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厚的晚熟,薄的早熟”

祝余走后,剑极峰又安静了下来。

池倾久收了剑,走到桃树下,在沈灼墨旁边坐下。石桌上摆着祝余留下的那包糕点,还剩最后两块,歪歪扭扭地挤在油纸里。沈灼墨把那两块都推到他面前。

“你吃。”池倾久说。

“我吃过了。”沈灼墨把油纸又推过来,“祝师妹做的,比你上次从膳堂带回来的好吃。”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确实好吃,桂花的味道很浓,甜度也刚好。他吃完一块,又拿起另一块,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向沈灼墨。

沈灼墨正看着他,手里转着那只空茶杯,转得很慢,一圈,又一圈。

“怎么了?”池倾久问。

沈灼墨笑了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没什么。就是在想,祝师妹今天说的话。”

池倾久把剩下半块糕点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什么话?”

沈灼墨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桃树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枝叶。夕阳从树叶间漏下来,碎金子似的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她说,宗门里有人在传我们的事。”他说。

池倾久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说我们关系特别好。”沈灼墨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是普通的好,是那种……画本子里写的那种。”

池倾久没有接话。

沈灼墨偏过头看他。夕阳的光正好落在池倾久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沈灼墨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师兄,”沈灼墨说,“你怎么看?”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管不住别人的嘴。”

沈灼墨笑了:“也是。”

他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一个靠在桃树上,一个坐得笔直,看着天边的晚霞从橘红变成暗紫,又从暗紫变成灰蓝。山下的钟声响了,一下一下,传上来的时候已经很轻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师兄,”沈灼墨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池倾久看着他。

沈灼墨没有看他,还看着天边那抹快消失的晚霞。“我是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等你当了宗主,我还是你师弟。或者我们出去游历,到处走走看看。再或者——”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或者就一直待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池倾久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墙根的花晃了晃,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石桌上。

“没想过。”他说。

沈灼墨转过头看他。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灰白,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池倾久的脸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楚表情。

“那你现在想想。”沈灼墨说。

池倾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握剑磨出的薄茧,指节分明,骨感修长。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不管以后怎么样,”他说,“你应该都在。”

沈灼墨愣了一下。

池倾久说完就站起身,往屋里走。“该做晚饭了,”他说,“你想吃什么?”

沈灼墨坐在桃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半天没有动。

他刚才说什么?

“你应该都在。”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应该一直在他身边?还是说他应该一直活着?还是别的什么?

沈灼墨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但他觉得,不管是哪个意思,都挺好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灶房走。“师兄,我帮你。”

灶房里,池倾久正在淘米。沈灼墨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去拿案板上的菜刀。池倾久看了他一眼。

“你切菜?”沈灼墨问。

池倾久没有回答,只是把菜刀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继续淘米。

沈灼墨拿起菜刀,开始切萝卜。他切得不算好,厚薄不均匀,有几片切歪了,滚到案板外面去了。他捡起来,放在那堆切好的萝卜片上,又切了几刀。

“师兄,你知道我不会切菜。”他委屈巴巴地说。

池倾久头也没抬:“多练练就会了。”

沈灼墨“哦”了一声,继续切。这次认真了些,切得比刚才整齐,虽然还是厚薄不一,但至少没再切歪。

池倾久淘好米,把锅放在灶上,点火。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明明灭灭的。他看着沈灼墨切萝卜,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切的萝卜,煮汤刚好。”

沈灼墨愣了一下:“为什么?”

“厚的晚熟,薄的早熟,一锅出来,有的脆有的软,口感好。”

沈灼墨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师兄,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池倾久没有回答,只是把锅盖盖上,转身去拿调料。

沈灼墨笑得更开心了。他把切好的萝卜放在盘子里,端到灶台边上,然后站在池倾久旁边,看着他往锅里放调料。灶房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几乎挨着。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师兄,”沈灼墨忽然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池倾久的手顿了一下。“哪句?”

“‘你应该都在’。”沈灼墨说,“我记住了。所以你不能反悔。”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嗯。”

就一个字。很轻,轻得像锅里冒出来的水蒸气,一飘就散。但沈灼墨听见了。他站在池倾久旁边,看着锅里的汤慢慢翻滚起来,萝卜片在汤里浮浮沉沉,厚的沉在底下,薄的漂在上面。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是什么荡气回肠的传奇。就是两个人,站在一个小灶房里,煮一锅萝卜汤。厚的晚熟,薄的早熟,一锅出来,有的脆有的软。

刚刚好。

【呜呜呜呜呜“你应该都在”——这已经是师兄能说出来的最直白的话了吧】

【“嗯”——就一个字,但比一万个字都重】

【小沈说“我记住了,你不能反悔”的时候,好认真】

【两个人煮萝卜汤那段,好温馨好日常好喜欢】

【这就是细水长流的感情啊,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就是安安静静地在一起,煮一锅汤,切一盘萝卜】

【“厚的晚熟,薄的早熟”——师兄连安慰人都这么含蓄】

【但他真的很温柔,只是不会说】

【小沈懂他就够了】

汤煮好了。池倾久把汤端到院子里,沈灼墨跟在后面端着两碗饭。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太圆,缺了一小块,但光线很亮,照得院子里清清楚楚。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饭。萝卜汤的味道很鲜,虽然萝卜切得厚薄不一,但正如池倾久说的,厚的软糯,薄的脆嫩,一口汤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沈灼墨喝了两碗汤,吃了三碗饭。池倾久看了他一眼:“你伤还没好全,吃这么多?”

沈灼墨放下碗,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因为伤没好全,才要多吃。不吃怎么好?”

池倾久没有反驳。他把剩下的汤盛出来,放在石桌中间。“留着明天早上喝。”

沈灼墨“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旁边有一颗很亮的星星,离得很近,像是挨着月亮。

“师兄,”他说,“那颗星星叫什么?”

池倾久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

沈灼墨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池倾久没有反驳。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颗星星叫什么,不知道竹林里的脚印是谁的,不知道九霄宗宗主说的那些话还有没有下文,不知道祝余在本子上写了什么,不知道沈灼墨今天为什么问那些问题。

但他知道一件事。

锅里的汤还温着,明天早上热一热就能喝。沈灼墨坐在对面,月亮挂在天上,星星挨着月亮。这些就够了。

“师兄,”沈灼墨又开口了,“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面。”

池倾久看着他:“你不是要喝汤吗?”

“汤也喝,面也吃。”沈灼墨笑嘻嘻的,“又不冲突。”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面可以,但你要去洗碗。”

沈灼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成交!”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端去灶房。水声从灶房里传出来,哗啦哗啦的,夹杂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池倾久坐在院子里,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嘴角只翘了一瞬就收了回去。但沈灼墨端着空碗从灶房出来的时候,还是看见了。

“师兄,你笑了。”

池倾久收了笑:“没有。”

“有。我看见了。”沈灼墨把碗放进橱柜,擦着手走过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

池倾久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把石桌上的油纸收起来,叠好,放进袖子里。

沈灼墨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月光下,池倾久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张油纸都要抚平了才叠起来。沈灼墨看着他的手,忽然觉得那双手很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握剑的时候冷厉,浇花的时候温柔,叠油纸的时候耐心。

“师兄。”他叫了一声。

池倾久抬起头。

沈灼墨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没什么,就叫你一声。”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把叠好的油纸收好,转身往屋里走。

“早点睡,”他说,“明天还要去问学堂。”

沈灼墨“哦”了一声,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各自关上房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一片。池倾久躺在床上,盯着那片月光,脑子里想着沈灼墨说的那句话。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

他笑的时候好看吗?他自己不知道。他很少笑,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沈灼墨是第一个。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白的,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蓝。他看着那片蓝,想起今天在灶房里,沈灼墨说“你不能反悔”的时候,表情很认真。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很深的、他说不清的东西。

池倾久闭上眼睛。

明天要早起,给沈灼墨做面。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向来不是一个会顺着别人的人。但沈灼墨说要吃面的时候,他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像这件事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

算了,不想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去问学堂,还要听课,还要给沈灼墨做面。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天花板。灶房里,那锅萝卜汤还温着,明天早上热一热就能喝。

隔壁房间,沈灼墨也躺着,也没睡着。

他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池倾久说的那句话。“你应该都在。”这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的?是说他应该一直待在他身边,还是说他应该一直活着?或者——或者还有别的意思?

他想不出来。

但他觉得,不管是哪个意思,都说明池倾久在乎他。一个会在笔记上画线把手连在一起的人,一个说“你应该都在”的人,一个答应给他做面的人,一定是在乎他的。

沈灼墨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他看着那片白,想起池倾久叠油纸的样子。很慢,很仔细,每一张都要抚平了才叠起来。

他忽然很想看看池倾久现在的样子。是睡着了,还是也醒着?是在想事情,还是在发呆?他有没有也在想今天的事?有没有也在想那句话?

沈灼墨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翻了个身,面朝池倾久房间的方向。中间隔着一堵墙,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觉得,好像离他很近。

他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明天早上有面吃。师兄做的面。

他想着这件事,慢慢睡着了。

【两个人都在想对方,都睡不着】

【“你应该都在”——这句话够小沈想一整夜的】

【师兄答应给小沈做面的时候,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最自然的感情啊,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一个在叠油纸,一个在盯着墙发呆,两个人都好可爱】

【明天早上有面吃——好温馨的结尾】

【这种日常我能看一百章】

第二天一早,池倾久是被灶房里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听见隔壁灶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一股糊味。他愣了一下,然后起身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灶房里,沈灼墨正对着一口冒着烟的锅手忙脚乱。他的脸上沾了面粉,头发也没束,散在肩上,那缕该扎成小辫子的青丝垂在肩头,孤零零的。他手里拿着锅铲,正在铲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怎么铲都铲不起来。

“你在干什么?”池倾久站在门口问。

沈灼墨回头,脸上全是面粉,狼狈得很。他讪讪地笑了一下:“我想给你做面。”

池倾久看了看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沉默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面糊了。”沈灼墨把锅铲放下,委屈巴巴地说,“火太大了,我本来想等你醒了再煮的,但是水开了我就慌了……”

池倾久走过去,把他推到一边,看了看锅里的惨状。面已经完全糊了,粘在锅底,铲都铲不动。锅边上还有几滴溅出来的面汤,已经烧干了,留下白色的痕迹。

他叹了口气。“你去洗脸。”

沈灼墨“哦”了一声,乖乖去洗脸了。池倾久把锅刷干净,重新烧水,和面。他的动作很快,面团在他手里揉了几下就变得光滑了,擀成薄片,叠起来,切成细丝。水开了,面条下锅,在沸水里翻滚了几下就熟了。

他捞出面条,浇上昨晚剩下的萝卜汤,撒了点葱花。两碗,一碗多些,一碗少些。

沈灼墨洗完脸回来,头发已经束好了,小辫子也扎上了。他看见石桌上摆着的两碗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兄,你还是给我做了。”

池倾久把多的那碗推给他。“吃吧。”

沈灼墨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头鲜美,比他做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好了一万倍。他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

“师兄,你不问我为什么想给你做面吗?”

池倾久也吃着面,没有抬头:“为什么?”

沈灼墨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一直都是你照顾我。做饭是你,扎头发是你,守夜是你,什么都是你。我也想照顾你一次。”

池倾久的筷子顿了一下。

沈灼墨继续说:“虽然搞砸了。”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下次会做好的。”

池倾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灼墨。

“你不用照顾我。”他说。

沈灼墨愣了一下。

池倾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好好吃饭,好好养伤,好好活着,就够了。”

沈灼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说:“师兄,你刚才说的话,我也记住了。”

池倾久没有接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面。沈灼墨抢着去洗碗,池倾久没有拦他。他坐在院子里,听着灶房里的水声,看着天边的晨光从灰白变成金黄。

他想起今天早上推开灶房门时看见的画面。沈灼墨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脸上全是面粉,锅里是一团黑糊糊的东西。他的头发散着,那缕该扎成小辫子的青丝垂在肩头,孤零零的。

那一刻,池倾久忽然觉得,他很想帮他把那缕头发扎起来。

不是因为它是小辫子,不是因为它是他们的习惯,只是因为——它散着,不好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会握剑,会浇花,会叠油纸,会和面,会扎辫子。

但他不会说那些话。那些沈灼墨想听的话。

灶房里的水声停了。沈灼墨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他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到池倾久旁边坐下。

“师兄,今天阵法课讲什么?”

池倾久想了想:“阵眼。”

沈灼墨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是阵法。”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你昨天不是听得挺认真的?”

沈灼墨干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在旁边。”

池倾久没有接话。他站起身,往屋里走。“收拾一下,该走了。”

沈灼墨“哦”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各自去拿自己的东西。剑,笔记,笔。池倾久拿起衔霜的时候,发现剑柄上系着一条新的剑穗,月白色的,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珠子。

他看了看那条剑穗,又看了看沈灼墨。

沈灼墨正在系自己的剑,没有看他。

“你放的?”池倾久问。

沈灼墨头也没抬:“嗯。昨天在集市上看见的,觉得好看。你不是喜欢剑穗吗?”

池倾久低头看着那条剑穗,看了很久。月白色的丝线编得很密实,白玉珠子不大,但质地很好,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没说过我喜欢剑穗。”他说。

沈灼墨系好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你不用说的。我看得出来。”

池倾久握着剑柄,指尖摩挲着那条剑穗,没有说什么。他把剑挂在腰间,剑穗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走吧。”他说。

沈灼墨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出院子,沿着山道往下走。晨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池倾久腰间的剑穗轻轻晃着,月白色的,和沈灼墨衣袍的颜色一样。

沈灼墨注意到了,嘴角翘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在山道上,一个穿着深蓝弟子服,一个穿着深蓝弟子服。一个腰间的剑穗是月白的,一个腰间的剑穗也是月白的。

看起来,像是故意配的。

但其实不是。

只是碰巧。

——只是碰巧。

【小沈想给师兄做面,虽然搞砸了,但心意到了】

【“你不用说的,我看得出来”——小沈真的好细心,师兄喜欢剑穗他都记得】

【剑穗是月白的,和小沈的剑穗一个颜色,这真的只是碰巧吗?】

【两个人都在用行动表达,只是不说】

【一个说“你应该都在”,一个送剑穗】

【这就是他们的方式吧,不需要说那些话,做就好了】

【好喜欢这种含蓄的感情】

【师兄说“你好好活着就够了”的时候,小沈是不是又记住了一句?】

【肯定记住了,他什么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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