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哈利波特17
他转过头，看着云栖。云栖也看着他。月光从水面照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湖底的石滩上，投在那些荧蓝色的月光花旁边。两个影子挨得很近。
汤姆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碰云栖的眼角。他把手掌贴上云栖的脸颊。泡头咒的薄膜隔在掌心和他的皮肤之间，感觉不到温度。但他记得。凉的。像山涧里的卵石。
云栖没有躲。他把自己的手覆上汤姆的手背。隔着泡头咒，隔着湖水，隔着他们认识以来的五年。
大章鱼缓慢地摆动触手，把水底的月光花光点搅成一片温柔的荧蓝色星云。
那天晚上回到公共休息室之后，汤姆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不是灰蓝色的墨水，是他平时用来记笔记的黑色墨水。但那一行字他写得很慢，慢得像在画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月光花开在水底。他画了一个笑脸。
他把这一页翻过去，然后翻回来，又看了一眼。然后他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云栖那条灰蓝色的围巾——他戴了一整个春天，上面两种味道已经分不开了。他把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纳吉尼从枕头上探出头，翠绿色的鳞片擦过围巾的边缘。
“他今天画了笑脸。”汤姆说。
纳吉尼吐了吐蛇信。
“我也画了。”
纳吉尼把脑袋搁在他的手背上。汤姆闭上眼睛。窗外的黑湖水里，大章鱼缓慢地游过，触手贴着玻璃，像一朵一朵打开的花。
五月的某个下午，汤姆在图书馆帮云栖补习变形课。
一年级变形课的期末考试范围是把老鼠变成鼻烟盒。云栖的老鼠变出来的盒子总是带着毛——不是盒子上长毛，是盒子的某个角落还保留着老鼠的灰色皮毛，摸上去是软的。
“你意念里没有把老鼠和鼻烟盒完全分开。”汤姆说。他们坐在图书馆最角落靠窗的位置，中间摆着一只灰色的老鼠和一个歪歪扭扭的银质鼻烟盒，盒盖上还有两只老鼠耳朵。“你把它变过去的时候，还留着它原来的东西。”
云栖看着那只带耳朵的鼻烟盒。“留着不好吗。”
汤姆的手指在魔杖上停了一下。他想起邓布利多说过的话——针不需要太锋利。太锋利的东西容易折断。
“不是不好。”他说，“只是考试会扣分。”
云栖想了想，然后重新举起山楂木魔杖。这一次，鼻烟盒上的耳朵消失了。银质的盒盖光滑平整，上面刻着极细的藤蔓花纹——和围巾上的一模一样。
汤姆看着那些花纹。“你加的。”
“嗯。”
“为什么加这个。”
云栖偏过头看着他。“因为好看。”
汤姆拿起那只鼻烟盒，拇指在盒盖的藤蔓花纹上轻轻摩挲。银质很凉，花纹的刻痕极浅，像是怕弄疼了这块金属。
“变形课考试的时候不要加。”他说。
“我知道。”
“平时可以。”
云栖的嘴角弯了一下。汤姆把鼻烟盒放回桌上，没有还给云栖。云栖也没有要。那只银质的、刻着藤蔓花纹的鼻烟盒就这样留在了汤姆那一侧。后来汤姆把它收进了铁皮盒子里，和那二十几封信放在一起。
六月的期末考试周，云栖的变形课实操考试通过了。他把老鼠变成了一个光滑的银质鼻烟盒，没有耳朵，没有皮毛，也没有藤蔓花纹。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给他打了一个“及格”。汤姆站在考场门口等他。云栖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刚散了一次步。
“过了。”他说。
“嗯。”
“没有加花纹。”
“我知道。”
两个人并肩走过走廊。夕阳从拱形窗户照进来，把石板地面染成橘红色。
“你三年级会选什么课？”云栖问。
“古代魔文，算术占卜。”
“难吗？”
“不难。”
云栖点点头。他没有问“那你能教我吗”，因为不需要问。每年夏天汤姆都会把新学到的东西教给他，在梧桐树下，在花园的石阶上，在藏书室的旧书架旁边。这已经是他们的习惯了。
汤姆·里德尔升入三年级。
三年级的课程表比二年级重了很多。他和云栖见面的时间更少了。
云栖的课表他看过一次，记住了。周一下午云栖有草药课，周三上午有魔咒课，周四下午有变形课。他把这些时间记在心里，像记霍格沃茨的密道地图一样。不是为了刻意去找他，只是记住了。
开学第三周的一个傍晚，汤姆在图书馆翻着《古代魔文进阶翻译》的时候，云栖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他在汤姆对面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本《魔法史》，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两个人隔着一摞书，各自安静地看。平斯夫人在书架间巡视，鸡毛掸子敲打着每一个敢在书本上留下痕迹的学生。图书馆的落地窗外，天色从橘红变成灰蓝。
云栖翻书的声音很轻。汤姆听惯了公共休息室里埃弗里和诺特下巫师棋时的争吵声、阿布拉克萨斯谈论魁地奇时的高谈阔论，以及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鼻涕虫俱乐部聚会上那种圆滑的、带着试探的笑声。云栖翻书的声音和所有这些都不一样——轻得像梧桐叶落在摇椅的薄毯上。
汤姆把《古代魔文进阶翻译》翻到下一页。书页上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古北欧语的变体，意思是“守护”。他用眼角余光看见云栖低着头，浅色的马尾垂在肩侧，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画那个符号。但他把那页书折了一个角。
十月的某个周末，汤姆在公共休息室里给云栖补魔咒课。
二年级的魔咒课开始教基础版的切割咒，云栖的咒语总是偏——他想把羊皮纸切成两半，结果切到了桌角。不是魔力不够，是太轻了。他每次念咒的时候手腕都会不自觉地往回缩一点点，像怕弄疼那道咒语。
“手腕不要收。”汤姆站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隔着校服长袍的袖口，腕骨细而凉。
汤姆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碰云栖的眼角。他把手掌贴上云栖的脸颊。泡头咒的薄膜隔在掌心和他的皮肤之间，感觉不到温度。但他记得。凉的。像山涧里的卵石。
云栖没有躲。他把自己的手覆上汤姆的手背。隔着泡头咒，隔着湖水，隔着他们认识以来的五年。
大章鱼缓慢地摆动触手，把水底的月光花光点搅成一片温柔的荧蓝色星云。
那天晚上回到公共休息室之后，汤姆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不是灰蓝色的墨水，是他平时用来记笔记的黑色墨水。但那一行字他写得很慢，慢得像在画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月光花开在水底。他画了一个笑脸。
他把这一页翻过去，然后翻回来，又看了一眼。然后他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云栖那条灰蓝色的围巾——他戴了一整个春天，上面两种味道已经分不开了。他把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纳吉尼从枕头上探出头，翠绿色的鳞片擦过围巾的边缘。
“他今天画了笑脸。”汤姆说。
纳吉尼吐了吐蛇信。
“我也画了。”
纳吉尼把脑袋搁在他的手背上。汤姆闭上眼睛。窗外的黑湖水里，大章鱼缓慢地游过，触手贴着玻璃，像一朵一朵打开的花。
五月的某个下午，汤姆在图书馆帮云栖补习变形课。
一年级变形课的期末考试范围是把老鼠变成鼻烟盒。云栖的老鼠变出来的盒子总是带着毛——不是盒子上长毛，是盒子的某个角落还保留着老鼠的灰色皮毛，摸上去是软的。
“你意念里没有把老鼠和鼻烟盒完全分开。”汤姆说。他们坐在图书馆最角落靠窗的位置，中间摆着一只灰色的老鼠和一个歪歪扭扭的银质鼻烟盒，盒盖上还有两只老鼠耳朵。“你把它变过去的时候，还留着它原来的东西。”
云栖看着那只带耳朵的鼻烟盒。“留着不好吗。”
汤姆的手指在魔杖上停了一下。他想起邓布利多说过的话——针不需要太锋利。太锋利的东西容易折断。
“不是不好。”他说，“只是考试会扣分。”
云栖想了想，然后重新举起山楂木魔杖。这一次，鼻烟盒上的耳朵消失了。银质的盒盖光滑平整，上面刻着极细的藤蔓花纹——和围巾上的一模一样。
汤姆看着那些花纹。“你加的。”
“嗯。”
“为什么加这个。”
云栖偏过头看着他。“因为好看。”
汤姆拿起那只鼻烟盒，拇指在盒盖的藤蔓花纹上轻轻摩挲。银质很凉，花纹的刻痕极浅，像是怕弄疼了这块金属。
“变形课考试的时候不要加。”他说。
“我知道。”
“平时可以。”
云栖的嘴角弯了一下。汤姆把鼻烟盒放回桌上，没有还给云栖。云栖也没有要。那只银质的、刻着藤蔓花纹的鼻烟盒就这样留在了汤姆那一侧。后来汤姆把它收进了铁皮盒子里，和那二十几封信放在一起。
六月的期末考试周，云栖的变形课实操考试通过了。他把老鼠变成了一个光滑的银质鼻烟盒，没有耳朵，没有皮毛，也没有藤蔓花纹。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给他打了一个“及格”。汤姆站在考场门口等他。云栖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刚散了一次步。
“过了。”他说。
“嗯。”
“没有加花纹。”
“我知道。”
两个人并肩走过走廊。夕阳从拱形窗户照进来，把石板地面染成橘红色。
“你三年级会选什么课？”云栖问。
“古代魔文，算术占卜。”
“难吗？”
“不难。”
云栖点点头。他没有问“那你能教我吗”，因为不需要问。每年夏天汤姆都会把新学到的东西教给他，在梧桐树下，在花园的石阶上，在藏书室的旧书架旁边。这已经是他们的习惯了。
汤姆·里德尔升入三年级。
三年级的课程表比二年级重了很多。他和云栖见面的时间更少了。
云栖的课表他看过一次，记住了。周一下午云栖有草药课，周三上午有魔咒课，周四下午有变形课。他把这些时间记在心里，像记霍格沃茨的密道地图一样。不是为了刻意去找他，只是记住了。
开学第三周的一个傍晚，汤姆在图书馆翻着《古代魔文进阶翻译》的时候，云栖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他在汤姆对面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本《魔法史》，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两个人隔着一摞书，各自安静地看。平斯夫人在书架间巡视，鸡毛掸子敲打着每一个敢在书本上留下痕迹的学生。图书馆的落地窗外，天色从橘红变成灰蓝。
云栖翻书的声音很轻。汤姆听惯了公共休息室里埃弗里和诺特下巫师棋时的争吵声、阿布拉克萨斯谈论魁地奇时的高谈阔论，以及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鼻涕虫俱乐部聚会上那种圆滑的、带着试探的笑声。云栖翻书的声音和所有这些都不一样——轻得像梧桐叶落在摇椅的薄毯上。
汤姆把《古代魔文进阶翻译》翻到下一页。书页上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古北欧语的变体，意思是“守护”。他用眼角余光看见云栖低着头，浅色的马尾垂在肩侧，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画那个符号。但他把那页书折了一个角。
十月的某个周末，汤姆在公共休息室里给云栖补魔咒课。
二年级的魔咒课开始教基础版的切割咒，云栖的咒语总是偏——他想把羊皮纸切成两半，结果切到了桌角。不是魔力不够，是太轻了。他每次念咒的时候手腕都会不自觉地往回缩一点点，像怕弄疼那道咒语。
“手腕不要收。”汤姆站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隔着校服长袍的袖口，腕骨细而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