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
窗外庆大的夜色很深了，路灯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碎光。陆云栖起身去拉窗帘的时候往楼下看了一眼，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图书馆的灯还亮着一大片，像一座发光的岛屿落在无边的夜色里。
第二天傍晚他上线的时候，甄少祥已经在游戏里等着了。两个人组了队做帮会任务，中间遇到一队敌对阵营的人来捣乱，甄少祥反应极快，直接把对方的主力嘲讽住了，陆云栖配合着他的节奏加血驱散，两个人二打四竟然把对面团灭了。
战斗结束后甄少祥在队聊里发了一句：“打得不错。”
陆云栖正要习惯性地回一句“都是学长厉害”，字还没打完，对面又发来一条。
“不对，你操作根本不止你说的那样。你其实玩得很好。”
陆云栖的手指顿住了。
过了两秒钟，他轻轻“啧”了一声，心想被看穿了。他删掉了输入框里那句乖巧的吹捧，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打字回了一句：“那又怎样。”
没有颜文字，没有猫猫表情，语气跟之前判若两人。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云栖忽然有点兴奋，像是一层画了很久的面具终于被人掀开了一个角，他不知道甄少祥会是什么反应——是觉得被欺骗了很生气，还是觉得无所谓，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秒，私聊频道亮了。
真水无香：“不怎么。这样挺好的。”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比之前那个样子好。”
陆云栖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他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好几种对方的反应，唯独没有预演过这一种。他说不清楚那一瞬间心里掠过的情绪是什么，大概就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而他站在岸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哦。”
语气冷淡，甚至有点不客气。
但屏幕这边，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次之后，陆云栖就不再装了。
帮会任务的时候甄少祥指挥，他在队聊里回“知道了”，语气淡淡的，连个表情都懒得带。副本里有人犯错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温声细语地提醒，直接一句“跑圈会不会，眼睛呢”。队友都被他噎得够呛，偏生他奶得滴水不漏，谁也挑不出毛病。
甄少祥看在眼里，倒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某天打完本之后，私聊发来一句：“不装了？”
陆云栖回：“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你不是说真实的样子比较好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个摇头笑的表情。
从那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了。以前是“前辈带新人”，陆云栖乖巧听话，甄少祥温和耐心，相处起来客气又融洽。现在倒好，陆云栖在队聊里动不动就毒舌，甄少祥也不恼，偶尔还能不紧不慢地回他两句，把他的话头轻飘飘地挡回去。
帮里有人看不下去，私下问甄少祥：“老大，那个奶你怎么这么惯着？”
甄少祥回了一句：“他挺好玩的。”
也不知道这个“好玩”到底是夸还是贬。
陆云栖倒是过得很自在。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在外面装得人见人爱，回到家才肯露出本来的脾气。认识甄少祥之前，游戏里也没有人见过他这一面，所有人都觉得禄禄栖宸是个软乎乎的小奶妈，操作好、脾气好、说话好听。现在好了，人设崩塌得一塌糊涂，他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他甚至开始主动找甄少祥的茬。
甄少祥在帮会频道发公告，他就在下面跟一句“格式不对，重发”。甄少祥在副本里拉怪，他就说“你这个走位还能再丑一点吗”。甄少祥换了一身新时装，他评价“审美堪忧”。
全帮的人都觉得禄禄栖宸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全服前十的玩家，帮会的会长，随便拎出来一个身份都够压人的。
但甄少祥从来不生气。
有时候被说狠了，他就回一个“嗯”，或者发个省略号，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忍让，更像是——纵容。
陆云栖有一次问他：“你怎么都不生气的？”
甄少祥说：“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说你审美堪忧你也不生气？”
“那件时装确实一般。”
陆云栖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不甘心，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天晚上陆云栖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两点，最后索性爬起来开了电脑。他没打算上线，就是随便刷刷网页，结果打开游戏界面的时候，看见好友列表里真水无香的头像还亮着。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这么晚还不睡。”
对面很快回：“还在公司，有点事没处理完。”
“哦。”
“……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
甄少祥没有回这句话，而是直接弹了一个组队邀请过来。陆云栖接了，进队之后发现只有他们两个，甄少祥的游戏角色正站在金陵城外的河边，月色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一片。
“过来。”甄少祥说。
陆云栖传送过去，看见真水无香坐在河岸的草地上，铠甲在月光下面反射出冷冽的银光，但整个人的姿态却很放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他在真水无香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游戏的背景音乐很轻，有流水声和远处的虫鸣，陆云栖忽然觉得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甄少祥才开口：“心情不好？”
“没有。”
“那就好。”
又是沉默。
陆云栖忽然问：“你公司的事多吗？”
“还好，习惯了。”
“每天都这么晚？”
“不一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陆云栖想了想，又问：“那你怎么还有时间打游戏。”
甄少祥的回答很简短：“想打就打了。”
第二天傍晚他上线的时候，甄少祥已经在游戏里等着了。两个人组了队做帮会任务，中间遇到一队敌对阵营的人来捣乱，甄少祥反应极快，直接把对方的主力嘲讽住了，陆云栖配合着他的节奏加血驱散，两个人二打四竟然把对面团灭了。
战斗结束后甄少祥在队聊里发了一句：“打得不错。”
陆云栖正要习惯性地回一句“都是学长厉害”，字还没打完，对面又发来一条。
“不对，你操作根本不止你说的那样。你其实玩得很好。”
陆云栖的手指顿住了。
过了两秒钟，他轻轻“啧”了一声，心想被看穿了。他删掉了输入框里那句乖巧的吹捧，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打字回了一句：“那又怎样。”
没有颜文字，没有猫猫表情，语气跟之前判若两人。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云栖忽然有点兴奋，像是一层画了很久的面具终于被人掀开了一个角，他不知道甄少祥会是什么反应——是觉得被欺骗了很生气，还是觉得无所谓，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秒，私聊频道亮了。
真水无香：“不怎么。这样挺好的。”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比之前那个样子好。”
陆云栖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他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好几种对方的反应，唯独没有预演过这一种。他说不清楚那一瞬间心里掠过的情绪是什么，大概就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而他站在岸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哦。”
语气冷淡，甚至有点不客气。
但屏幕这边，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次之后，陆云栖就不再装了。
帮会任务的时候甄少祥指挥，他在队聊里回“知道了”，语气淡淡的，连个表情都懒得带。副本里有人犯错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温声细语地提醒，直接一句“跑圈会不会，眼睛呢”。队友都被他噎得够呛，偏生他奶得滴水不漏，谁也挑不出毛病。
甄少祥看在眼里，倒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某天打完本之后，私聊发来一句：“不装了？”
陆云栖回：“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你不是说真实的样子比较好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个摇头笑的表情。
从那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了。以前是“前辈带新人”，陆云栖乖巧听话，甄少祥温和耐心，相处起来客气又融洽。现在倒好，陆云栖在队聊里动不动就毒舌，甄少祥也不恼，偶尔还能不紧不慢地回他两句，把他的话头轻飘飘地挡回去。
帮里有人看不下去，私下问甄少祥：“老大，那个奶你怎么这么惯着？”
甄少祥回了一句：“他挺好玩的。”
也不知道这个“好玩”到底是夸还是贬。
陆云栖倒是过得很自在。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在外面装得人见人爱，回到家才肯露出本来的脾气。认识甄少祥之前，游戏里也没有人见过他这一面，所有人都觉得禄禄栖宸是个软乎乎的小奶妈，操作好、脾气好、说话好听。现在好了，人设崩塌得一塌糊涂，他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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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开始主动找甄少祥的茬。
甄少祥在帮会频道发公告，他就在下面跟一句“格式不对，重发”。甄少祥在副本里拉怪，他就说“你这个走位还能再丑一点吗”。甄少祥换了一身新时装，他评价“审美堪忧”。
全帮的人都觉得禄禄栖宸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全服前十的玩家，帮会的会长，随便拎出来一个身份都够压人的。
但甄少祥从来不生气。
有时候被说狠了，他就回一个“嗯”，或者发个省略号，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忍让，更像是——纵容。
陆云栖有一次问他：“你怎么都不生气的？”
甄少祥说：“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说你审美堪忧你也不生气？”
“那件时装确实一般。”
陆云栖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不甘心，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天晚上陆云栖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两点，最后索性爬起来开了电脑。他没打算上线，就是随便刷刷网页，结果打开游戏界面的时候，看见好友列表里真水无香的头像还亮着。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这么晚还不睡。”
对面很快回：“还在公司，有点事没处理完。”
“哦。”
“……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
甄少祥没有回这句话，而是直接弹了一个组队邀请过来。陆云栖接了，进队之后发现只有他们两个，甄少祥的游戏角色正站在金陵城外的河边，月色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一片。
“过来。”甄少祥说。
陆云栖传送过去，看见真水无香坐在河岸的草地上，铠甲在月光下面反射出冷冽的银光，但整个人的姿态却很放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他在真水无香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游戏的背景音乐很轻，有流水声和远处的虫鸣，陆云栖忽然觉得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甄少祥才开口：“心情不好？”
“没有。”
“那就好。”
又是沉默。
陆云栖忽然问：“你公司的事多吗？”
“还好，习惯了。”
“每天都这么晚？”
“不一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陆云栖想了想，又问：“那你怎么还有时间打游戏。”
甄少祥的回答很简短：“想打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