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节目剩下的日子,便在这样一种极度微妙、张力永远拉满、空气中仿佛随时能擦出火花和冷箭的氛围中度过。

于子蕴和安易的CP以燎原之势席卷各大平台,粉丝数量庞大且战斗力极强,产粮无数,分析帖能精确到每个眼神和心率数值的变化。

安易有时候在休息间隙,用手机刷刷网络,看到那铺天盖地的架势,连他都会感到一丝讶异。

那些粉丝们真情实感,每天都在为他和于子蕴的CP的进展牵肠挂肚,分析于子蕴某个动作背后的深意,解读安易某次微笑的不同弧度,甚至为他们的未来编排出各种跌宕起伏的“同人剧情”,生怕他们BE了。

安易看着那些充满戏剧性的猜测和分析,偶尔真的会被逗笑。

那些脑补的情节,虽然和他们真实的心理活动与关系发展几乎毫无关系,但那种投入和创造力,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太有乐子了。

晚上要是有空闲,他会饶有兴致的去浏览那些帖子,真的很有趣。

当然,庞大的CP版图中,除了占据绝对优势的安易和于子蕴的CP,也顽强地存在着苗滨×安易的阵营。

在于子蕴横空出世后,原本因为早期互动而积累了一些人气的苍星津和安易的CP的热度相对下滑,苗滨凭借其持之以恒的攻势和对安易的明确关注,反而顶替了同在一个公司苍星津,在一些观众心中成为了与于子蕴分庭抗礼的“原配”候选人。

和于子蕴一起成为了原配小三二相性。

至于谁是“原配”谁是“小三”,完全取决于观众站哪对CP。

弹幕里常常为此争论不休:

【于律师今天又双叒叕盯妻了!苗滨能不能有点眼色!臭小三!】

【苗滨多阳光多贴心!安易明显和他在一起更放松!于律师太有压迫感了!不要脸!】

【押注押注!最后告白夜安易会选谁?我赌于律师!直球年上YYDS!】

【说不定安易谁都不选呢?他看起来对谁都温柔,但对谁都一样远。】

【......】

随着节目接近尾声,观众的心也被吊到了嗓子眼,各种猜测和分析层出不穷。

节目组深谙悬念之道,将最终的选择保持到了最后一刻。

究竟会不会有牵手成功的嘉宾?

安易和于子蕴这对风口浪尖的组合何去何从?

卜阳夏和郝漾漾这对能否修成正果?

阮冰旋最终会走向和她互动最多的苍星津,还是会有其他变数?

终于,在无数观众的翘首以盼中,《恋爱相对论》迎来了本季的最后一个录制日。

白天的最后一次集体外出活动,地点选在了一个风景优美的湖畔公园。

活动内容轻松,更像是给大家一个最后相处和整理心情的机会。

晚上,则是告白夜前夕的“回顾与展望”室内谈心环节。

大家围坐在一起,看着节目组剪辑出的往期精彩片段,当然,重点突出了各种暧昧、心跳和冲突瞬间。

分享参加节目以来的感受和变化。

气氛温馨中带着一丝即将分别的惆怅。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这只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气氛,但没关系,观众就爱看这个。

直播到晚上九点,便准时关闭,留给嘉宾们最后一个私人的夜晚,去整理思绪,为第二天最终的、可能决定关系的选择做准备。

直播关闭的提示灯熄灭后,别墅里陷入了一种安静。

不再是拍摄间隙那种随时准备表演的蓄势待发,而是一种混合了长时间曝光后的疲惫、终于可以暂时卸下包袱的放松。

终于要结束了,虽然节目热度高,但一直被拍也是很累的。

大家都选择早早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默默的整理行李。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安易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在木质地板上晕开一片暖黄色的界限模糊的光域。

他刚洗过澡,穿着一套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质睡衣,宽松的款式更衬得他身形纤细。

黑色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带着潮湿的水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他光洁饱满的额角,尾梢凝聚着细小的水珠,欲滴未滴。

他赤脚站在地板上,微微偏着头,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捻了一下额前湿润的发梢。

水珠顺着他指尖的弧度滑落,有几滴溅到了他同样白皙精致的脚踝上,留下几道微凉的水痕。

他正打算用异能将头发和身上的水汽悄无声息的弄干,就听到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叩、叩。”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克制的礼貌。

安易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眸,望向房门的方向。

他感知了一下,判断出来人。

是于子蕴。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门外的人似乎极有耐心,等了几秒,见里面没有立刻回应,又抬起手,不疾不徐的敲了两下。

紧接着,于子蕴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因为隔着一层障碍,声线显得更加醇厚,带着一丝特有的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微微回荡:“是我,于子蕴。”

安易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门板上,停顿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他放下手,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的走到门边,伸出手,拧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

门刚被向内拉开一道缝隙,于子蕴背光而立的高大身影便映入眼帘。

走廊的光线从他身后透过来,勾勒出他肩宽腰窄的优越轮廓,却让他的面部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当房门打开,室内暖黄的光线流泻而出,照亮门口这片区域,于子蕴的目光捕捉到门后出现的安易时,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的微微睁大。

房间内柔和的光线打在安易刚沐浴过的身上。

浅灰色的柔软家居服贴合着他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身体曲线,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一小截,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潮湿的黑色短发凌乱的贴在额角鬓边,发梢还在缓慢的凝聚着细小水珠,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脸上因为热水澡的熏蒸,褪去了平日的苍白,透出淡淡的、健康的粉色,一直蔓延到耳根。

嘴唇也因为热气和水分的浸润,显得格外红润饱满,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花瓣。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清澈平静、仿佛能映照一切又空无一物的眸子,此刻在昏黄朦胧的床头灯光下,仿佛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少了些许疏离的神性,多了几分懵懂和柔和。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也挂着细微的水汽,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

好......好诱人。

好涩。

于子蕴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不可察的滞了一瞬,仿佛被什么攥紧了心脏。

一股强烈的热流从脊椎尾端猛地窜起,直冲头顶,让他耳根隐隐发烫。

胸腔里那股被他用强大理智压抑了许久的、名为占有和渴望的灼热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裂缝,开始剧烈的沸腾、冲撞。

喉咙变得异常干渴发紧。

但他终究是将差点失控的呼吸和心跳强行压制下去,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安易,我可以进来吗?”

安易退后一步:“请进。”

得到回复,于子蕴向前走了一小步,自然而然的进入了房间,随即反手,轻轻地将房门带上。

门锁发出“咔”一声轻响,将门外的一切隔绝。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快速而克制的扫过——整洁的床铺,窗边小桌上放着的几本乐谱和书籍,床头柜上那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灯——最后,如同被磁石牢牢吸引,再次定格在安易身上,并且再也无法移开。

他的视线落在安易还在微微滴水的发梢,那水珠正沿着柔顺的发丝缓缓下滑,没入衣领深处。

又落在他垂在身侧、自然放松的手上,指尖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水痕,在灯光下反射着细微的晶莹。

“头发还没吹干......”于子蕴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清了清喉咙,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些:“容易着凉。”

他说话的同时,几乎是无意识的伸出手,似乎想替安易拢一拢湿发,或者干脆去拿吹风机。

但他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安易冰凉湿润的发梢时,又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顿,转而指向安易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那只刚刚捻过湿发、此刻自然垂落的手。

“你这里......”他的目光聚焦在安易的指尖,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水。”

安易顺着他指的方向,微微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确实,食指的指尖,正凝聚着一颗小小的、饱满的水珠,将落未落,在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剔透晶莹的光,像是镶嵌在白玉指尖的一粒微缩钻石。

他正准备抬手,用纸巾处理掉这点微不足道的水迹,于子蕴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就在那颗水珠因为重力作用,终于脱离指尖,将要坠落的瞬间——

于子蕴忽然毫无征兆的向前倾身,靠得更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危险的程度,安易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的体温,以及那瞬间变得有些灼热的呼吸。

他伸出手,鬼使神差的用自己干燥温热的指腹接住了那颗从安易指尖滴落的水珠。

“啪嗒。”

冰凉的水滴落在于子蕴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交界处,瞬间打湿了一小块皮肤。

那触感冰凉,却像带着电流,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猛地窜了上去,让他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体都仿佛被那细微的凉意激得微微一麻,随即升起一种更难以言喻的、近乎酥软的颤栗感。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明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安易微微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遮掩了部分眸色,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于子蕴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他接住水珠后顿住的手指。

于子蕴被安易这全然平静的眼神看得心头猛地一悸。

那股想要撕破这层永远平静无波的表象、想要在这片神性的深海留下自己印记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的理智。

他抬起眼,直勾勾的回视着安易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深沉的、近乎贪婪的暗流。

然后,在安易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件更加逾越、更加大胆、甚至称得上狎昵的事情。

他抬起刚刚接住水珠的那只手,张开嘴唇,将自己还残留着些许湿意的、沾染了水滴的食指和中指指尖,轻轻含入了温热的口中。

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暧昧意味。

随即,他舌尖微动,吮吸了一下,将那点微不足道的冰凉湿意,彻底卷走,吞咽入腹。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一两秒的时间。

安易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目光扫过于子蕴收回的修长手指,又落回对方那双燃烧着暗火、紧紧锁住自己的眼睛。

于子蕴做完这个举动后,并未退开,反而更加逼近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的热量,呼吸几乎交融。

他盯着安易近在咫尺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刚刚完成某种隐秘品尝后的、沙哑而满足的喟叹:“抱歉。”他说。

安易:“......”

变态。

安易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他湿漉漉的发梢擦过于子蕴近在咫尺的胸膛,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感受和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用一种平静的的语气,轻声说道:“你这个变态。”

于子蕴被他骂得心头又是一悸,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兴奋和更加强烈激动的情绪汹涌而上。

他低低得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带着砂砾摩擦般的质感:“是,很抱歉。”

他直接承认——那清凉早被他口腔的热度吞噬殆尽,只留下属于安易的、一种更诱人的气息烙印。

他微微低下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要蹭到安易的额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安易光洁的额头和湿润的发间。

“安易......安易......”他唤他得名字,声音喑哑,带着一种最后关头依旧强压着的克制:“明天......你会怎么选?”

安易仰着脸看着他,他的后背轻轻抵在了已经关上的房门上,退无可退。

他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里映出于子蕴紧绷而期待的脸。

然后,他缓缓得摇了摇头,柔软湿润的发丝随之晃动。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于子蕴,反问:“那你会怎么选?”

于子蕴的眼神黯了黯,但并未气馁,他几乎是斩钉截铁得回答:“我选你。安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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