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安易站在那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主持人开始宣读他的功绩:“安易准将,战争期间,他研发的新型跃迁引擎为我们的舰队提供了决定性的机动优势,累计装配超过三千艘各型舰艇,为战争的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那些数据,那些成就,那些曾经只存在于报告里的东西,此刻被一一念出来,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成就,都在诉说着这几年里他做过的事。

台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那些掌声一波接着一波,久久不息。

安易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闪烁的闪光灯,落在台下的一个方向,邢锐泽坐在那里,正在看着他。

他的手里还在鼓掌,一下一下,很用力。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安易,没有移开过。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安易弯起嘴角。

邢锐泽也笑了。

授勋的环节到了。

军部的最高长官亲自走上台,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肩章上缀着三颗星。

他走到安易面前,站定,手里托着一枚勋章。

那是一枚金色的勋章,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有星空的图案,有舰艇的轮廓,有象征着胜利的图标,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和安易的肩章交相辉映。

老人把勋章别在安易的左胸,和那颗准将的星星并排。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安易。

“恭喜你。”他说。

安易笑着点头,和他握手:“谢谢。”

下面的宣传人员用手中的相机,将这一幕永远定格下来。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安易站在那里,接受着这一切,光芒万丈。

邢锐泽还在那里,还在看着他,安易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授勋仪式结束后的第五年,安易和邢锐泽的婚礼在首都星的一座星空礼堂举行。

那是一座建于太空的建筑,悬浮在首都星同步轨道上,通体由强化玻璃和合金骨架构成,从外面看,它像一颗巨大的水晶,在恒星的光芒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晕。

从里面看,透明的穹顶外是浩瀚的星空,无数恒星在漆黑的背景下燃烧,近得像是伸手就能触碰到。

婚礼定在傍晚举行。

那个时候,首都星正好转到恒星的另一侧,整座礼堂都会被笼罩在首都星的阴影里,没有了恒星刺眼的光芒,星空的壮丽才能完全展现出来。

宾客们陆续抵达。

小型穿梭舰一艘接一艘地停靠在礼堂的泊位上,走下来的都是一些星际的显赫人物,有军部的将领、政府的高官、学术界的权威。

当然,自然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蒋彪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肩章上的中校军衔擦得锃亮,他咧着嘴笑,笑得像个傻子,一边笑一边回头冲后面喊:“快点快点!别磨蹭!”

他早就来帮忙了。

马志业跟在他身后,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他今天换了一身新制服,头发也比平时梳理得更整齐一些,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程闳慢慢跟上他们,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在他的身边是他的爱人,作为队伍里最为沉默寡言的那个人,却是几人中间最快结婚的,在一年之内就完成了相遇、相爱、结婚的流程。

乔治走在最后,他站在楼梯上,仰头看着那座礼堂,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迈步走向入口。

在他们的身边,是安易这些年的同学朋友还有学生,一个个都兴高采烈。

礼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壮观,巨大的空间里,穹顶是全透明的,可以三百六十度看到外面的星空。

此刻恒星正好被首都星挡住,星空的壮丽一览无余——一条流动的光带横贯天际,无数恒星两侧闪烁。

地面倒映出穹顶上的星空。走在上面,像是踩在星河之上。

观礼席呈环形排列,一层一层向上延伸,此刻已经坐满了大半,人们低声交谈着,偶尔抬头看看那片星空,又看看即将走出两位新郎的入口,发出轻轻的赞叹。

从天悦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很欣慰的模样。

她旁边坐着的是军部的几位元帅,还有政府的几位高官。

礼堂后方的准备室里,安易正在做最后的整理,几个朋友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剪裁合身,把他修长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来,礼服的领口和袖口有银色的纹路,那是用特殊的星际材料绣成的,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淡淡的星光。

造型师给他好好的做了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耀眼,像是从星河里走出来的一样。

婚礼开始了。

礼堂里的灯光渐渐暗下去,只剩下一束光落在通道的尽头,穹顶上的星空变得更加清晰,星河横贯整个天际。

音乐响起,那是星际帝国传统的婚礼进行曲,由安易亲自操刀改编,旋律庄重而悠扬,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通道的尽头,安易出现在那里。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穿着那身白色的礼服,站在那束光里,穹顶上的星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弯起嘴角迈步向前走去。

通道两侧的宾客们看着他走过,目视着这个闪闪发光的年轻人走向自己的爱人。

从天悦坐在第一排,看着他走过来,老太太的眼眶有点红,但她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乔治坐在第二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易,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里有一点别的什么,他旁边的马志业悄悄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通道的尽头,邢锐泽站在那里。

他站在那束光的终点,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但他什么都看不见,眼里只有那个正在向他走来的人。

白色的礼服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漂亮的眼睛弯弯,嘴角也弯弯。

邢锐泽心如擂鼓。

安易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同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台下也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主持婚礼的是军部的一位元帅,头发花白,但声音洪亮,他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各位来宾!”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一场特殊的婚礼。”

“说它特殊,不仅仅是因为在座的各位都是星际帝国最杰出的人物,也不仅仅是因为这场婚礼举办在这座悬浮于太空的礼堂里。”

“说它特殊,是因为今天要结合的两个人,一个是用智慧改变了战争的科学家,一个是用勇气守护了和平的战士。”

“他们在任务中相识,在生死间相知,在胜利后相守。”

“他们用三年的时间,证明了人的感情余意志可以跨越一切——跨越战火,跨越生死,跨越时间。”

“今天,他们终于站在这里,要正式结为伴侣。”

元帅转过身,看着安易。

“安易中将,你愿意接受你身边的这个人,作为你的终身伴侣吗?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前路如何,都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吗?”

安易偏过头,看着邢锐泽。

邢锐泽正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安易弯起嘴角:“我愿意。”

元帅转向邢锐泽:“邢锐泽准将,你愿意接受你身边的这个人,作为你的终身伴侣吗?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前路如何,都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吗?”

邢锐泽激动得不行,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我愿意!”他说,那三个字说得很重,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承诺都压进去。

礼堂里响起一片掌声,元帅笑了:“现在,请交换信物。”

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两人面前。

盒子里是两枚戒指,戒指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星河为证。”

安易拿起一枚戒指,握住邢锐泽的手,他把戒指戴在邢锐泽的无名指上。

邢锐泽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把戒指戴在安易的手上。

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两枚戒指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元帅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伴侣了。”

邢锐泽看着安易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安易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安易。

礼堂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从天悦坐在第一排,终于忍不住,眼泪滑了下来,她抬起手,悄悄擦了擦眼角。

两个人分开,邢锐泽看着安易,眼睛亮得惊人。

“安安。”他说。

安易弯起嘴角:“嗯?”

邢锐泽说:“我爱你。”

安易伸出手,在邢锐泽脸上搓了搓:“我知道。”

然后他凑过去,在邢锐泽耳边轻声说:“我也爱你。”

邢锐泽开怀的又把安易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安易的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大家都在看呢。”

邢锐泽摇头:“让他们看。”

安易笑出了声:“好,让他们看。”

邢锐泽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恒星刚刚升起。

他侧过身,安易还在睡。

那张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漂亮,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邢锐泽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拨了拨那几缕碎发,又凑过去吻了一下。

安易的睫毛动了动。

邢锐泽立刻收回手,闭上眼睛装睡。

安易睁开眼睛,他看着身边那个闭着眼睛装睡的人,弯起嘴角。

“队长。”

邢锐泽不动。

安易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别装了。”

邢锐泽睁开眼睛,耳垂微微红了一下:“早。”

安易笑出了声:“早。”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躺着,谁都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邢锐泽开口:“安安。”

安易:“嗯?”

邢锐泽说:“今天早餐想吃什么?”

安易想了想:“你去做,不要机器人的。”

邢锐泽点头,凑过来亲他:“好。”

他坐起来,准备下床,安易突然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

邢锐泽回头看他。

安易还躺在床上,头发散乱,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伸出手指勾了勾邢锐泽的手背:“队长。”

邢锐泽眼睛一亮,反手脱下自己的睡衣,又钻进了被子里。

等到二人再次吃早餐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安易的工作很忙。

战争结束后,他的研究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那些在战争期间积累的数据需要分析,那些新的想法需要验证,那些年轻的研究员需要指导。

尤其是这两年机缘巧合之下人类又新接触了一种智慧生物,星际这边和联邦那边都整装待发,毕竟,那种族看起来有点蠢蠢欲动啊。

安易比对了一下,明白这个种族就是原著当中会和人类开战的种族。

他几乎每天都要去研究所,邢锐泽也有自己的工作。

战后重建、部队整编、新兵训练——军部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也闲不下来。

但他们约定好了,每天晚上,无论多晚,都要回家。

这一天,安易在研究所待到很晚,等他忙完,走出研究所的大门,他发现邢锐泽站在外面。

那个人穿着便装,站在路灯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道黑色的轮廓,看见安易出来,他快步迎上去。

“来接我吗?”安易问。

邢锐泽说:“嗯。”

安易上前牵住他递过来的手,十指相扣:“走吧。”

“今天是不是很累?”邢锐泽问。

安易想了想:“还行,有个数据一直对不上,看了很久。”

邢锐泽握紧他的手:“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安易偏过头看他,笑意吟吟:“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回到家,邢锐泽去做饭,安易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那个人穿着居家的衣服,围着围裙,动作熟练了很多,锅里的菜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飘过来。

安易忽然想起几年前,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这么......会做饭。

做出来的东西也只是勉强能吃。

安易笑出了声。

邢锐泽听到声音,探出头来:“笑什么?”

安易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家庭主夫了。”

邢锐泽愣了一下,然后他盛好菜走过来,在安易身边坐下。

“家庭主夫?”他说。

安易点头:“对啊,会做饭,会做家务,会等我回家。”

邢锐泽说:“那你是什么?”

安易想了想:“我是被你等的那个。”

邢锐泽笑着凑过去,在安易脸上亲了一下:“那正好,一个等,一个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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