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随着暨子石的描述,会议室内的气氛越发沉重。

“......综上所述。”

暨子石总结道:“这种变异体的出现,意味着我们过去对末日威胁的认知可能需要彻底刷新。它的危险等级,远超我们目前记录在案的任何一种变异生物或丧尸。”

接着,安易被邀请补充发言。

他站上前,语气冷静而清晰,重点阐述了这种菌毯所散发出的“气息”与以往敌人的不同——那是一种更具本源性的、充满侵蚀与死寂的能量感。

他再次强调了加强全域巡逻频率、扩大侦查范围、升级防御工事的迫切性。

“我怀疑,这并非孤例。”

安易最后说道,目光扫过全场:“或许,这只是某种更大威胁的先兆或分支。我们必须做好应对更坏情况的准备。”

姬勤听完,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做出了决断:“我们不能等到灾难临头再反应。”

“我命令:第一,即刻起,燎原堡防御等级提升至最高级,所有防御工事进入维护与强化周期;第二,巡逻范围向外扩展,巡逻队人数加倍,配备重型火力;第三,研究院优先分析带回的样本数据,全力研发应对此种腐蚀性与再生能力的武器和防护装备;第四......”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通讯部门的负责人:“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将我们今日的发现、战斗数据以及新的防御预案,同步给所有与我们保持联系的人类安全基地。”

“警告他们提防类似威胁,建议他们即刻采取相应措施。这不是请求,是必要的预警!我们不能独善其身。”

末日之下,人类已是命运共同体。只有他们一个基地加强防御是不够的。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敲定了无数细节。

散会后,众人面色凝重地匆匆离去,各自执行任务。

安易步履如风,穿行在燎原堡略显嘈杂的通道内,心中盘算着方才会议上敲定的诸多防御细节。

就在这时,评论区的声音再次响起:

【卧槽!卧槽!这就要开启最终副本的节奏了吗?!】

【期待!激动!】

【不要啊,作者你出来我们谈谈人生!日常呢?基建呢?我还没看够呢!(捶地痛哭)】

【弱弱举手......只有我一个人在暨子石讲的时候认真做笔记分析菌毯的十八种吃法吗?他讲得我有点饿了。(不是)(吃货误入)】

【......】

【那不是屎吗?这也能饿?】

【↑↑↑姐妹,你的胃是连接着异次元吗?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抹茶味史莱姆拌腐肉啊!(yue了)】

【什么屎?那可是大地母亲身上长的东西啊!】

【所以......这菌毯其实是大地母亲长的头皮屑?(突然沉思)】

【??????????】

【过于生草,语言系统暂时崩溃。】

【那我也不吃......】

【到底谁要吃啊?怎么话题歪到这里来了?】

【......】

安易抽抽嘴角,能不能讲点有用的东西啊?!

不过,那位吃货......口味挺重啊?!

他无奈地暗自摇头,将这些杂音强行屏蔽到思维后台。

接下来的几天,燎原堡的防御升级计划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呼喝声与异能爆发的嗡鸣声不绝于耳。

暨子石正指导着几名队员进行配合训练,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场地另一边。

安易正在那里测试水系异能的精准控制,一道道水流在他指尖凝聚、变幻、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百米外的移动靶心,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冷静至极的美感。

暨子石看着看着,就有点出了神,连队员喊他都没听见。

“队长?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啊?哦......还行。”暨子石猛地回神,有些仓促地应着,耳根微微发热。

这一切,都被旁边闲着没事叼着根草茎看热闹的钉子尽收眼底。

他眯着眼,脸上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

他蹭到暨子石身边,用手肘拱了拱自家队长,压低声音,语气贱兮兮的:

“头儿,瞅啥呢?眼珠子都快粘人家安易身上了。咋的,你喜欢人家啊?”

暨子石吓了一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粗声粗气地反驳:

“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那是关心队员的训练进度!安易异能强,他的训练方法值得大家学习借鉴!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什么喜欢呀?他们都是男的,都是好兄弟!

钉子被他这过激的反应逗乐了,非但没被吓住,反而笑得更欢了,露出一口白牙:

“哦~关心队员进度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另一边几个累得东倒西歪、也没见暨子石多“关心”一眼的队员:

“那您这关心可真够偏心的。我怎么没见您这么‘关心’一下我的爆破准头有没有进步?”

“你那准头还用关心?歪到姥姥家去了!”

暨子石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试图用暴躁掩饰心虚,眼神却又不自觉地飘向了安易的方向。

钉子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快速扔进暨子石耳朵里:

“头儿,你就别嘴硬了。你跟兄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安易了?”

“放屁!”暨子石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想也不想就脱口否认,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个队员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一把揪住钉子的衣领,把他拽到更远的角落,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

“你再胡说八道,下次出任务我就让你去当变异植物的诱饵!”

钉子被他勒得龇牙咧嘴,却还在不怕死地笑:“哎哟喂,恼羞成怒了啊?队长,你这反应很不对劲啊!”

“正常兄弟被这么开玩笑,顶多笑骂两句,你这反应......啧啧,典型的心里有鬼!”

“我没有!我们那是纯洁的战友情!过命的交情!你懂个屁!”暨子石 否认,但钉子的那句话却像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看上安易了?”

“看上......”

“喜欢?”

喜欢?

这个词像突然给了他一巴掌,打开了暨子石一直以来混沌的思绪。

他猛地松开了钉子的衣领,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寻找安易的身影?

为什么看到他和别人说笑心里就堵得慌?

为什么受伤的时候第一个想让他关心?

为什么累极了的时候,唯独靠在他身边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心和放松?

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想尽办法靠近他,不论什么蹩脚的借口都用上了?

那些之前被他强行解释为“兄弟情”、“战友情”、“欣赏人才”的情绪,此刻在“喜欢”这两个字的照耀下,瞬间变得清晰无比,露出了它们的本来面目——

那根本就是心动!

是想要独占的在意!

是触碰时会心跳加速的渴望!

是看到他强大时会骄傲、看到他疲惫时会心疼的复杂情感!

这根本不是兄弟情!

他......他竟然是GAY!!

巨大的明悟和随之而来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暨子石。

他,暨子石,好像、可能、大概......真的喜欢上安易了!

这个认知如同在他脑海里投下了一颗核弹,炸得他魂飞魄散,又仿佛点燃了漫天烟花,绚烂得让他不知所措。

他......他不要脸,竟然恬不知耻的觊觎自己的兄弟!安易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额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头顶几乎要冒出自烟。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僵得像块被雷劈焦了的木头。

钉子看着他这副仿佛世界观被颠覆、CPU彻底烧干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队长,你你你......你这表情......哈哈哈哈!你终于反应过来了?!我的妈呀,笑死我了!您这反射弧可真够长的?!”

暨子石被钉子的爆笑声惊醒,猛地回过神来,顿时羞愤欲死。

他恶狠狠地瞪了钉子一眼,那眼神凶得能杀人,可惜配着他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你给我闭嘴!不许说出去!听见没有!”他压低声音,色厉内荏地威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钉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摆手:“好好好,不说不说......哈哈哈......除非忍不住,哈哈哈......”

暨子石简直没脸再待下去了,他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他下意识地朝安易的方向瞥了一眼,恰好对上安易似乎察觉到这边动静而望过来的、带着些许询问意味的清澈目光。

唰地一下,暨子石像被那目光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教训钉子,几乎是同手同脚、狼狈不堪地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十万只变异狗在追。

他需要静一静!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他需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钉子,还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看来第二小队往后的日子,是注定要热闹非凡了。

他看见暨子石落荒而逃的步伐,加快脚步跟上,说了一句:“队长要加油哦!据我所知,喜欢安易的人很多哦!”

暨子石的脚步顿住了:“什么?”

钉子笑嘻嘻的:“什么什么?”

“喜欢安易的人很多很正常、很合理啊!”

“安易能力强、长得好、性格好,人又年轻,气质嘛......你说呢,队长?”

安易注意到了远处二人的动作,却没有探究的欲望。

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练习,他想要更强!

自从暨子石悟透了自己那点“不单纯”的心思后,整个人就如同被投入了冰火两重天。

一方面,胸腔里揣着个活蹦乱跳、时不时就要加速狂奔的小鹿,撞得他心慌意乱,一旦他见到安易,整个心脏就像泡在了汽水里,无与伦比的甜蜜又扑哧扑哧的炸响。

另一方面,巨大的羞赧和一种莫名的“亵渎感”也让他简直无法坦然面对安易。

那可是安易啊!强大、冷静、聪明、好看......的安易!

他那些粗糙又笨拙的念头,简直是对他的一种冒犯!

于是,安易就发现,曾经能自然勾肩搭背、直来直去的暨队长,在他面前开始了蹩脚的表演——装作若无其事。

但凡安易出现在他三米之内,他的目光就会自动锁定天花板、地板、墙壁、自己的鞋尖,或者随便哪个队员的后脑勺,总之绝不与安易发生直接视线接触。

一旦不小心对上,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太明显了队长!这是想通了吗?

和安易对话时,他惜字如金,能一个字绝不用两个字。

“嗯”、“好”、“行”、“知道”,成了他的高频词汇,语气还刻意板正,试图营造出一种“我很忙我很正经我只是在正常安排工作”的假象。

完全忘了之前是谁没事就凑过去“安易你看这个”“安易你觉得那个”的模样。

除非必要,坚决保持与安易的安全距离。以前训练休息恨不得贴着他坐,现在宁愿自己一个人坐得远远的。

他这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操作,别说精明的安易,就连队里最迟钝的队员都看出不对劲了。

甚至私下纷纷猜测:队长是不是哪里得罪安易了?还是在任务中伤了脑子?

安易看着暨子石那副明明浑身不自在、却还要硬撑着假装正常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可爱?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出于一股莫名的恶趣味,他并不点破,反而带着一种看戏的闲适心态,配合着暨队长的“表演”,想看看他还能别扭到什么时候。

挺有趣的。

这种微妙的感觉持续了好几天,直到一次午休时分。

训练刚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场边休息喝水。

安易正靠在一处栏杆边擦拭额角的细汗,一个身材高挑、容貌英气的女队员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爽朗又略带羞涩的笑容。

这是第五小队的队员,异能很有趣,可以隔绝气息。

“安易!”女孩声音清脆。

“嗯?你好,有事吗?”安易抬起头,语气平淡却礼貌。

女孩笑得很好看:“可以说几句话吗?”

暨子石本来正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的战术手套,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瞬间竖了起来。

安易点头:“当然。”

暨子石磨磨蹭蹭,仿佛不经意的往旁边了挪了两步,钉子也立马跟上。

只听见那女孩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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