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3

解雨臣看了他两秒,然后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给他。陆云栖扫了码,看到跳出来的头像是一张古画的局部,名字就一个“解”字,简洁得不能更简洁。

“那我走了。”陆云栖推开车门,夜风一下子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等一下。”解雨臣叫住他,从后座拿了一件外套递过来,“穿上,冷。”

是一件黑色的风衣,带着跟车里一样的檀木香。陆云栖接过来披上,衣服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他把手缩进袖子里,看起来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动物。

“改天还你。”他说。

“不着急,”解雨臣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很温柔。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干净好看的眉眼,二十四岁的面容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少年感,但目光里的温度已经足够沉稳,“晚安,陆云栖。”

陆云栖站在大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奥迪消失在夜色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加微信的时候忘了说谢谢。准确地说,他今晚好像从头到尾都在理所当然地享受解雨臣的照顾,倒茶、换菜、送回家、借衣服,他全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甚至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没说过。

他把脸埋进那件风衣的领子里,檀木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温润而沉静,像那个人一样。明明才二十四岁,怎么就能那么从容、那么妥帖、那么让人安心呢。

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的新消息。

解:“明天几点起?时差还没倒过来的话,下午再联系你。”

陆云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几秒,最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云栖:“你怎么知道我时差没倒过来?”

解:“因为你今晚一直在偷偷打哈欠。”

陆云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彻底红了。他把手机扣在胸口,整个人缩进风衣里,在自家大门口的夜风里站了很久,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饭桌上沈砚说的那句话——“解老板平时可不好约,今天专门为你来的。”

一个二十四岁就管着九门解家那么大一摊子事的人,平时应该很忙吧。可是今晚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一次手机,没有催过一次时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倒茶、换菜、听他讲话、送他回家。

陆云栖把风衣裹得更紧了一点,心想,这件衣服,改天再还吧。

说不定还能再多穿几天。

那件黑色风衣在陆云栖的衣帽间里挂了两天。

准确地说,是两天半。因为第三天下午,解雨臣发来一条微信,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温和:“今天有空吗?之前说要看的那几件东西,我下午刚好得闲。”

陆云栖当时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看到消息差点把苹果核吞下去。他以一种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跑进衣帽间,在那件风衣前面站了三秒钟,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陆云栖,冷静。人家只是帮你看古董,又不是约你看电影。

他给对方回了个“好啊”,发了一个定位,然后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换衣服。从针织衫换到卫衣又换到衬衫,最后破罐子破摔地穿回了第一套——米白色的宽松毛衣,配一条浅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很乖。

他妈从客厅经过,看了他一眼:“出门?”

“嗯。”

“约会?”

“不是!”陆云栖的声音高了半个调,“就是……有个朋友帮我看点东西。”

他妈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那笑容意味深长得让陆云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解雨臣来得很快,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十分钟。陆云栖从窗户里看到那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抓起早就准备好的那几件古董——一个青花瓷的小瓶,一枚据说是汉代的玉佩,还有一幅爷爷说是明代的花鸟画——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慢点,不着急。”解雨臣站在车旁边,看他跑过来,伸手虚扶了一下。

今天解雨臣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更年轻了一些,像是褪去了一层老成持重的外壳,露出了底下属于二十四岁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他的头发没有像上次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随意地落在额前,看起来柔和又干净。

“你提前了。”陆云栖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他。

“怕堵车,结果今天路况出奇地好。”解雨臣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怀里抱着的那个锦盒上,“东西不少,我帮你拿。”

“不用不用,不重。”陆云栖往后退了半步,把锦盒护在怀里,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

解雨臣也没有坚持,只是伸手替他拉开了车门。陆云栖抱着锦盒坐进副驾驶,檀木香混合着一点淡淡的茶香钻进鼻腔,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味道。他把脸往毛衣领子里缩了缩,觉得莫名地安心。

解雨臣带他去的是自己平时工作的地方,一座藏在琉璃厂深处的小四合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青石板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几颗石榴挂在枝头,红艳艳的。廊下摆着一张矮几和两把藤椅,茶具齐全,一看就是有人常坐的地方。

“这里是你家?”陆云栖好奇地四处张望。

“不算家,算是工作室,”解雨臣推开正房的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很简洁的鉴定室,一张宽大的红木桌上摆着各种专业工具,放大镜、显微镜、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比在家待的时间还长。”

陆云栖跟着他走进去,把锦盒放在桌上,然后很不见外地开始到处看。他注意到书架上有一排古籍,有几本的书脊已经泛黄发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一个“静”字,笔力内敛却筋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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