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很遗憾,第一天的‘第一印象卡’,没有嘉宾互选成功。”

导演公布了最终结果:“因此,明天的首次约会优先选择权暂时空缺,具体安排将在明天上午公布。今晚剩余的时间,依然是各位的自由时光。”

公布环节结束,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安易拿出衣服将房间里面的摄像头盖住。

弹幕:

【不要啊!不要啊!】

【为什么要盖住?把我当外人吗?!】

【我刚刚还在想的帅哥出浴图就这么没有了?!我都把**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真小气啊!给我们看看怎么了?】

【等等!这个悉悉索索的声音是在换衣服吗?吸溜~】

【......】

安易不知带弹幕上在飘些什么,他拿出手机,看到了于子蕴下午发来的那条信息:[在忙?最近怎么样?]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一直在拍摄,感觉还不错,便简单地回复道:[嗯,在录节目,还好。]

回复完,他便将手机放在一边,拿起衣服打算去洗漱。

于子蕴家中。

他看到安易直播间满屏幕的污言秽语,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是在干什么?!

安易还这么小!

怎么可以随便意淫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手机响的声音,下意识的拿起手机,当他看到安易那条简短的回复时,薄唇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在录节目。” 短短几个字。

节目,《恋爱相对论》。

恋综。

恋综!

他今天一直看着直播,看到安易和那个叫阮冰旋的女孩一起收拾碗筷,两人虽然没有过多交流,但同框画面异常和谐养眼,镜头还特意给了阮冰旋手腕上跳动了些许的心率特写。

评论区里“冰旋×安易”的呼声很高。

晚上的时候他还选了蔺颜,为什么选蔺颜?

这个选择让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不开心,就像是官司打输了那样,一口闷气出不来。

无论是阮冰旋还是蔺颜,抑或是其他任何人,他都觉得......安易还太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这种节目,被镜头放大每一个表情和互动,被无数人议论配对,甚至可能因此产生错误的依恋或冲动.....这太草率了。

他看着安易那冷淡的回复,想着他在节目里对谁都温和有礼的微笑,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堵闷。

他觉得,作为朋友,他有必要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一下安易。

但现在,似乎还不是时候。

他只能将这股莫名的烦躁压下去,回了句:[注意休息,节目......别太当真。]

发出这句话,他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但又不想撤回。

等安易回复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看情况。(黄豆微笑)]

这客气疏离的回应,让手机另一头的于子蕴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且......什么叫看情况?

难道他真的要在这个节目里找对象吗?

于子蕴更忧虑了。

等他发过去的消息再没回复的时候,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第二天,《恋爱相对论》直播继续。

经过一夜的发酵,第一天的选择和互动已经在网络上引发了广泛讨论。

#安易 第一印象卡三杀#、#苍星津 阮冰旋#、#安易选蔺颜#等词条轮流登上热搜。

安易的知名度以坐火箭般的速度蹿升,他的过往寥寥无几的作品和糊团历史也被翻出,但更多的,是观众对他惊人颜值和气质的惊叹。

随即#世间竟有如此尤物#的话题也登上了热搜。

安易早上起来,拿着手机看到了邓英睿发给他的这些消息:“......”

尤物?

谁?

他吗?

安易笑一声,也行吧。

上午的直播主题是“心频共振”。

节目组安排了一系列需要男女协作和对抗的小游戏,旨在通过轻松的活动加深了解,同时,心率手环的实时监测,让每一次互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可能成为“心动”的证据。

活动过程中,安易依旧是那个稳定发挥的“定海神针”。

他的游戏技巧不错,无论和谁搭档都配合默契,态度温和鼓励,但心率始终维持稳定,波澜不惊。

反倒是与他互动的嘉宾,无论是和他一起完成任务的,还是作为对手的,心率都升得很高。

弹幕:

【安易的心率是焊死了吗?】

【他好像真的只是在认真玩游戏......】

【这是恋综,你不是来赢的,你是来谈恋爱的呀!看看你周围的嘉宾吧!】

【但是跟他一起玩的人心率都不稳了啊!这才是魅魔体质吧!】

【羊羊跟安易一组的时候笑得好甜!这一对也好磕!】

【苗滨看安易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

苍星津有些沉默。

他看着安易游刃有余的周旋在众人之间,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目光,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越发浓重。

他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被安易吸引。

这种认知让苍星津感到一丝挫败和......难以言喻的烦闷。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起去做了陶艺,一起去画了画,晚上的匿名信箱......

总之,总算有了点恋综的样子。

因为嘉宾们自带的话题热度。

各种CP在网上炒得火爆。

比如安易×苗滨的疫苗CP,安易×阮冰旋的冰淇淋CP,安易×喻童欣的易于CP,苍星津×阮冰旋的星旋神迷CP,卜阳夏×郝漾漾的阳漾得意CP等等......

观众们用放大镜看节目,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微表情,就导致了苍星津的各种小表情无所遁形,以至于......这个节目的最火的CP居然不是异性CP,甚至不是双人CP!

而是苗滨×安易×苍星津的三角恋!

在她们的口中,苗滨是勾引人的小妾,苍星津是同一个公司的原配,安易就是那个在两个人中间摇摆不定的渣男,还时不时的招惹一下其他几个人。

在白天,他们录着节目,分着不同的组,心里头都是酸楚。

一到晚上,摄像头一关,安易就会付出代价!

做恨!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各种同人文同人图层出不穷。

什么“点(爱心)我(爱心)看(爱心)安(爱心)易(爱心)出(爱心)浴(爱心)图......”

“夹心饼干建设,来我主页!(黄豆爱心眼)”

“那一夜,大家都疯了,安易根本分不清进入他房间的是谁?就在这时,安易白嫩嫩的指尖被一只古铜色的大手抓住......啊~”

安易:“......”

就离谱!

这对吗?!

夜色已深,城市璀璨的灯火在房子外连缀成一片星海。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也在他的眉眼间投下浓重的阴影。

于子蕴关掉了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一个《恋爱相对论》高能剪辑视频。

画面最后定格在安易对着匿名信箱问题,露出微笑,说出“很可爱的信”的瞬间。

弹幕层层叠叠地覆盖了他的脸,大多是尖叫和磕CP的言论。

手指用力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试图驱散连日来积累的疲惫和某种更灼人的情绪。

连续几天,他觉得自己像个着了魔的偷窥狂。

一旦有空,他就忍不住去搜索与安易相关的节目片段、粉丝讨论帖、乃至那些让他看得火冒三丈、胸口发堵的CP向混剪视频。

他看着安易在陶艺室里,耐心的指导阮冰旋拉坯。

女孩侧脸泛红,睫毛轻颤,手腕上的心率数值像失控的蝴蝶般乱飞。

他看着苗滨几乎像个人形挂件,寻找一切机会靠近安易,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烧穿屏幕。

他看着苍星津,那位影帝,看似平静的坐在一旁,但镜头特写下,他望向安易时,那眼底暗流汹涌的审视与复杂情绪,逃不过于子蕴这种洞察人心者的眼睛。

他看着匿名信箱环节,那些指向安易的、或诗意或直接的信件被节目播出来。

每一句对安易眼睛、气质、心墙的描绘,都像针一样扎在于子蕴自己都未曾明晰的领地。

他看着弹幕和评论区里,那些疯狂刷过的“安易×阮冰旋”、“苗滨×安易”、“安易×苍星津”“安易×蔺颜”的拉郎配口号,甚至还有更小众的“all易”、“易all”......

每一次点击,每一次观看,他都能清晰无比的感受到胸腔里那股翻腾的、陌生的、几乎要灼伤他理智的酸涩与烦躁。

那感觉如此强烈,如此不受控制,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狼狈。

起初,他还是试图用最“合理”的方式解释这种失控。

他用“长辈”的关心来包装——“安易还小,刚满十八,心性未定,不懂人心险恶,不该过早卷入这种被镜头放大、充满算计和暧昧的复杂感情游戏里。”

他用“朋友”的担忧来掩饰——“那些围着他的人,谁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那个苗滨,一看就目的性强,那个苍星津,背景复杂,心思深沉,还有那些女嘉宾......安易太单纯,容易吃亏。”

但真的是这样吗?

于子蕴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然而,黑暗中,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比屏幕上更加清晰,更加鲜活。

初见时,安易那张惊心动魄、仿佛不属于尘世的美貌,以及那份面对巨额资产转让都无波无澜的、超然物外的平静。

第二次见面,他专注聆听枯燥法律条款时,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一切却又空无一物的眼眸。

还有......在节目里,他对谁都展露的、那温和煦暖、完美无瑕的微笑。

可那微笑之下,是恒定的心率,是永远滴水不漏又拒人千里的回答。

那种极致的温和下隐藏的疏离,那种惊世容颜背后透出的、近乎神性的冷漠和抽离感,像是最诱人又最危险的迷障,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探究,却又永远触及不到核心。

还小......吗?

于子蕴低低的嗤笑一声,是对自己之前所有冠冕堂皇借口的戳穿。

安易身上那份远超年龄的沉静、洞察力,那种仿佛历经万千、看透一切的通透和漠然,哪里像一个不谙世事、需要被保护引导的少年?

吸引他的,从来也不是什么脆弱、天真或需要被呵护的特质。

那吸引他的究竟是什么?

是那份独一无二、矛盾到极致却又和谐统一的气质。

是明知这个少年可能拥有着让鲁文石、邓英睿之流恐惧战栗的可怕手段,却依然无法抑制的,从灵魂深处升腾起的、想要靠近、想要探究、想要拨开那层温和表象触摸内里的冲动!

当看到有人试图敲开安易的心墙时,他内心升腾起的,根本不是所谓的“担忧朋友遇人不淑”,而是强烈的排斥和愤怒。

他在嫉妒!

嫉妒节目上可以有机会接近安易的任何人!

根本不是什么对孩子的照顾,朋友的关心......

于子蕴倏然睁开眼,那双锐利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面积攒了太多天的迷雾终于被劈开,露出了底下清晰灼热、甚至有些狰狞的欲望底色。

他爱上安易了。

这个认知让他如同被法槌敲定,带着不容辩驳的判决意味。

一阵战栗般的明晰感穿透四肢百骸,随即而来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快乐和解脱。

于子蕴的感情史一片空白,曾笃定的以为自己天性情感淡漠,对情爱之事毫无兴趣,甚至因为家庭环境的冰冷和自身性格的挑剔,早早决定不会踏入婚姻,更不会孕育子嗣。

他一直用“不喜欢小孩”、“对建立亲密关系抵触”来解释自己的状态。

现在,他全明白了。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小孩。”他低声自语。

然而,他的唇角却难以抑制的向上扬起,那笑容带着一种近乎狂放的愉悦:“更巧的是,我以后也不会有小孩,真是太好了!”

这个认知让他如释重负。

他是个GAY。

他坦然面对,毫无心理障碍,甚至感到一阵轻松。

这个事实完美的解释了一切。

而让他产生这种颠覆性自我认知的对象,是安易。

安易还小......这个念头再次闪过脑海,但此刻带来的不再是担忧和借口,而是一种混合着微妙罪恶感和极度兴奋刺激的悸动,像电流窜过脊椎:“我是个混账。”他对自己说。

他承认,但他不想改。

但当混账的感觉......于子蕴回味着这几天如同坐过山车般、从醋海翻腾到豁然开朗的极致情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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