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父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欧阳冽不服。

他也想怒吼,但看着父亲盛怒到几乎扭曲的脸,看着桌上那些白纸黑字、触目惊心的受阻报告,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股混合着屈辱、难堪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他就这么让安易讨厌吗?

而且,为了家族,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财富,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不仅不是任性的资本,反而成了必须谨言慎行的枷锁。

欧阳强看着儿子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重重的叹了口气,疲惫的坐回椅子里,揉着发痛的额角。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现在,立刻,马上去给安易打电话,郑重道歉!态度要诚恳!然后,管好你妹妹,让她给我彻底闭嘴,离那个冷冰凝远远的!你也是,离她远点!再惹出一点麻烦,你们俩就给我滚出欧阳家!听见没有?!”

欧阳冽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垂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是。”

那天下午,安易的手机上接到了一通来自未知号码的来电,他大概猜到了是谁,他没接。

欧阳冽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才低低的说了一声:“电话也不愿意接吗?就这样吧。”

欧阳家随后以强硬的态度,严厉约束了欧阳芊。

明确告诉她,如果再去找冷冰凝任何麻烦,或者在外面乱说话,她会立刻被送到某个以管理严格著称的女子学院去。

欧阳芊起初极度不服,在家大吵大闹,哭诉哥哥胳膊肘往外拐,骂冷冰凝是狐狸精,连安易也一起恨上了。

但当她发现父亲这次完全站在哥哥一边,家族里其他长辈看她的眼神也带着责备时,当她真的因为卡被冻结而看中的新款包包和珠宝无法买下时,那股骄纵的气焰,终于在不讲情面的现实压力下,不甘不愿的熄灭了。

她依旧忿忿不平,私下里跟小姐妹抱怨不休,但至少,她再也不敢,也没有能力,去找冷冰凝的麻烦了。

至于沈暮雨,他无疑是原著F4里,最聪明、也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一个。

他几乎在安易开始对夜冥有所动作之初,就凭借其敏锐的嗅觉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于是,沈暮雨明哲保身,审时度势。

自己就收敛了起来,好好当他的学生会长去了。

安易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

沈暮雨的识趣,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他欣赏聪明人,尤其是懂得保持距离的聪明人。

评论区:

【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安易就这么把F4全收拾了?!男主团给团灭了啊!作者我误会你了,你前面的神经压抑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是不是你也饱受这种小说荼毒,所以气不过直接来了个反套路啊!@作者!(看透一切的眼神.jpg)】

【我喜欢这个发展,主要是前面油腻个给我气狠了!】

【小说名字不是叫《四大殿下的独宠:蝶梦紫泪之该死的男人》吗?这小说哪里和名字沾边啊!“四大殿下的独宠”,现在殿下们人呢?一个被家里关禁闭,一个被流放,一个被经济制裁,还有一个直接隐身!独宠了个寂寞啊!】

【我觉得小说名字应该分开分析,四大殿下对应的应该是该死的男人!独宠对应的应该是安易对陆路!(爱因斯坦.jpg)】

【这么个独宠啊!还得是你啊!(大拇指)(大拇指)】

【原来是字面意义上该死的男人吗?作者你!】

【妙啊~(那种眼神.jpg)】

【那没有男主了,女主怎么办?改成无CP吗?】

【我不知道,我觉得安易很曼妙。】

【......】

安易:“......”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这个学期也走到了尾声。

曾经关于特优生冷冰凝与F4之间种种离奇夸张的流言蜚语,如同失去了源头活水的藤蔓,迅速枯萎、消散。

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嫉妒的目光、窃窃的私语,在皇甫枭消失、夜冥退学、欧阳兄妹噤声、沈暮雨保持距离之后,失去了滋生的土壤和传播的动力,渐渐沉寂下去。

冷冰凝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用再每天躲避某些人的“特别关注”,不用再承受那些令人窒息的流言和目光,也不用再为了生存而疲于奔命地打好几份工。

那笔匿名补偿金极大的缓解了她的经济压力,让她可以更专注地投入学习。

她发自内心的轻松。

这一切的改变,始于那个回廊转角,安易平静的询问。

冷冰凝将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刻在了心里。

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安易说她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好好生活学习就可以,但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回报。

她知道安易家世显赫,为人优秀,什么都不缺。

她也不想去做什么依附于人的事情。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的头脑、她的努力,以及那份不肯服输的韧劲。

她暗下决心,要更加拼命的学习,积累知识和能力,未来,她要靠自己的实力,进入安易家族相关的企业和领域工作,用自己的才能为他创造价值,回报这份善意。

她已经开始留意安家旗下一些公司的实习生项目和未来招聘要求,默默的将此设为目标。

但她不打算告诉安易,她要自己成长,自己努力,直到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对方面前,不是以受助者的身份,而是以有价值的工作伙伴的身份。

学期结束前的某一天,阳光明媚。

冷冰凝在图书馆外的草坪上偶然遇到了正在树下长椅边坐着等陆路的安易。

“安易。” 冷冰凝走过去,轻声唤道。

安易闻声转头,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冷冰凝,期末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好,应该没问题。” 冷冰凝点点头,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看着安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明澈的眼睛,心里涌起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最朴素真挚的一句:“安易,谢谢你,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安易微微一笑,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感谢。

“好好加油。” 他说道,语气平和。

冷冰凝也笑了,用力点头:“我会的!”

就在这时,陆路拿着两杯冰饮欢快的跑了回来,嘴里喊着:“安安!我买到了你喜欢的那个口味!”

他看到冷冰凝,也咧开嘴打了个招呼:“嘿,冷冰凝!”

冷冰凝看着陆路自然而然的贴到安易身边,将一杯饮料插好吸管递过去,安易接过,很自然的喝了一口,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亲昵与默契。

她再次笑了笑,对安易和陆路说了声“不打扰你们了”,便转身离开,脚步轻快而坚定。

安易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正咬着吸管、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满脸写着“快夸我买对了吧”的陆路,他轻轻吸了一口冰凉的饮料,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安易:“哈~”

念头,总算通达了。

学期结束,圣景皇家贵族学院迎来了假期。

而安易和陆路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安易和陆路走到了一起。

两家的长辈们对此更是早已心照不宣,甚至颇有些乐见其成的意味。

安家和陆家本就是世交,关系一向融洽,在政界、商界以及社交圈中多有合作,彼此知根知底,利益盘根错节。

如今忽然发现,家里两个最小的孩子走到了一起,这简直是亲上加亲的大喜事。

至于两个都是男人这件事......这甚至算不上一个需要特别讨论的问题。

两家都是开明且务实的家族,只要孩子们自己幸福,家族联盟稳固,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于是,在一个傍晚,一场家庭聚会开始举行。

这是两家关系更近一步的明确信号,是长辈们正式、公开的认可并祝福两个孩子关系的仪式。

安易的父母、安易的大哥、陆路的父母、陆路的大姐、陆路的二哥以及,今晚的两位主角——安易和陆路,分别落座。

陆路和安易坐在一起,他今天肉眼可见的兴奋。

从落座开始,他的目光就不停的往安易身上瞟,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超开心超幸福”的明亮气场。

气氛一开始就很和谐。

两对父母本就是旧识,几个哥哥姐姐也彼此熟识,大家熟络的寒暄着,回忆着年轻时的趣事,谈论着近来商圈和政界的动向。

陆路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谈话上。

他趁着两家人聊得投入,桌下的手不安分的悄悄握住了安易放在膝上的手。

安易正微微侧头听着父亲和陆父谈论,指尖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及陆路手心那明显高于平时的灼热温度。

他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放在膝上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陆路顿时笑开了花。

他的表情没能逃过对面一直悄悄关注着儿子和安易的陆母的眼睛。

她见状露出了欣慰又慈爱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还掺杂着一丝没眼看的无奈——自家这个傻儿子,也太眼巴巴、太黏糊了!

不过......她的目光转到安易身上,看着那个在柔和灯光下越发显得气质迷人的年轻人,心里那点对儿子“没出息”的嫌弃又化作了理解——唉,也难怪儿子这样。

这样的安易,谁能不喜欢?

“说起来,小路小时候可真是皮得没边了!”陆父喝了一口酒,笑着摇头:“我记得有一次,他把老爷子珍藏的一对古董瓷瓶当成保龄球,差点没把老宅给拆了!被他爷爷追着满院子打!”

众人笑了起来,陆母也笑着补充:“可不是!还有一次,非要去掏树上的鸟窝,结果从树上摔下来,胳膊打了石膏,还硬说不疼,冲着我们傻笑。”

陆路的脸瞬间红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安易,生怕这些童年糗事破坏了自己在安易心中高大威猛、可靠深情的形象。

见安易也含笑听着,眼神温和,并没有露出什么嫌弃的神色,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也对,安易那么爱他,才不会嫌弃他!

安母也笑着开口,她看着如今越发气质出众的儿子,眼里满是温柔和骄傲:“小易倒是从小就省心,安安静静的,喜欢看书画画,就是性子太静了些,不爱说话。”

陆母立刻接过话头,看着安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小易这孩子,是真的好,聪明,懂事,有分寸,气质模样更是没得挑。”

她又看向自家儿子,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亲昵:“小路这孩子,莽莽撞撞的,心思直,一根筋,能有小易在身边看着他,提点他,真是他的福气。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多了。”

安母闻言,笑容更盛,目光在自家儿子和陆路之间流转,心里也是满意的:“小路也很不错啊。真诚,热情,有担当,上次小易遇到夜家那个混账的麻烦,小路第一时间就冲过去了,护着小易,那份心意我们都记着呢。”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两个孩子能互相照应,互相扶持,最好不过了。我们做长辈的,也就盼着他们好。”

安大哥坐在一旁切着牛排,听着两家长辈互吹,心里默默吐槽:他弟弟怎么就弯了呢?还找了个这么......嗯,热情如火的?

不过,看着安易那隐约带着一丝纵容笑意的侧脸,再看看陆路那副“我眼里只有安安”的痴汉样,安大哥又觉得......算了,他喜欢就好。

看陆路那个样子,被他弟弟吃得死死的,以后肯定好拿捏,掀不起什么风浪,也行。

只要弟弟开心,对方家世相当、人品不坏,虽然傻了点,家里也支持,那就没问题。

两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拿两个孩子打趣,气氛愈发融洽热络。

陆大姐端着酒杯,看着自家弟弟那副恨不得把“安易是我男朋友”刻在脑门上的智障样子,又看看对面安易始终从容淡定的姿态,只觉得眼睛疼。

这小子怎么看上去这么智障,真是辛苦安易了。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陆二哥一脚,递过去一个“看看你弟弟”的眼神。

陆二哥正和安大哥聊天,被姐姐一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家弟弟,顿时了然。

他早就从陆路每天在家里安安长安安短的声音中,看明白了自家小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晚期患者!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两家关系能一直这么好,安易能一直“忍受”陆路,千万别哪天安易烦了把这傻小子甩了。

不然,以陆路那副“离了安易就不能活”的架势,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寻死觅活?

想想就可怕!

他连忙端起酒杯,又敬了安大哥一杯,努力把话题往更牢固的合作关系上引。

陆路听着长辈们的夸赞,心里美得直冒泡,完全没接收到姐姐嫌弃的眼神和二哥隐晦的担忧。

他一开心,就容易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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