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安易失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仇飞鸾,他歪了一下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再厚脸皮一些?想与我说什么?”

他的声音拖长了,慢悠悠的:“啊......不会是想与我......”

他凑近仇飞鸾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仇飞鸾的耳廓上,那一口气从安易的嘴唇里吐出来,带着他体温的热度和那颗糖残留的甜味,从仇飞鸾的耳廓上滚过去,吹得仇飞鸾的耳廓都酥了。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仇飞鸾的耳朵,张合的弧度不大,剩下的那几个字被他咀嚼得很慢,一个一个地从他的舌尖上滚下来,被递进了仇飞鸾的耳中。

仇飞鸾的耳朵本来就红,此刻更是红得鲜艳,那红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后的皮肤,他的呼吸停了一瞬,连眼珠都转不动了。

然后一股酥麻从耳朵蔓延开来,到他的头皮,又到他的脊椎,从他的脊椎荡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了一缸温水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从里到外都是麻的。

仇飞鸾顿时脸色爆红。

安易没被牵着的那只手顺势撑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靠在椅背里,姿态懒散得很,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仇飞鸾,他被自己盯得越发红的耳廓逗乐了,安易终于忍不住开怀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眉眼弯着,肩膀都在抖,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的,他伸出手,捏了捏仇飞鸾滚烫的耳垂,那耳垂让他指尖都发烫,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又捏了一下:“哎呀哎呀......”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尾音往上翘着,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得意:“你还差得远呢。”

仇飞鸾抓住安易的手,那只在他耳垂上作乱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十指扣进去,握得紧紧的。

他的脸还是红的,表情却已经稳下来了,嘴角带着一点笑,目光定定地看着安易:“自是不如你从容,只因你随便与我说句话便足以让我失守了。”

他眼中笑意不断:“还有,我自是想的,你方才说出来我便更想了。”

安易啧了一声,他抽回自己的手:“真是服了你了,那你便想去吧。”

仇飞鸾叹了口气:“会一直想着的,今晚都睡不着觉了。”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安易,我好欢喜。”

安易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用十指相扣的那只手轻轻地晃了晃,像是在催仇飞鸾:“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了。”

仇飞鸾站起身:“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下楼的楼梯拐角处有一扇小窗,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两个影子在墙上慢慢地往下移,肩并着肩,手牵着手,很和谐。

但是......

安易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仇飞鸾的剑鞘在他腰间轻轻晃着,每走一步就碰到安易的腿,剑鞘的尾端撞在他的大腿外侧,又弹开,又碰上去,又弹开。

安易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仇飞鸾,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腰间的剑上,从剑上移回他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语气平平的:“......要么松开,要么换只手。”

仇飞鸾顺着安易的目光低头一看:“嗯?唉呀!”

安易甩开他的手:“你是在打我吗?”

仇飞鸾顺势换到安易的另一边,两步就绕到了安易的左边,又伸出手,重新牵住了安易的手,手指插进安易的指缝里,扣得比刚才还紧了一些,像是怕他再甩开似的。

他的身体微微侧着,把腰间的剑往身后别了别,开始讨饶:“我岂敢呢?”

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要不你撞回来吧,我绝不躲开,用你的丹炉撞都行。”

安易哼笑一声,他学着仇飞鸾的语气,把那四个字从嘴里吐出来,一字一顿的,尾音往上翘着,学得惟妙惟肖的,连嘴角的弧度都学得很像:“我岂敢呢~”

仇飞鸾:“......”

偏头笑了一声,这也太可爱了。

他们走到楼下。

客栈的一楼比二楼热闹得多,十几张桌子散落在大厅里,大半都坐着人。

安易和仇飞鸾绕开他们来到柜台前,柜台后面的账房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那账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生得一张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

安易注意到,这个账房的修为不低,在这篇集市中已经算是最厉害的那一批了,比刚才接待他们的掌柜要高出一大截。

账房他低下头,拨了拨算盘,算好他们的账,报了一个数字。

那数字还挺贵,大部分都是那壶苦得要命的茶的钱。

安易他们摸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那几块灵石品质很好,值刚才账房报出的那个数字的几十倍。

他放下灵石,手指示意了一下,然后就要和仇飞鸾离开。

账房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块灵石,又抬头看着安易,声音有些不确定:“两位道友,不需这般多的灵石,可是拿错了?”

安易看了身侧的仇飞鸾一眼:“还有赔你们桌子的钱。”

仇飞鸾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当时......当时安易那般与他说话,他如何控制得住?

他确实过于忘我激动,没控制好力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人家的桌子弄坏了。

账房疑惑:“啊??哦哦!!”

是干了什么啊?桌子都坏了!打架了吗?

他的目光来回转了好几圈,落在安易和仇飞鸾紧牵的手上,停了一瞬,又往上移,落在仇飞鸾荡漾的神色上。

他的眼神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一种惊恐,不会是......桌子都坏了,他们刚才在上面......他有几分钦佩。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又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他们上去也没多久啊,这......

安易见账房乱七八糟的脸色,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仇飞鸾皱眉,目光有些茫然:“什么?”

账房心虚一笑,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一下,发出几声清脆的噼啪声,像是在掩饰什么:“......嘿嘿!”

安易摇了摇头,他转过身,正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了,他回头,看着账房,问了一句:“劳驾问一句,你们客栈的茶卖得好么?”

账房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安易明白了,看来冤大头真的很多,不,也不算冤大头,效果是有的,就是太苦了。

喝一口,感觉命都变苦了。

他转过身,牵着仇飞鸾出了门。

仇飞鸾和他牵着手,有些疑惑:“安易,方才你与那个人是在打什么哑谜?我未曾听懂。”

安易挑眉,他对仇飞鸾眨了下眼:“所以说......”

他说,声音拖长了感慨:“你还差得远呢!”

仇飞鸾愣了一下,没忍住凑上去,在安易的眼皮上吻了一下:“那能告诉我吗?”

安易失笑:“自己体会去吧。”

他伸出手,捂住仇飞鸾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掌心里微微弯着,是一个笑起来的弧度:“还有......在大街上不许亲!”

安易拇指压着仇飞鸾的颧骨,食指扣着他的下颌,把他整张嘴都捂住了:“听见了吗?”

仇飞鸾又在安易掌心吻了一下,他的声音从掌心里漏出来,闷闷的:“听见了。”

安易松开手,把手从仇飞鸾的嘴上收回来,垂在身侧,然后往前走去:“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仇飞鸾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都好。”

两个原本正在路边聊天的商贩:“......”

中年修士咽了一口唾沫,砸吧了一下嘴,声音有些发飘:“你说沧溟真君比之方才那位道友如何?唯有这般长相才能称得上修真界第一美人吧!”

年轻商贩还在眺望,脖子伸得长长的,目光追随着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是啊......”

他的声音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味什么:“他的道侣,唉!在大街上便如此亲近也是人之常情啊!”

中年修士莫名脸红,他用手扇了扇风:“可以理解。”

评论区:

【人之常情啦!】

【好腻歪啊!原来两个男人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吗?(大吃一惊.jpg)】

【原来和男同谈恋爱是这样吗?那我恋爱的时候就不应该找直男,应该找GAY啊!(恍然大明白.jpg)】

【楼上这位姐妹你疯了吧?看小说把脑子看坏了?】

【楼上叫谁姐妹呢!我可是直男!(愤怒)(愤怒)】

【......你!】

【狗屁直男!】

【诡计多端的男同,浪费我的感情!】

【谁是男同?我都说了,我是直男!直男!】

【嘴也很硬,不过那里应该是软的!(微笑)(微笑)】

【讨厌了啦!(害羞)(害羞)】

【安易啊,众所周知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啊,他好美腻,我却是他永远也得不到的男人,我这么帅气,却不属于他,他真是太可怜了!】

【......楼上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我真是服了,楼楼上哪来那么多屁要放,笑死我了!】

【安易超级好看,楼楼楼上也颇具人形啊!(大评论家.jpg)】

【哈哈哈哈哈哈夺笋啊!】

【......】

安易:“......”

说真的,修真界第一美人这个称号怎么就众所周知了?

他不喜欢,能不能别来沾边。

三日后,他们离开了那座集市,沿着东方走。

除却深山老林,其余的地方他们都没有御剑或者用其他的方式飞行,因为这样他们才能看得更清楚些,也能找到更多的邪修妖魔。

尤其是近来那些人感到不妙了,大多斗藏了起来,很容易被忽略掉。

安易走在路上,步子不紧不慢的,仇飞鸾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没有牵着,主要是安易嫌一直牵着不方便,把手抽回去了。

仇飞鸾也没有强求,失落了一瞬便把手收了回去,毕竟安易的意愿最重要。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安易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停下和仇飞鸾的交谈,微微侧了一下头,耳朵朝着西北的方向偏了偏。

安易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人在斗法。”

仇飞鸾点了点头,他的感知也探过去了,大概有十几个人在乱斗,灵力碰撞的波动从那个方向传过来,其中有两个人灵力波动很强。

强的其中一个灵力阴冷而暴戾,里面血腥气很重,不像好人啊,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去看看,说不定是功法原因。

有些功法修炼的时候会带着血腥气,不一定是邪修,但那股暴戾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安易迈开步子,往西北的方向而去:“去看看!”

他的脚尖点一下地面,人就往前移了一大截,一下就出去好远,一转眼人就已经在十几丈之外了,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往后飘起来,露出清俊的身姿。

仇飞鸾跟在他身边,步伐也是同样的节奏,两个人的衣袍在风里翻卷着,瞬间便来到目的地。

安易和仇飞鸾站在云端看着底下的情景。

那是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躺着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散在地上,他们的衣袍上全是血。

看样子是被波及的,没有伤到要害,看痕迹是被人给挡了的——伤都不是致命的位置,而且伤口的方向是从侧面或者后面来的,不是正面攻击,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溅到或者擦到了,真正的杀招被什么人拦下了。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半跪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道袍已经破了好几处,左边袖口从肩膀处被撕开了,露出里面一条深深的口子,皮肉翻卷着,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从他的指尖滴在地上。

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柄斧头,如今斧刃上全是裂纹。

看其上的气息应是那个老者的本命法器,如今岌岌可危,随时都会碎掉。

老者的左手护在身后,挡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的,瞳孔散着,没有焦点,呼吸又浅又急,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他们对面的那个人看上去很年轻,面色苍白削瘦,皮肤底下透着一层青灰色,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他的眼神阴狠,冷冷的,黏黏的,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上挂着一柄飞刀,刀尖上还淌着血,应该就是造成那老者伤口的武器。

老者咬着牙:“道友既然已经拿了宝物,何不就此离去,难道非得鱼死网破么?”

对面那人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不舒服的、黏腻潮湿的质感,让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鱼死网破?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凭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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