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安易和二师兄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

接着,陆陆续续的,丹鼎峰的剩余没来的各位长老也陆续到达。

每一位进来的时候都先朝青囊真人行一礼,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人说话,只有衣袍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了,青囊真人抬起头。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开口,声音沉静:“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代。”

殿内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她。

青囊真人继续说:“人间界发生了灾祸,南边的几个州府遭了洪灾,大水冲垮了堤坝,淹了无数良田,死伤者众,活下来的人也流离失所,无处可去,如今那边瘟疫横行,药草短缺,医者也不够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内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宗门已经决定,由各峰派出内门弟子,带领外门弟子前往人间界赈灾,各峰各有职责。”

她的目光落在丹鼎峰的众人身上:“我们丹鼎峰,负责医疗。”

话音落下,殿内没有动静,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安易身边的大师姐二师兄他们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玩闹之色收了起来,变得认真。

青囊真人继续说:“各峰亲传弟子带队,每人带两个内门弟子,再加十几个外门弟子,分赴不同的城池。丹鼎峰这边......”

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仰忆丹,你带一队去禹城。”

仰忆丹站起身,拱手:“是。”

“童墙,你带一队去云城。”

二师兄站起来,难得正经地拱手:“是。”

“......”

“安易。”

安易站起身,看向青囊真人。

青囊真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带一队去邺城。”

安易拱手:“是。”

青囊真人点点头,让他坐下。

接下来,她继续安排其他人的任务,一个一个点名,一个一个分配。

等到所有人都安排完了,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长老会在你们身后扶持,但非必要时刻不会出手,此次也算作是你们的一场历练。”

“人间界不比宗门,那里没有庇护,你们去了之后,一切都要靠自己,还要尽力救治他人。”

“你们此次出门在外,或许回碰上其他宗门弟子......”

她顿了顿,声音沉肃:“记住,你们是太虚宗的弟子,是丹鼎峰的传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丢了宗门的脸面。”

众人起身,齐齐拱手:“谨遵峰主教诲。”

青囊真人摆摆手:“去吧,明日一早出发。”

众人鱼贯而出。

安易走在人群中,耳边是师兄师姐们拉着他低声的讨论,说要准备什么药材,带上什么丹药,有人说邺城那边比较偏僻,得提前多做些准备。

安易听着,点点头。

评论区:

【嗯嗯?来招人了,去赈灾?男主要外出冒险了吗?】

【等等啊!什么叫男主不符合要求啊?他不是外门弟子吗?】

【哦,这一次刚进来的外门弟子还不在挑选范围内啊!(微笑)】

【我懂了!太虚宗:菜!就多练!(开朗笑)(开朗笑)】

【可是就算这样,男主不应该也可以去吗?这就是主角光环啊!不让男主去,这不是不符合小说发展的客观规律嘛!】

【难道作者想要写一些无人在意的反套路?(大拇指)(大拇指)】

【难他天?】

【......】

【不是?搞什么?刚才不还是在报名外出吗?怎么被拒绝后一进入山里就掉进秘境了啊?】

【这对吗?太虚宗里的一个随便就可以掉进去的秘境没有在人来人往的后山处被太虚宗的人发现唉?!】

【这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应该不是作者为了给男主开挂就乱写的吧!(恶意猜测.jpg)】

【我用一秒就猜出了原因,你也来挑战一下吧!】

【不是,这不是更对味儿了吗?】

【好吃!】

【我去,这个秘境没什么危险,全是好东西,现在落在男主手里了......】

【原来这就是作者说的不打脸,老老实实修仙啊?】

【怎么?欧皇才能修仙?!】

【可恶!楼上!我破防了!】

【这个秘境是不是叫“主角专属自助餐厅”?宝物自己长腿往男主怀里跑,小怪疯狂送人头,建议改名叫《男主和他的99个自投罗网的宝物》】

【最小说!】

【建议秘境管理者设置“男主专用通道”,反正他们也拦不住,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楼上你也太懂了,不会要考公吧?】

【......】

安易回应着身边师兄师姐的话,心里想着,这是男主要开始升级了啊。

他记得原著里面男主在这个秘境里面可是得到了不少的好东西,尤其是药材,他后期炼药的开端就是这个秘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安易就带着人出发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一个叫司玥,一个叫司明,都是丹鼎峰的年轻弟子,还是一对姐妹,平日里在丹房里帮忙,安易和她们也算熟悉。

再往后是十几个外门弟子,有男有女,看上去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具体年龄就不一定了,此刻站在丹炉旁边,满脸都是兴奋和紧张。

安易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飞行法器上......一只巨大的丹炉。

那丹炉通体青铜色,炉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炉盖上有几个出气孔,看着很是......敦实。

安易又叹了口气,他之后得自己炼制拉风的飞行法器了,他不是很喜欢这个丹炉。

虽然它飞得挺稳,速度也不慢,但它终究是个丹炉啊,坐在丹炉里赶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是要御剑飞行呢,还是九龙拉棺呢?

算了,御剑飞行可以有,但九龙拉棺感觉不太好。

不过至少要有一座飞舟......

飞舟多好,可以在甲板上看风景,可以在船舱里休息,要是再大一点,还能在甲板上摆张桌子,泡壶茶,一边喝茶一边看云,那才叫惬意。

主要是那是经典款。

安易想着这些,心情好了些,他招呼众人登上丹炉,自己也跃了上去。

在他的身边,是其余几峰的弟子,也是如他一般,亲传弟子带队,加上两个内门弟子,再加上十几个外门弟子的配置。

几支队伍在太虚宗的山门前汇聚,然后各自驾驭着法器,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丹炉在云层中穿行,周围是茫茫的白雾,什么都看不见。

几个小师弟小师妹兴奋得很,趴在丹炉的边缘往下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白茫茫一片,但他们还是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

“我还是第一次飞这么高!”

“我也是!”

“不知道邺城怎么样了?”

“希望没有大事。”

“我还想逛逛那里的集市呢......”

“我们是去赈灾的,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随便说说嘛。”

“......”

安易盘膝坐在丹炉边缘,闭目养神,他的耳垂上,那颗黑色的星星耳坠随着丹炉的飞行轻轻晃动,时不时从他的脖颈处擦过,带起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有时候他还会在心里和那颗星星说话,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恰在此时,安易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穿过茫茫白雾,望向某个方向。

他感觉到有两股气息由远而近,从他的感知边缘掠过,那两股气息很强,他们从安易他们头顶飞过,飞快远去,速度快得惊人。

他看了一眼诸位师弟师妹,还在不知疲倦的叽叽喳喳,没有一个人发现头顶有两个强者掠过。

安易的眼神落在那两道气息远去的方向,微微眯了下眼睛。

方才,他分明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那两道气息中更为隐蔽的那一道。

那道目光从高处投下来,落在他身上,像是一道实质的光,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

当时安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个方向,穿过云雾,他和那道目光对上了。

那是一个男子。

他悬立在云层之上,周身没有任何法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一步就能踏入虚空。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面容隐在云雾中,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

但难不倒安易,他的目光穿过云雾,看清了那人,面容冷峻而深邃,还挺好看。

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

安易看见那人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波动,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然后那人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他耳垂上。

落在那颗黑色的星星耳坠上。

那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易也收回目光,继续操控丹炉飞速前进。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

那个人看他的耳坠做什么?

而且......那人身边的是他们的宗主抱朴子吧?

那么那个人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们太虚宗的太上老祖,泽韵仙尊。

泽韵仙尊。

安易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称号,这人在原著当中出来一个称号,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

就是书里那个只出现寥寥几次、每次都是寥寥几笔的太上老祖。

那个隐约透露出并非人间修仙者、只是某个更高存在一道分身的神秘人物。

他为什么要看自己的耳坠?

安易想到耳坠上带着的气息,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安易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绪。

他想,看出来又如何?

云层之上。

那道玄色的身影快速往前飞掠着,目光落在下方那渐渐远离的丹炉上。

路过宗门的弟子......是去赈灾的?

泽韵仙尊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那个宗门弟子方才发现他了,而且......他看了一眼身后两步的抱朴子,抱朴子没有发现那个弟子已经发现了他们。

他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弟子,实力还在抱朴子之上,或许......也不在他之下,什么时候太虚宗进了这样一号人物?还只是一个简单的亲传弟子?

而且那个耳坠,不是普通的饰物。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藏着的汹涌力量,以及与这人间界格格不入的一丝气息,莫非......那个弟子是天外来客?

要不是那耳坠泄露了一丝气息,连他都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而且,他能感觉出那耳坠上面的气息与这世间不同,那么那个弟子肯定也能,他还如此大大咧咧的带出来,岂不是说明他有恃无恐?

抱朴子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察觉到他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下面只有茫茫的白雾,什么也看不见,远处倒是有几个他们宗门的弟子正在赶路。

但也没什么稀奇。

她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师祖?可是发生了何事?”

那道玄色的身影收回目光,直视前方:“无事。”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之中。

抱朴子愣了愣,也连忙跟了上去。

邺城到了。

丹炉从云层中缓缓降落,安易站在炉沿边,衣袂被高处的风吹得微微扬起,他微微垂眸,目光投向下方那座被洪水肆虐过的城池。

从高处看下去,整个邺城东一块西一块地瘫在地上。

城墙塌了大半,原本应该巍峨耸立的墙体如今只剩下几截断壁残垣,城里的房屋也倒了一片,剩下的那些歪歪斜斜地立着,看着随时都会倒下去。

有几座还算完整的房子,屋顶上压着厚厚的淤泥,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

城外原本是大片的良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淤泥,那些淤泥黑褐色的,厚厚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几根光裸的树枝插在上面,像是从泥里伸出来的手,在呼喊求救。

丹炉越降越低,地面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到处都是淤泥。

街道上、房屋里、倒塌的墙壁上,全都是那种黑褐色的淤泥,厚厚地铺了一层。

有些地方还能看见被泡得发白的家具,断成几截的房梁,还有被冲得到处都是的衣物和杂物。

一个木盆倒扣在泥里,旁边是一只孩子的鞋,小得可怜。

人也不少。

城门口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片简陋的棚子,那些棚子用木棍和破布搭成,歪歪扭扭的,勉强能遮住一点日头。

棚子下面挤满了人,躺着的,坐着的,靠着柱子发呆的,脸上全是麻木和茫然,眼睛里的光像是被水泡灭了,只剩下一片灰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