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终极一班6
雷克斯回来的第三天，终极一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说是表面，是因为陆云栖清楚地看见——教室里的暗流比任何时候都汹涌。王亚瑟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雷克斯，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丁小雨比平时更沉默，偶尔看向雷克斯时，眉头会微微皱起；就连汪大东这个粗线条的家伙，也在某些瞬间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只有雷克斯本人，始终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和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对谁都彬彬有礼。
完美得像假的。
陆云栖趴在最后一排，用校服外套蒙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懒得参与这些暗流涌动。反正雷克斯想让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云栖。”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陆云栖掀开外套，看见雷克斯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罐汽水。
“给你。”雷克斯把汽水放在桌上，“冰的。”
陆云栖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你就不问问我在美国怎么样？”雷克斯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说吗？”
雷克斯沉默了一瞬，笑了笑：“现在不想。”
“那就不问。”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教室里嘈杂依旧，金宝三又在讲台上耍宝，笑声一波接一波。
“云栖。”雷克斯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
“没骗。”陆云栖打断他。
雷克斯一愣。
“你只是还没说。”陆云栖又喝了一口汽水，“骗和不说，是两回事。”
雷克斯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嗯。”陆云栖把汽水放下，重新把头埋进外套里，“懒得变。”
雷克斯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像小时候在梧桐树下那样。
中午的时候，汪大东提议去断肠人的摊子吃饭。
“新开的！那个老板超有趣，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是东西好吃！”汪大东一手搂着雷克斯，一手招呼丁小雨和王亚瑟，“走走走，我请客！”
陆云栖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断肠人的摊子开在一条小巷子里，不起眼，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是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来，眼睛一亮：“哎哟，这不是终极一班的各位英雄好汉吗？今天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少废话，好吃的都上来！”汪大东一拍桌子，豪气干云。
断肠人嘿嘿笑着，麻利地开始准备。
陆云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好能看见所有人。雷克斯坐在汪大东旁边，笑着听他吹牛；王亚瑟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扫过雷克斯；丁小雨低头喝茶，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这位是……”断肠人端着第一盘菜上来，目光落在陆云栖身上，“新面孔啊？”
“我发小，陆云栖。”汪大东介绍，“从欧洲回来的。”
“欧洲？”断肠人挑了挑眉，“那地方好啊，古堡多，吸血鬼多，神秘的事情也多。”
陆云栖抬眼看他，没说话。
断肠人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这位小兄弟，眼神有意思。看得透，懒得说，是个聪明人。”
“谢谢。”陆云栖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吃菜。
断肠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兄弟，奉劝你一句——有些事，看透了不说破，是聪明。但有些事，看透了不说破，是危险。”
陆云栖夹菜的手顿了顿。
“尤其是，”断肠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雷克斯，“身边人藏着秘密的时候。”
说完，他直起身，笑嘻嘻地走开了。
陆云栖低下头，继续吃菜。
他知道断肠人看出来了什么。那个摊主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像是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破。
和他一样。
第二天，金宝三蹲在汪大东旁边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东哥～你知不知道黑猫大酒店！”金宝三猫在汪大东旁边超小声说道。
“看见什么？快说！”汪大东不耐烦地催。
“我说！”金宝三的声音骤然放大，“我昨天在黑猫大酒店，看到雷克斯，感觉他好像是那边的围事”
班级里安静了几秒。
汪大东皱眉疑问“你确定？”
“真的！我发誓！他真的在那儿！那个样子我绝对不会看错！”
“行行行，你看见了。然后呢”
“我感觉雷克斯可能是他家到了，景气不好，为了还债，只能出卖自己，好可怜喔～”
上课铃响～
陆云栖他知道金宝三没看错。但他也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人都以为雷克斯只是去打工的倒霉蛋，包括金宝三在内，没人把雷克斯和黑猫酒店的真正老板联系在一起。
那一面，是雷克斯故意露的。
他在下一盘棋。而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有他的安排。
第二天，王亚瑟开始行动了。
“雷克斯，我有话问你。”他在走廊上拦住雷克斯，语气不善。
雷克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怎么了亚瑟？有什么事吗？”
“黑猫酒店。”王亚瑟盯着他的眼睛，“金宝三说在那儿看见你，表情很凶狠，完全不像平时的你。”
雷克斯的笑容不变：“金宝三的话你也信？他哪天不胡说八道？”
“他说看见你站在黑猫酒店门口，旁边有打手在赶人。”王亚瑟往前走了一步，“你去黑猫酒店干什么？”
雷克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亚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王亚瑟一字一顿，“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去？”
雷克斯沉默了几秒，低下头，声音变得低落：“亚瑟，我家最近出了点状况……我爸的公司出了问题，我没办法，只能去黑猫酒店打工还债。金宝三看见我的时候，可能刚好是我被那些打手欺负的时候，表情能好看到哪去？”
王亚瑟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只是去打工的。”雷克斯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我家的情况，大东知道，你可以去问他。你以为我想去那种地方吗？可是没办法，我得还债。”
王亚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雷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亚瑟，我知道你关心我。但别想太多，好吗？”
他转身离开，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目光扫过陆云栖藏身的地方。
那目光里，有一丝只有陆云栖能看懂的——谢了。
陆云栖靠在墙上，等他走远了，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这一局，雷克斯赢了。
雷克斯找人来学校扮演找他麻烦的人。下午，汪大东宣布了一个消息：大家一起去打工帮雷克斯要还债。
终极一班沸腾了。
“好！”
“没问题！”
“老大发话，必须帮！”
陆云栖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雷克斯站在人群中央，被汪大东搂着肩膀，脸上是感动的笑容。
但陆云栖看见了——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眼里闪过的，是另一种东西。
那不是感动。
是……
他说不清。
打工的日子开始了。
终极一班的人分成几拨，有的去加油站，有的去便利店，有的去餐厅。汪大东干劲最足，每天下班还要去黑猫酒店门口守着，生怕雷克斯被人欺负。
雷克斯打工的地方，偏偏就是黑猫酒店。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可怜虫，不得不在那种地方打工还债。
陆云栖知道真相。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没去打工。找了个理由——“懒得动”——汪大东也没勉强他。
但每天晚上，他都会去一个地方。
梧桐树下。
雷克斯每天打工回来，都会经过这里。
第一天晚上，雷克斯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干嘛？”
“送你回家。”陆云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不走？”
雷克斯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走。”
第二天晚上，雷克斯又看见他：“你又来？”
“嗯。”
“不用每天都来。”
“闲着也是闲着。”
雷克斯没再说什么。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晚上，陆云栖都坐在梧桐树下。雷克斯经过的时候，他就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回雷克斯住的地方。
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
但雷克斯知道，陆云栖在。
这就够了。
说是表面，是因为陆云栖清楚地看见——教室里的暗流比任何时候都汹涌。王亚瑟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雷克斯，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丁小雨比平时更沉默，偶尔看向雷克斯时，眉头会微微皱起；就连汪大东这个粗线条的家伙，也在某些瞬间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只有雷克斯本人，始终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和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对谁都彬彬有礼。
完美得像假的。
陆云栖趴在最后一排，用校服外套蒙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懒得参与这些暗流涌动。反正雷克斯想让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云栖。”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陆云栖掀开外套，看见雷克斯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罐汽水。
“给你。”雷克斯把汽水放在桌上，“冰的。”
陆云栖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你就不问问我在美国怎么样？”雷克斯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说吗？”
雷克斯沉默了一瞬，笑了笑：“现在不想。”
“那就不问。”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教室里嘈杂依旧，金宝三又在讲台上耍宝，笑声一波接一波。
“云栖。”雷克斯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
“没骗。”陆云栖打断他。
雷克斯一愣。
“你只是还没说。”陆云栖又喝了一口汽水，“骗和不说，是两回事。”
雷克斯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嗯。”陆云栖把汽水放下，重新把头埋进外套里，“懒得变。”
雷克斯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像小时候在梧桐树下那样。
中午的时候，汪大东提议去断肠人的摊子吃饭。
“新开的！那个老板超有趣，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是东西好吃！”汪大东一手搂着雷克斯，一手招呼丁小雨和王亚瑟，“走走走，我请客！”
陆云栖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断肠人的摊子开在一条小巷子里，不起眼，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是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来，眼睛一亮：“哎哟，这不是终极一班的各位英雄好汉吗？今天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少废话，好吃的都上来！”汪大东一拍桌子，豪气干云。
断肠人嘿嘿笑着，麻利地开始准备。
陆云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好能看见所有人。雷克斯坐在汪大东旁边，笑着听他吹牛；王亚瑟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扫过雷克斯；丁小雨低头喝茶，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这位是……”断肠人端着第一盘菜上来，目光落在陆云栖身上，“新面孔啊？”
“我发小，陆云栖。”汪大东介绍，“从欧洲回来的。”
“欧洲？”断肠人挑了挑眉，“那地方好啊，古堡多，吸血鬼多，神秘的事情也多。”
陆云栖抬眼看他，没说话。
断肠人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这位小兄弟，眼神有意思。看得透，懒得说，是个聪明人。”
“谢谢。”陆云栖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吃菜。
断肠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兄弟，奉劝你一句——有些事，看透了不说破，是聪明。但有些事，看透了不说破，是危险。”
陆云栖夹菜的手顿了顿。
“尤其是，”断肠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雷克斯，“身边人藏着秘密的时候。”
说完，他直起身，笑嘻嘻地走开了。
陆云栖低下头，继续吃菜。
他知道断肠人看出来了什么。那个摊主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像是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破。
和他一样。
第二天，金宝三蹲在汪大东旁边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东哥～你知不知道黑猫大酒店！”金宝三猫在汪大东旁边超小声说道。
“看见什么？快说！”汪大东不耐烦地催。
“我说！”金宝三的声音骤然放大，“我昨天在黑猫大酒店，看到雷克斯，感觉他好像是那边的围事”
班级里安静了几秒。
汪大东皱眉疑问“你确定？”
“真的！我发誓！他真的在那儿！那个样子我绝对不会看错！”
“行行行，你看见了。然后呢”
“我感觉雷克斯可能是他家到了，景气不好，为了还债，只能出卖自己，好可怜喔～”
上课铃响～
陆云栖他知道金宝三没看错。但他也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人都以为雷克斯只是去打工的倒霉蛋，包括金宝三在内，没人把雷克斯和黑猫酒店的真正老板联系在一起。
那一面，是雷克斯故意露的。
他在下一盘棋。而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有他的安排。
第二天，王亚瑟开始行动了。
“雷克斯，我有话问你。”他在走廊上拦住雷克斯，语气不善。
雷克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怎么了亚瑟？有什么事吗？”
“黑猫酒店。”王亚瑟盯着他的眼睛，“金宝三说在那儿看见你，表情很凶狠，完全不像平时的你。”
雷克斯的笑容不变：“金宝三的话你也信？他哪天不胡说八道？”
“他说看见你站在黑猫酒店门口，旁边有打手在赶人。”王亚瑟往前走了一步，“你去黑猫酒店干什么？”
雷克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亚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王亚瑟一字一顿，“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去？”
雷克斯沉默了几秒，低下头，声音变得低落：“亚瑟，我家最近出了点状况……我爸的公司出了问题，我没办法，只能去黑猫酒店打工还债。金宝三看见我的时候，可能刚好是我被那些打手欺负的时候，表情能好看到哪去？”
王亚瑟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只是去打工的。”雷克斯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我家的情况，大东知道，你可以去问他。你以为我想去那种地方吗？可是没办法，我得还债。”
王亚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雷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亚瑟，我知道你关心我。但别想太多，好吗？”
他转身离开，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目光扫过陆云栖藏身的地方。
那目光里，有一丝只有陆云栖能看懂的——谢了。
陆云栖靠在墙上，等他走远了，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这一局，雷克斯赢了。
雷克斯找人来学校扮演找他麻烦的人。下午，汪大东宣布了一个消息：大家一起去打工帮雷克斯要还债。
终极一班沸腾了。
“好！”
“没问题！”
“老大发话，必须帮！”
陆云栖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雷克斯站在人群中央，被汪大东搂着肩膀，脸上是感动的笑容。
但陆云栖看见了——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眼里闪过的，是另一种东西。
那不是感动。
是……
他说不清。
打工的日子开始了。
终极一班的人分成几拨，有的去加油站，有的去便利店，有的去餐厅。汪大东干劲最足，每天下班还要去黑猫酒店门口守着，生怕雷克斯被人欺负。
雷克斯打工的地方，偏偏就是黑猫酒店。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可怜虫，不得不在那种地方打工还债。
陆云栖知道真相。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没去打工。找了个理由——“懒得动”——汪大东也没勉强他。
但每天晚上，他都会去一个地方。
梧桐树下。
雷克斯每天打工回来，都会经过这里。
第一天晚上，雷克斯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干嘛？”
“送你回家。”陆云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不走？”
雷克斯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走。”
第二天晚上，雷克斯又看见他：“你又来？”
“嗯。”
“不用每天都来。”
“闲着也是闲着。”
雷克斯没再说什么。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晚上，陆云栖都坐在梧桐树下。雷克斯经过的时候，他就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回雷克斯住的地方。
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
但雷克斯知道，陆云栖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