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哈利波特26

汤姆把紫杉木魔杖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杖芯里那根凤凰尾羽微微发热。另一根在山楂木里,在云栖的长袍内侧。同一只凤凰的两根尾羽。一根在他手里,一根在云栖手里。它们会共鸣。

他把魔杖贴在额头上。凉的。不是云栖的温度。但让他想起他。

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五个学年即将结束。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他在O.W.Ls考试中拿到了全科十二个“优秀”,打破了霍格沃茨近百年来的纪录;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上公开称他为“我所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他在有求必应屋里找到了拉文克劳失踪的冠冕,把它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但他这一年最重要的事,发生在一个昏暗的傍晚。

那是在图书馆禁书区的最深处。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扶手椅上,海象胡须上沾着蜂蜜酒的痕迹,用那种半是骄傲半是谨慎的语气,把“魂器”这个词放进了汤姆的世界里。

“魂器,是把灵魂分裂,将一部分封存在物体中。这样即使肉身被毁,你也不会真正死亡。”

汤姆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怎么分裂?”

“谋杀。”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低了下去,“谋杀会撕裂灵魂。然后,用一道咒语将碎片封入容器。”

“什么咒语?”

斯拉格霍恩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破魂现,安达琼斯’。但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尝试的。灵魂应该保持完整。分裂它是违背自然的暴行。”

汤姆露出那个得体的微笑。“当然,教授。只是好奇。”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指在长袍口袋里碰到了紫杉木魔杖。杖芯里那根凤凰尾羽微微发热。他没有回公共休息室。他去了天文塔,在塔顶站了很久,把斯拉格霍恩的话翻来覆去地咀嚼。

谋杀撕裂灵魂。咒语封入容器。不死。

代价呢?斯拉格霍恩没有说。但汤姆注意到了——斯拉格霍恩在说出那句咒语之后,嘴唇又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他决定自己去找答案。

接下来的几个月,汤姆翻遍了禁书区所有关于灵魂魔法的藏书。他在一本叫《黑魔法的秘密》的古籍中找到了关于魂器的完整记载。书上说,魂器确实可以让人不死。但每一次分裂灵魂,都会让制作者失去一部分“人性”。不是比喻,是真的失去。失去感受温暖的能力,失去在月光下安静地坐着的耐心,失去被另一个人的手指碰到脸颊时那种微微发凉的触感。书上还说,灵魂分裂会改变一个人的外貌。不是立刻的,是缓慢的。每制作一个魂器,面容就会扭曲一分。眼睛会变红,皮肤会变白,鼻子会消失,整个人会越来越像一条蛇。

汤姆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然后翻过去了。

但他记住了。

六月十三日。傍晚。汤姆一个人站在二楼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里。铜质水龙头上刻着的小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光。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纳吉尼从他的领口探出头,翠绿色的鳞片贴着他的锁骨。

“你在等什么。”她嘶嘶地问。

汤姆没有回答。他在等一个声音。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是费尔奇的——费尔奇的脚步声更拖沓。不是教授的——教授的脚步声更沉稳。是一个女孩的脚步声,很轻,很急,像是在躲什么。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桃金娘·沃伦——拉文克劳的三年级女生,圆脸上挂满了泪痕,眼镜歪在鼻梁上——跑进盥洗室,钻进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哭声从门板后面传出来,细细的,尖尖的,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

汤姆站在水龙头前面,背对着那排隔间。他的手指在紫杉木魔杖上收紧。只需要一个咒语。蛇佬腔打开密室,放出蛇怪。桃金娘会听见声音,会打开隔间的门,会看见那双黄色的眼睛。然后她会死。他的灵魂会撕裂,他会念出那道咒语——“破魂现,安达琼斯”——把碎片封进日记本里。然后他就可以永远活着。

永远。这个词在他舌尖上滚了一下,像一颗被焐热的石子。

他张开嘴。蛇佬腔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水龙头开始转动,铜质外壳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管道入口在他面前张开,黑暗的,潮湿的,带着古老而腥甜的气息。

“汤姆。”

不是蛇佬腔。不是桃金娘的声音。是一个人的名字。三个音节,很轻,很安静,像梧桐叶落在摇椅的薄毯上。

汤姆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转过头。云栖站在盥洗室门口。浅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灰蓝色的围巾绕在脖子上——是他三年级时送给汤姆的那条,汤姆去年夏天还回去了,现在又回到了他脖子上。他的淡色眼睛看着汤姆,目光很平静。像在花园里看一朵开着的玫瑰。

“你怎么在这里。”汤姆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哑。

云栖没有回答。他走过来,走过那些生了锈的水龙头,走过桃金娘哭泣的隔间。他的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他走到汤姆面前,站定。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汤姆拿着魔杖的那只手。凉的。和八年前摇椅上第一次被戳到时一模一样。

“不要。”云栖说。

汤姆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知道。魂器。用她的命。”

“那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知道。你想活很久。”

“不是想活很久。”汤姆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桃金娘的哭声盖过去,“是想和你活一样久。”

云栖的眼睛眨了一下。很慢。像黑湖深处大章鱼触手划开水流的速度。他没有说“你不用活那么久”,没有说“我不在意你活多久”。他只是把汤姆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凉的。但比平时暖。

“你做魂器,会变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