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6

又过了一周,沈砚约陆云栖去三里屯喝酒。陆云栖到的时候发现解雨臣也在,坐在卡座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威士忌。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没有像往常那样挽起来,而是严谨地扣到手腕,看起来比平时冷峻了几分。

陆云栖直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动作之自然让对面的沈砚瞪大了眼睛。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沈砚狐疑地来回看着两个人。

“上次吃饭认识的。”陆云栖随口敷衍,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单。

解雨臣不动声色地把酒单从他手里抽走,换了一杯橙汁塞进他手里:“你上次胃疼进医院的事忘了?”

陆云栖瞪他:“那是喝咖啡喝的,跟酒没关系。”

“都一样,”解雨臣的语气不容反驳,“喝橙汁。”

陆云栖鼓着腮帮子,看起来很生气,但手里乖乖地捧着那杯橙汁,小口小口地喝。沈砚的下巴差点掉到桌上——他认识陆云栖二十年了,就没见过这个小少爷听过谁的话。他大哥说话都不好使,解雨臣一句话他就乖了?

“你俩……”沈砚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射,“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陆云栖凶巴巴地反问,但他的耳朵又开始红了,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还是能看出来。

“你耳朵红了。”沈砚面无表情地指出。

“热的!”

解雨臣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小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向陆云栖,眼底有一点幽微的光,像是深夜里一盏不灭的灯。

那天晚上陆云栖到底还是偷偷喝了一杯酒——趁解雨臣去洗手间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沈砚的杯子灌了一大口。等解雨臣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脸颊泛红,眼神迷离,说话的音量比平时大了至少一倍。

“解雨臣!”他看到解雨臣走过来,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双手,“你回来啦!”

解雨臣脚步一顿,看着沙发上那个笑得毫无防备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沈砚:“他喝了多少?”

沈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就一口!他自己抢的,不关我事!”

“一口就成这样了?”解雨臣走过去,弯下腰,伸手碰了碰陆云栖发烫的脸颊。陆云栖立刻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解雨臣凑近去听,听到他在说:“你的手好凉快……”

解雨臣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心率有点不太正常。他脱下外套裹住陆云栖,把人从沙发上扶起来:“走了,送你回家。”

“我还没喝够呢……”陆云栖挣扎了一下,但身体很诚实地靠进了解雨臣怀里,脑袋正好搁在他的肩窝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

“你够了,”解雨臣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以后没有我在的时候,不准喝酒。”

“为什么呀?”陆云栖仰起脸,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因为酒精的缘故比平时更红,像是被揉碎了撒了一层花瓣。

解雨臣看着那双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把外套又裹紧了一些,别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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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说。

“现在这样是哪样?”陆云栖不依不饶。

“……很麻烦。”解雨臣的声音有点哑。

陆云栖“哼”了一声,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他实在太困了,眼睛一闭,直接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扶着他的那双手臂。

解雨臣几乎是半抱着他走出酒吧的。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砚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和一丝极淡极淡的、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沈砚坐在卡座里,目送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端起自己的酒杯,自言自语了一句:“完了,这俩人完了。”

他掏出手机,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只有两个字的状态:“磕了。”

底下的评论瞬间炸了锅,但他一条都没回。他只是在想,解雨臣那个人,平时对谁都是温和有礼却又保持距离的,他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看谁的眼神像看陆云栖那样——那是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几乎称得上纵容的温柔。

而陆云栖呢,那个骄纵了二十二年、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小少爷,在解雨臣面前乖得像换了一个人。

这两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砚觉得,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但没关系。

有些故事,不知道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时候。

陆云栖宿醉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很干净,窗帘是浅灰色的,透进来的光柔和得像被筛过一遍。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隽内敛,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厨房有粥,微波炉热两分钟。头疼的话,餐桌上有药。我去处理点事,中午回来。解。”

陆云栖盯着那个“解”字看了半天,然后慢慢地把纸条贴在脸上,纸张凉丝丝的,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檀木香。

他昨晚喝了一杯酒——就一杯——然后断片了。

模糊的记忆碎片像被猫挠过的毛线团一样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他抢了沈砚的杯子,解雨臣扶他出酒吧,他在车上唱歌——等等,唱歌?

陆云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猛导致太阳穴一阵抽痛,他捂着脑袋“嘶”了一声,但这点疼完全比不上一件事带来的冲击——他隐约记得自己昨晚唱了一首极其跑调的歌。好像还是儿歌。

“小燕子,穿花衣……”

他在解雨臣的车上唱了《小燕子》。

陆云栖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掐死。

他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做完心理建设,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这是一套不大的公寓,两室一厅,布置得跟他想象中一模一样——干净、简洁、井井有条。客厅有一整面墙的书架,放满了古籍和图录,茶几上搁着一只汝窑的天青釉小盏,里面养着一株铜钱草,绿莹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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