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吓得方向盘都差点打滑,连忙死死握住,目不斜视,再不敢乱看,心里疯狂呐喊:这个魔鬼!连他抖一下都知道!太可怕了!

按照安易之前的吩咐,邓英睿直接将车开回了安易居住的地方。

下车前,安易对依旧战战兢兢的邓英睿吩咐道:“我写了几首歌,曲谱和demo稍后发给你。让公司那边准备好相应的制作和发行流程。”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邓英睿却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哪里敢有半分质疑或拖延,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您放心!我马上就去办!一定以最高规格为您筹备!”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开车溜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安易身上无形的压力碾碎。

安易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他确实已经写好了几首曲子,融合了他在之前世界感知到的音乐元素和这个世界的流行脉络,风格独特而充满灵性。

这一次的歌曲主要还是从末日世界来的灵感。

他将行李随手放在玄关,换了舒适的居家拖鞋,走到客厅。

家里已经被安排人打扫过。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那几页写着曲谱和歌词的纸,赤脚走到宽大柔软的沙发边,蜷缩了进去。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裤,柔软的布料贴合着他纤细的身体线条。

他随意的靠在沙发靠垫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放松的伸展。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柔软的黑色发丝染上淡淡的金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他微微垂眸,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乐谱,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的在纸张边缘轻轻敲击着节奏,神情宁静。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安易的目光从乐谱上移开,望向门口的方向。

他甚至不需要感知,仅凭那按铃的节奏和门外传来的、再熟悉不过的、带着急切与克制的气息,就知道是谁来了。

于子蕴。

他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安易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屏幕,找到于子蕴的聊天框,手指轻点,将电子门锁密码发了过去。

信息发送成功,门口传来了“嘀”的一声轻响,是密码验证通过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屋外的些许气息,自然的闪身进来,随即反手关上了门,动作流畅得仿佛回自己家。

于子蕴站在玄关,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客厅沙发上那个蜷缩着的、沐浴在阳光中的身影。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眼前的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安易安静地窝在沙发里,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看起来柔软、温暖。

他手里拿着几张纸,微微偏着头,黑发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前,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子蕴的心,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满足、渴望与柔情的情绪涨得满满的。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径直走到安易蜷缩着的沙发前,在安易腰侧的位置,非常自然的坐了下来。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闻到安易身上淡淡的、干净清爽的气息,以及阳光晒过的温暖味道。

安易......好香啊。

于子蕴坐下后,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侧过头,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安易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专注而轻抿的唇线。

阳光跳跃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每一处轮廓都美好得令人心悸。

良久,于子蕴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温柔:“安易......”

他顿了顿,那个在心头盘旋了无数遍、带着无限亲昵与占有欲的称呼,终于珍重的吐了出来:“......宝贝。”

然后,他伸出手臂环住了安易柔韧的腰身,将脸依赖般的靠在了安易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呼吸间尽是安易的气息。

安易敲击乐谱边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的眼神从密密麻麻的音符上移开,落到了于子蕴靠过来的发旋上。

于子蕴的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发质很好,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安易看着那颗毛茸茸的的发顶,慢悠悠的、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应答:“嗯。”

这一声“嗯”,轻飘飘的。

于子蕴环在安易腰上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些,将他更牢的圈进自己的气息范围。

他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几乎要蹭到安易的腰侧。

安易感觉到腰间的力道,抬手在于子蕴结实的小臂上轻轻拍了两下:“轻点儿。”

于子蕴立刻放松了手臂的力道,但并没有松开。

他抬起头,改用脸颊在安易的胸口位置蹭了一下,动作亲昵。

他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客厅,没看到行礼,便开口道:“我帮你收拾东西?”

他这么快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他想做点什么,来确认这份刚刚开始的、如梦似幻的关系是真实的,来参与安易的生活。

安易勾起嘴角,目光落回手中的乐谱,语气随意:“不用,已经收拾好了。”

一挥手的事儿。

于子蕴有些遗憾的“哦”了一声,但随即又振作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安易近在咫尺的、精致完美的下颌线,忍不住夸奖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和纵容:“动作真快,真棒!”

安易失笑,终于将目光完全从乐谱上移开,低头看向赖在自己身边的于子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对方带着笑意的脸:“什么语气?把我当小孩子吗?”

于子蕴也笑了,他仰着脸,看着安易,眼神专注而炽热,纠正:“不是小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是把你当男朋友。”

如果是当小孩的话......算了,安易成年了,他没有道德。

安易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如此鲜明而滚烫。

他伸出手,指尖在于子蕴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带着点安抚和调侃的意味:“好吧。”

于子蕴却反手抓住了安易拍他脸的那只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将安易微凉纤细的手完全包裹住。

他低下头,在安易光滑的手背上,珍重的接连亲了两口。

柔软的唇瓣落在手背肌肤上,带来柔软的触感。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安易,眼神深邃,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可以亲吗?”

安易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他反手,用刚刚被亲过的手捂住了于子蕴的嘴,指尖触碰到对方温热的唇瓣。

“你已经亲了。”安易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揶揄:“又是先斩后奏。”

于子蕴的嘴唇在安易的掌心下动了动,瓮声瓮气的反驳,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安易的掌心:“不是这里。”

安易低头看着他,弯起眼睛。

于子蕴再也按捺不住。

他拉开安易捂住他嘴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住了安易的后颈,微微用力,引导着他低下头。

然后,他抬起头凑了上去。

安易没有拒绝,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感受着唇齿间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

阳光依旧温暖的洒在两人相拥亲吻的身影上,乐谱从安易松开的手中滑落,飘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时间悄然向前。

《恋爱相对论》带来的轰动效应逐渐沉淀,转化为嘉宾们各自事业和生活的不同养分。

阮冰旋顺利进入了那个她凭借自身人气争取来的剧组。

她偶尔会发信息给安易,分享一些剧组见闻。

据她说,拍摄很顺利,导演和合作演员都很好相处,她的演技也得到了认可,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一些。

安易看到阮冰旋发来的、透着满足与干劲的消息,在原著中,她这次进组得益于苍星津的推荐,也因此承受了他部分狂热粉丝的敌意和非议。

而现在,没有那份帮助,她依旧凭借节目积累的关注度和自身的努力站稳了脚跟。

安易淡淡的想,所谓“男主的帮助”,或许本就带着剧情强制的色彩,剥离之后,该绽放的人,依然会找到自己的土壤。

评论区:

【脱离了恋综,搞事业爽爽滴!】

【就是要这样!什么男人统滚开!】

【诸君!我喜欢现在的剧情,在恋综的憋屈完全不见了!女主就是女主啊!】

【......】

安易听着评论区,笑着给她回复了祝福和鼓励。

与此同时,他的第一张个人迷你专辑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

他交给邓英睿的几首作品,风格极其独特,带着一种空旷、苍凉、却又在绝望中透出微弱坚韧生命力的奇异质感。

灵感来源于他曾亲身经历过的那个末日世界——坍塌的文明,锈蚀的钢铁,在尘埃中顽强变异生长的动植物,以及幸存者们嘶哑的、混合着祈祷与诅咒的吟唱。

他将那些记忆中的画面与声音,用这个世界的音乐语言重新解构编织,形成了独一无二的风格。

当demo在公司内部小范围试听时,所有听到的音乐总监、制作人都震惊了。

这完全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在糊团里唱着口水歌、跳着简单舞步的安易!

无论是旋律的复杂性、歌词的意象深度,还是安易在演唱中展现出的、一种与其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仿佛历经沧桑的叙事感与情感掌控力,都令人瞠目结舌。

“这......这真是安易写的?唱的?”有人难以置信。

“太独特了,风险很大,但......绝对会爆。”

“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才华了?以前在团里完全是埋没了啊!”

“看来离开团单飞,才是他真正的开始。”

公司里议论纷纷,大多数人感到的是惊喜和期待,一个潜在的、风格迥异的音乐人正在崛起。

他们跟着也可以喝汤的呀!

然而,知情的鲁文石和邓英睿,在听到那些demo和看到制作计划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鲁文石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耳机里传来安易那空灵中带着砂砾感的嗓音,唱着废墟与星光的歌声,嘴角抽搐了一下。

魔鬼会写歌唱歌?还很优秀?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跟他那些操控人心、扭曲现实的手段比起来,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甚至有点“平庸”的小才艺了好吗!

他内心甚至开始揣测:安易以前在团里那副平庸怯懦的样子,该不会是在演他们吧?

就像那些古老寓言故事里,魔鬼化身凡人考验世人,他们这群有眼无珠的蠢货没通过考验,所以现在落得这般下场......艹!

越想越有可能!鲁文石一阵后怕,连忙喝了口冰水压惊,告诫自己以后更要兢兢业业,当牛做马。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体验了,真的和下地狱没有差别!

他也不是没有背着安易去找过和尚道士,毛用没有!

还是道行不行啊!

邓英睿更是如此。

他现在是安易的专属经纪人兼跑腿打杂生活助理,每次见到安易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听到安易的作品备受好评,他只会麻木的点头,心里嘀咕:魔鬼开心就好,出专辑总比闲着没事想起来折腾他们强。

他甚至觉得,安易去搞音乐,对他们这些“前得罪者”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慈悲和福音!

在于子蕴看来,安易专注音乐创作的样子,格外迷人。

不!安易做什么都很迷人!

两人确定关系后,并没有刻意隐瞒。

只是于子蕴黏人得紧,只要工作不忙,必定想方设法出现在安易身边。

安易的房子里,渐渐多了许多属于于子蕴的痕迹。

一个周末的下午,安易窝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修改到一半的曲谱,指尖无意识的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身边斜斜的摆着一把吉他。

于子蕴从书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阳光透过纱帘,在安易专注的侧脸上流淌。

于子蕴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后坐下,伸出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安易的腰,下巴搁在他清瘦的肩膀上,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音符上。

然后收回目光,在安易的侧脸亲了一下。

安易反手摸摸他的脸,口中轻声哼唱起来,于子蕴抱着他慢慢随着节奏轻轻摇晃。

“好听吗?”

“特别好听!”于子蕴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小节:“很......很空旷,就像是在无人的旷野里奔跑,周围都是荒凉的景象,却透出希望。”

他不会写歌,但总能从安易的歌曲里听出他的情感。

就像......就像在怀恋什么一样。

他低头,将脸埋在安易的脖颈。

我的亲爱的,你在怀恋什么呢?

安易微微侧头,脸颊几乎蹭到于子蕴的鼻尖。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