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赌场(3)

“看来你找到了一个援兵。”

色鬼没有立刻动手。

她站在赌桌之间, 一身带着某种暗示意味的**衣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同时又好像很好的融入了其中,因为赌博和色情总是共同存在。

“但没有用,你们反抗不了的。”

她语气平淡, 并不是轻视,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阮娇将鬼婴护至身前, 随后脑子飞速转动。对方看上去没有想动手的打算, 似乎料定她们逃不掉,那就是有其它的陷阱在。

赌坊。

核心是“赌”。

可她现在面对的却是“色”。

这是否说明三鬼虽然共创鬼域, 但每一层仍有主次之分。色鬼能出现,却不能完全主导规则, 恐怕第一层的陷阱就是赌博。

阮娇余光扫向四周。

赌桌上的人动作狂热, 就算筹码全都输光了也没下来,而是不断有新的筹码出现。

色鬼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在找这一层的规则?”

阮娇没说话。

她不是在找规则, 因为她不知道有规则存在。鬼域里会有规则这种东西吗, 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想要离开赌坊,就要赢得足够的筹码。”色鬼声音很轻,“这些人永远在赌, 永远都赢不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阮娇心脏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低头一看,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筹码。

黑色的, 红色的, 金色的。

而她脚踩着的那几枚,正在缓缓变软。

像肉。

鬼婴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阮娇猛地看过去,发现对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它看起来像被标记了,它似乎被当成了阮娇的随身物品。

鬼婴身上浮现出数字。

一万。

两万。

五万。

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100万。

色鬼指了指它:“一个厉鬼, 级别尚可,还算值点筹码。”

“它就是你的初始资金,你不赌也得赌。赢了,你们都相安无事,输了的话,就永远留下。”

阮娇瞬间明白了,赌博不是上赌桌才开始。而是她从踏进这一层开始,就已经进入了赌桌,她的一切都是筹码,包括鬼。

色鬼不抓她是因为没必要,这一层的规则让她不赌不行。

带规则的鬼域吗,那这份规则是否对鬼域主人也同样具有约束力?

阮娇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你很聪明。”色鬼盯着她,“聪明的人,都喜欢赌,因为赢可以带来成就感。”

“而只要你产生‘想赢’的念头,你就会坐上那张桌子。”

话音落下。

周围的赌桌和人全部消失,正中央出现了一张赌桌。

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赌桌。

阮娇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确实在想“怎么赢”。

这念头一起。

脚下的筹码瞬间往她脚踝缠去。

像一条条冰冷的舌头。

她猛地闭眼。

不想。

不能想。

可人一旦知道规则,就很难不去触碰它。

色鬼轻声笑着:“来吧,开赌。”

她话音刚落。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赌桌前,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女人,她西装笔挺,金框眼镜,是赌鬼。

她直直看向阮娇。

“赌局开始了。”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赌鬼。

阮娇猛地睁眼,反驳:“我还没坐下。”

没坐下怎么开始,这不强买强卖吗?

“认输的话,就会直接沦为筹码。”赌鬼轻轻推了推眼镜,“比如你身边那个鬼,你想看着它变成筹码吗?”

筹码,就是阮娇脚下踩着的那些,那些筹码构成了赌坊的全部。

鬼婴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哭嚎,它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型。

它正在变成一个圆形的筹码。

阮娇猛地抓住鬼婴。

“够了!”

她抬头盯着赌鬼。

“既然一切都是赌,那我也可以设赌注,对吗?”

赌鬼微微一顿。

色鬼脸上的笑消失了。

阮娇呼吸急促,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刚才思考到对方话里的一个漏洞,那就是规则。

假如这里有无视一切而存在的规则,这规则对人和鬼都适用。那么就算是赌坊的主人——赌鬼,应该也是被约束的对象。

“筹码也不过是赌注的一种体现,真正有价值的是筹码能兑换的赌注。”

“如果我赌赢了,我要求立刻带着我的所有同伴们离开鬼域。”

这个鬼域十分诡异,恐怕君宫妤也被困住了,只有暂时离开,之后再想对策来解决它。

空气静了。

色鬼眼神危险。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个活人跟两个鬼讨价还价,这不是找死吗。

“难道规则不是这样吗。”阮娇死死盯着赌鬼,“赌博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赢下赌注?”

赌鬼沉默三秒。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不带疯狂,而是兴奋。

“好,我可以答应你。那么,你要是输了的话——”

她缓缓摘下眼镜,眼神疯狂而又偏执:“你所有的同伴,包括你在内,都会沦为筹码!”

“其实你的一个同伴已经在与我的分身玩了,而且她马上就要输光所有筹码。不如加注吧,把她也加上。你赢了,她也赢,你输了,她也输。如何?”

空气瞬间压得人无法呼吸。

阮娇喉咙发干,但她眼神没有退缩。因为她已经发现了,这一层真正恐怖的,不是这两个鬼,而是规则。

她根本没有退路。

赌桌彻底升起。

赌鬼抬手,指尖扑克牌纷飞。

“开赌吧,这一局,赌上你的全部。”

赌桌前的那张板凳,仿佛一颗锋利的钉子,令人望而却步。

但没有选择的余地。

阮娇坐下的那一刻,周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包括色鬼。

场地中央只剩她和赌鬼,还有这张赌桌。

“规则很简单。”赌鬼将一叠齐整的扑克牌推到她面前,“比大小,五局三胜。”

“各抽一张牌。”

“点大,你赢。点小,你输。”

“如果平局呢?”

赌鬼微笑:“平局重抽。”

阮娇盯着那副牌。

看上去就是一副最普通的扑克牌,没有花纹异常,没有血迹,没有鬼气。

鬼婴蹲在她脚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爪子抠着地面,似乎很乖巧的模样。

第一局。

阮娇先抽,她贼眉鼠眼地把牌摸到面前,然后吹了两口气。十分谨慎又小心地翻开牌面,是红桃6,不大也不小。

赌鬼也抽牌了,她面色平静,仿佛胜券在握。

事实也是如此,她丢出手中的牌,牌面是黑桃Q,比阮娇的大。

第一局,阮娇输了。

“你输咯。”赌鬼似乎很开心。

阮娇冷哼一声:“才第一局呢,现在谈输赢还早得很吧。”

第二局。

阮娇抽到方块9,赌鬼翻出梅花J。

她又输了。

“你又输咯~。”赌鬼幸灾乐祸。

阮娇心彻底沉了下来,再输一局,不光她会死,她所有的同伴都会死。

她根本就不会赌博,何况是这种纯凭运气的赌博。完全没有一点操作,就看手气,而她的手气一直都比对面差。

赌鬼为什么运气这么好?

阮娇没有继续抽牌,而是陷入了沉思。她得想办法赢才行,她怎样才能保证自己抽到的牌一定比对方的大呢。

快想一想,肯定有办法的,不可能有必死的局面。

这时,鬼婴忽然扯了扯她的裤脚,阮娇身体没动,但瞬间福至心灵。

鬼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赌桌,下一瞬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滑走,钻进了赌桌底下。

第三局开始了。

阮娇抽牌,是黑桃4,太低了。

赌鬼抽牌的手刚抬起,桌面底下极轻微地震了一下,一根苍白细小的手指从缝隙里闪电般掠过。

赌鬼一脸自信地翻牌,然后表情僵住。

“怎么可能是方块3?!”她怒吼。

4比3大。阮娇赢。

“我赢咯。”她耸耸肩。

其实后背在发凉,很害怕对面发现她做的小动作。但幸好,赌鬼只是狐疑地看了一眼桌面,什么都没发现。

“算你走运。”她冷笑。

第四局。赌鬼洗牌明显慢了些,目光很冷。

阮娇抽到红桃10,心里一紧,她没有立即展示牌面,而是将牌背扣在桌上,手指紧张地摁住。

赌鬼漫不经心地翻牌,黑桃K。

这把该她输的。

但是……

阮娇缓缓翻开牌面,是黑桃A。

“怎么可能!”赌鬼瞪大双眼。

“怎么不可能,现在我们扯平了。”阮娇面上一脸轻松。

实则后背已经汗湿了。

第五局,也是最后一局。

赌鬼将牌压在桌上,语气不善:“抽。”

阮娇抽到梅花J,不算小,却远谈不上稳赢。

赌鬼缓缓抽牌,指尖掀开的一瞬间,赌桌缝隙里猛地探出一只惨白的小手。那只手快到几乎只剩残影,牌被抽走又塞回一张。

她翻开——红桃8。

J大于8。

寂静了一瞬,随后,阮娇发出了欢呼声。

赌鬼脸色彻底阴沉:“你出老千了。”

阮娇抬眼,声音发紧却稳:“自己运气不好怪谁,可别是自己出老千都没赢,恼羞成怒吧。”

她还真说对了,因为赌鬼的确出了老千,但她太自大,没有把鬼婴放在眼里,以至于被换了牌都没发现。

赌鬼缓缓坐直,冷冷开口:“你赢了,你可以去第二层。”

“等一下,刚才不是答应让我和我的同伴们一起离开吗,你怎么出尔反尔?”阮娇生气了。

还要去下一层是什么意思,说话不算话是吧。

赌鬼理都不理她:“这里是我的鬼域,我没现在杀了你已经是我仁慈。你必须遵守规则,我也一样,不可能让你只通过一层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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