在一起的?”章柳肃笑着问。

他就像是家长,担心孩子和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

不三不四的龙:“……”

“我对外,一直都说小龙是我炼出来的。”谢春朝这样说,就是想要试探章柳肃会不会接受这样的说法,尽管他觉得,答案应该很简单就能想到。

章柳肃伸出手,倒了一杯绿茶,递给他。

“你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和倾向。”谢春朝若是想要炼制傀儡之类的东西,早就做了,而且章柳肃知道的,谢春朝修行的全部精力,都是用在增加攻击力上。

谢春朝拿出手帕,擦了一下嘴巴,眼睛往下一看。

宜苏坐在他的大腿上,对于章柳肃的质疑毫不在意。

“好吧,这是我的雇主。”谢春朝以此总结两人的关系。

“我为主?”宜苏挑眉。

“两回事。”谢春朝反驳他。

“哼。”

“就是这么一回事。”谢春朝姑且这样说,“我和小龙结伴,一起做点事情。”

章柳肃一只手抬起,以握成拳头的手抵住下巴,看着宜苏,露出思考的表情。

“章叔叔不必担心我。”谢春朝平常嘻嘻哈哈,看起来似乎颇不靠谱,但是他聪明又有主见,其他人根本就不能左右他的心意。

“好吧。”章柳肃姑且应了一声,“你这段时间在这里好好休息吧,需要什么,尽管说。”

谢春朝笑了笑。

当下,他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晚上谢春朝坐在章柳肃给他安排的房间里面,便开始把脸埋进被子里,自暴自弃地打滚,大叫:“啊啊啊啊啊,我想要钱,我想要苍玉!”

宜苏站在床的边缘,看着他撒泼的模样,不解地问道:“这些话,你怎么不早点对那个人说?”

“你是不是从来都记不住我以外的人的名字?”谢春朝发现他对许多人的称呼,都是那个人。

“章柳肃。”既然他问了,宜苏便字正腔圆地喊出自己记下的名字。

谢春朝马上把落在头上的被子扒开,坐了起来。

宜苏看着他。

“我怎么好意思,向那么多年没有见面的师父的好朋友,要钱要玉的!”谢春朝说完,含恨地咬住自己的袖子,然后又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

“你就好意思向我要了?”宜苏指出问题。

“你有没有搞错啊!”谢春朝怒拍床板,“如果不是你吃了我一袋子的苍玉,我会沦落到如今的模样吗?”

宜苏不是这个意思,他原本想要表达的是,谢春朝对他就没有客气的顾虑。

“人还是得靠自己。”谢春朝坐在床上,凭空打了两圈,“看来只能在后面打探一点消息,看看哪里有苍玉,想办法攒一点了。”

“你的黄金还剩下很多吧。”宜苏觉得他不需要着急。

谢春朝看着他,问道:“你不是更喜欢吃苍玉吗?”

看到宜苏的所作所为,就会发现比起黄金,还是苍玉更对他的胃口。

宜苏看着他,想了一下,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精准,就直接问他了:“你是为了我吗?”

“为了你,也是为了自己,我不能过没有钱的生活。”谢春朝有一说一。

宜苏脚步一动,本来想要朝谢春朝靠过去的,但是谢春朝显然没有宣泄够,又在床上滚来滚去,宜苏根本就无法靠近他。

滚完了一轮,谢春朝又坐了起来。

“你的那个章叔叔,好像不喜欢我们待在一起。”宜苏感觉到了。

谢春朝闻言,手放在下巴的位置,稍加思考,随后得出结论:“大概是担心我吧,虽然我下山的时间很长了,但是与人相处却实在是不够。”

宜苏听着。

谢春朝快速地瞄了他一眼,补充道:“与龙相处也是。”

宜苏有问题:“如果他希望我们分开呢?”

谢春朝闻言,愣住,随后捧腹大笑。

宜苏默默转过头,在开口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被嘲笑。

“我从来就不听大人的话。”谢春朝没有再大笑,但是嘴角止不住上扬,“再说了,你对我那么重要,我怎么会放走你。别说章叔叔要求了,就算你现在说要走,我也不会让你走。如果看到你逃跑,我说不定还会走过去,一脚把你踢翻,随后把你拖走。”

宜苏告诉他:“你没有办法把我踢翻。”

谢春朝嗤笑,主要是,已经踢过了,宜苏也是真的翻了。

看着谢春朝往上划的手,宜苏飞了起来,来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一只手。

谢春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这样静静看着。

“另一只手。”宜苏向他要求道。

谢春朝乖乖地把两只手合并在一起。

宜苏艰难地张开双臂,勉强算是控制住了他的双手,随后稍稍一用力。

谢春朝感觉自己被一道力量往后推,直接身体往下,上半身躺在了床上。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所以脚还以原本的姿势曲着在空中。

“我只是藏在了这具身体里,实际上大小和力量还是和原本差不多的。”之前会被谢春朝偷袭成功,是因为宜苏没有想过,怎么能有人,毫不犹豫就伸出脚踹自己。

谢春朝在稍微的错愕后,又想要笑。他一笑,就想要在床上滚来滚去,但是这一次,双手被宜苏牢牢地抓住了,把他控制在一个方向,根本无法动弹。

谢春朝只好躺在床上,抬眼和他对视。

“我说。”宜苏开口。

“嗯哼。”

“你到底把厌生剑放哪里了”宜苏不信他的说辞。

谢春朝闻言,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恶作剧一样开心。

“不告诉你。”谢春朝笑着说。

“这已经侧面表示,你把剑藏起来了。”宜苏和他说。

“我当然是为了告诉你,剑还在我这里,所以才这样说的。”谢春朝只是不想告诉他,剑在哪里,又不是想要骗他。

宜苏笑了,又是那种低低的笑声。

“所以你和师父说要卖剑,他同意了,也是假的吗?”宜苏好奇。

谢春朝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无辜地看着他,说出了一个让人觉得意外的回答:“这是真的。”

宜苏愣住。

“师父好像要死了,脑子有问题了,那段时间,基本上我提的要求,他都答应了,包括我说要把危险的剑卖掉,他也说好。”谢春朝完全没有夸张,“还是笑着说好的,还叫我卖贵点,都是他的原话。”

谢春朝说到这里,认真一想。

其实除了修炼,薛晨渊基本上什么事情都会答应他。

问题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基本上都把时间花在修炼上了。

“他有什么不愿意答应你的?”宜苏想不明白了,一个剑修,都能同意谢春朝把珍贵至极的厌生剑卖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他。

谢春朝闻言,看向宜苏,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告诉他:“我让他不要死,他说,做不到了。”

宜苏愣住。

“我那时候实在是太小了,才会说出这种为难人的话。”谢春朝反省自己当年的行为。

“你现在也小,说的话更会为难人了。”宜苏以自己这段时间看到的事情,评价谢春朝。

谢春朝乐不可支。

宜苏放开他的手。

谢春朝找到机会,抓住宜苏的小短手,身体一翻转,把宜苏放倒在床上,身体撑在宜苏的前面,麻花辫子垂落,扫到宜苏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你个子小小的,对我说话呛呛的。”谢春朝故意用两人的身体差距,带给他压迫感,明亮的眼睛在阴影中,凝视身下的宜苏。

“我个子不小。”宜苏纯粹说实话。

“哼。”

宜苏伸出手,抓住他头发尾端,不让他的辫子在自己的脸上扫来扫去。

“你选伞作为新武器,是因为必要时可以以伞化剑吗?”他身上的谜团太多,别人猜不到,他也喜欢瞎说,就算是这样,宜苏还是会问个不停。

谢春朝一只手撑在床板上,一只手的手指放在脸颊旁边,露出回忆的表情,然后,终于想到了。

“有个契机。”谢春朝语气沉重地开口,低下头和宜苏对视。

宜苏已经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了。

“我第一次去修仙者大会的时候,为了赶路,坐上了一条船。因为我上船的时间太晚了,没有位置,便站在船头。当时突然下雨,我就打了一把伞。小船靠岸行驶,岸边的人对我打伞的这个画面,反响很好。我一时太虚荣了,以为我打伞的模样有意境,所以后面就打造出了临渊伞。包括我给这把伞取名叫做临渊伞,也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我有临渊黑铁的武器,哗众取宠。”

他把自己的心思剖析得清清楚楚。

“后面我才知道,呵,我这个长相,不管怎么样,都是会引起众人注目的。”谢春朝得意。

宜苏前面还听得入神,后面的话听不下去了,直接扯了一下他的辫子。

谢春朝顺势倒下去,直接把宜苏压扁了。

宜苏一声不吭,一只小短手从谢春朝的胸口位置,慢慢伸了出去,颤抖着。

夜晚,吃饱喝足的谢春朝满意地睡在柔软的床上,只是深夜的时候,突然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怎么了?”没有睡觉,守在他的床头的宜苏在黑暗中问道。

“想去茅房。”谢春朝感到羞耻地低下头,随后去穿鞋子。

宜苏跳上他的肩膀。

“你要陪我去吗?不要吧。”谢春朝不好意思。

最后,宜苏还是陪他去茅房里,不过在远一点的地方等他。看着谢春朝过来了,再飞过去,带着迷迷糊糊的谢春朝往房间的方向走。

在快要到达房间的时候,一阵鬼气袭来。

宜苏即刻抬起头。

便见,一群小鬼,脖子上刻着柳叶的符咒,正飞向高空。

“云隐秘教其实是鬼修教派来着,以前甚至靠着小鬼收集情报,但是后面风媒山庄代替了他们在修仙界的位置。章叔叔的法术特性,会在小鬼身上留下柳叶模样的符咒,以驱使他们。”谢春朝觉得这没有什么稀罕的,“走了。”

他回到房间里,马上摸到床边,迅速躺好。

宜苏给他盖上被子。

谢春朝呼呼大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章叔叔想棒打鸳鸯。

宜苏:我和你,是鸳鸯?

谢春朝:[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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