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哈利波特15

汤姆下课找云栖听云栖这句话的时候,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停了一瞬。

魔药课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云栖的姓氏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塞尔温!”他笑着说,“斯莱特林欢迎你。”下课后他单独叫住了汤姆,问他这个塞尔温家的孩子是什么来历。汤姆说他是他的朋友。斯拉格霍恩的眼睛亮了一下,没有再多问。

云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灰蓝色的墨水。他把信绑在谷仓猫头鹰的腿上,猫头鹰展翅飞进了夜空。他站在窗口,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影子消失在云层里,站了很久。

汤姆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

回信是在第四天早晨到的。猫头鹰把信扔进云栖的南瓜汁杯子里。信封被浸湿了一角。云栖拆开信,看了很久。

“米莉说什么?”汤姆问。

“她说南瓜粥煮好了。等我们回去。”

那一年圣诞节,汤姆没有留校。他带着云栖回了塞尔温庄园。

威尔特郡下了大雪。庄园的花园被白雪覆盖。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喷泉冻住了。米莉站在门口,网球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看见两个男孩从碎石小径上走过来——汤姆走在前面,墨绿色的围巾上落着雪;云栖走在旁边,围着灰蓝色的围巾。

“小主人!汤姆先生!”她哭了出来。

厨房里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灶台上煮着南瓜汁。汤姆和云栖面对面坐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还是这里的好喝。”汤姆说。

云栖端着杯子,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汤姆躺在客房的床上,纳吉尼盘在枕头上。铁皮盒子放在床头,里面的信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窗外的雪还在下。隔壁房间里睡着云栖。隔着一堵墙,他能感觉到那个安静的、微凉的呼吸。

去年他是一个人回来的。今年不是。

以后也不会是。

春天来得格外早。

三月的霍格沃茨还带着寒意,黑湖的冰面却已经开始融化。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碎冰在幽绿色的湖水里缓慢地漂动。

汤姆和云栖在不同的年级,课程表几乎没有重叠。

汤姆的二年级课程排得很满——变形课开始涉及跨物种转换的基础理论,魔咒课的咒语越来越复杂,魔药课的配方从简单的疥疮药水变成了更精密的活地狱汤剂。他在课堂上依然是表现最好的那个,斯拉格霍恩教授每次都要把他的作业当作范文展示。但他和云栖不在同一间教室。

云栖的一年级课程集中在城堡的低楼层。魔咒课在四号教室,变形课在变形庭院旁边的一号教室,魔药课在地下教室——和汤姆的课是同一个地点,但时间是错开的。汤姆上魔药课是周二周四上午,云栖是周一周三下午。

这意味着他们白天的大部分时间见不到面。

汤姆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在塞尔温庄园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云栖会在花园里睡觉,他会去藏书室翻书,然后在傍晚的时候回到梧桐树下,一个坐在摇椅上,一个坐在石阶上,中间摊着一本书。

但霍格沃茨不一样。塞尔温庄园很小,花园、厨房、藏书室、走廊,所有地方都在一栋宅邸里。霍格沃茨太大了。城堡有一百四十二处楼梯,有些会动,有些会把人带到完全意料不到的地方。走廊分岔再分岔,画像们指路的时候总是带着自己的偏见。汤姆花了一整个一年级才把所有的主要通道摸清楚,而云栖来了快一年,依然会在三楼和四楼之间迷路。

汤姆在云栖的留言里发现过这件事。

某一张云栖的留言里,最后一行写着:今天变形课迟到了。楼梯把我带到了八楼。

汤姆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开始画霍格沃茨的地图。不是城堡的完整地图——那太复杂了,画不完。他只画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到变形课教室的路,到魔咒课教室的路,到魔药课教室的路,到礼堂的路,到图书馆的路。每一条路他都画了两遍。第一遍是最快的路线,第二遍是备用的——如果主楼梯动了,走哪条画像后面的密道可以绕过去。

他把地图折好,夹在给云栖的留言里。

云栖的留言过两天到了。没有提地图的事,只是在信的最后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一个圆圈,两个点,一条弯弯的弧线。汤姆拿着信纸看了很久。他不记得云栖以前画过笑脸。

三月的某个傍晚,汤姆在礼堂吃晚饭的时候没有看见云栖。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一年级的区域空着一个位置。他放下叉子,站起来,走出了礼堂。阿布拉克萨斯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头。

他先去了公共休息室。没有人。深绿色的皮质沙发空荡荡的,靠窗那个位置只有纳吉尼盘在坐垫上,翠绿色的鳞片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纳吉尼抬起脑袋,吐了吐蛇信。

“他在哪?”汤姆用蛇佬腔问。

纳吉尼把脑袋转向窗户的方向。

汤姆走到窗边。黑湖的水在窗外流淌,大章鱼的触手正缓慢地滑过玻璃。然后他看见了。窗外的湖水里,大章鱼的一条触手正卷着一个人——不是卷住,是托着。云栖坐在那条粗壮的触手上,后背靠着玻璃,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湖水在他周围流动,把他的浅色头发漂起来,像在水中散开的银色水草。他的脸颊贴着玻璃,眼睛闭着。不是在看书。是看书看睡着了,被大章鱼从窗户的缝隙里捞了出去。

汤姆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看见云栖的胸口在缓慢地起伏,很平稳,像在塞尔温庄园的摇椅上一样。泡头咒。他给自己施了泡头咒。他能在水下呼吸。

汤姆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他。大章鱼的触手稳稳地托着云栖,像托着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梧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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