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安易被他看得有些好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睛蒙上。”

仇飞鸾抓住安易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蒙上我也看得到,我用神识看。”

说起来,穿上这般庄重的衣衫,安易看上去很是威严,给人一种马上就要手握天下的感觉。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着装的安易,嘶......待到结契大典那天晚上,他要把这些衣衫亲自脱下来!

安易不知他在想什么,有些无语,他抽回手,转过身,继续试衣服。

半年的时间一闪而过。

结契大典那天,天气很好,天地清朗。

主峰的空地上,阵道峰的弟子们布下的那个大阵已经启动了,灵气从阵眼里涌出来,欢迎着远道而来的诸位。

客人们前几日便陆陆续续到了,如今正前往自己的位置上安坐。

客人们走在白玉大道上,看着两旁的松柏和灵植,看着远处的七座山峰,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心里都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太虚宗不愧是太虚宗,光是这份气派,就不是其他宗门能比的。

时辰到了。

钟声从主峰的顶上撞出来,一波一波地往外荡,所有人一震,都在这钟声里安静了下来。

安易和仇飞鸾携手从主峰的正殿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并肩而来,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最高处。

安易穿着那件玄色的衣袍,金色的纹路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头发用一根金色的发冠束着,露出整张脸,颜色逼人。

仇飞鸾站在他身侧,衣袍随着二人的脚步微微飘动,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耳边是恢弘的丝竹配乐,从四周涌过来,把整座主峰都笼罩在了一片庄严而喜庆的氛围里。

一群白鹤领着众灵雀绕着二人飞舞盘旋,直上云霄,它们口中发出清凌凌的鸣叫,刹时漫天的霞光从天而降,打在二人的身上,把他们照得仿若即将飞升而去。

于霞光之中,他们走上高台,转过身,面向台下的所有人。

抱朴子手里拿着一卷玉色绢帛,上面写着结契的誓言。

“维太虚五万三千年九月二十七日,修士仇飞鸾、安易,谨以赤诚之心,昭告天地日月、三界十方、历代祖师,列位道友:一契既成,万法为鉴!”

“二人自入道以来,修真养性,斩妖除魔,各承天命,各有道途。然沧海横流,方显情意之贵,岁月漫长,始觉同行之珍。今日于此处,不慕世俗之礼,不求凡尘之名,唯愿以道为媒,以心为印,共结长生之约。自今而后,生死相依,荣辱与共。修行路上,互为护法。一人遇劫,另一人必赴汤火,一人得道,另一人亦共证仙途。不弃于困厄,不欺于微末,不负于岁月,不悔于初心。若违此誓,道心破碎,天雷诛之,万劫不复!”

“今以灵力为引,以本命灵契为凭,刻名于契书之上,留印于天道法则之中。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此契不朽,此情不灭!”

她念完了,把绢帛收起来,嘴角弯起:“二位,请。”

安易和仇飞鸾转过身,面对着彼此。

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欢喜。

二人取出一枚玉简执于手中,相视一笑,然后交换了玉简,同时注入灵力。

玉简在两个人的掌心里亮了起来,两道光从玉简里涌出来,交织在一起,缠绕着,升起来,在高台的上空融合成了一团光晕。

那光晕亮了好一会儿,然后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落下来,落在安易和仇飞鸾的身上,包裹住二人。

抱朴子嘴角笑容扩大:“契成!”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二师兄站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高兴得原地转了一圈,其他师兄师姐亦然。

青囊真人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她看着高台上的安易和仇飞鸾,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

虽说初时不太能理解接受,但半载岁月已过,足见二人甜蜜真心,如今他们真心祝愿,二人良缘天定,道契永成!

安易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他转过头,看着仇飞鸾,仇飞鸾也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安易的手,他的手指插进安易的指缝里,十指交缠,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

他在安易的眉心落下一吻:“安易,我是如此的爱你。”

安易弯起眼睛:“我亦然。”

(全文完)

夜深,宾客们兴致不减,太虚宗热闹非凡。

但鹤峰依旧安静,这里是仇飞鸾的清修之地,无人会来打扰。

月上中天,安易正在窗边逗白鹤跳舞,白鹤也不怯场,当场翩翩起舞,在旁围绕的灵雀也不甘示弱一展歌喉,把安易逗得眉开眼笑。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细碎碎的光影,安易沐浴在月光之中,面容更显朦胧。

突然一阵风卷来,白鹤和灵雀都不受控制的飞上高空,在落下时,窗户已经闭严了。

白鹤上前用喙啄了啄窗沿,发出笃笃的声音,里面没有回应,它清凌凌的叫了一声,张开翅膀飞上远方的枝头晒月亮去了。

看到白鹤被风卷走,安易回头,仇飞鸾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他,正在解自己衣袍的腰带,解得很慢,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像是在等什么。

月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回头看着安易:“春宵苦短,何不早早就寝?”

安易看着他,缓缓合上了窗户。

仇飞鸾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他迈开步子,朝安易走了过来。

他的衣袍已经解开了,松松地披在身上,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透过窗纸朦胧映入的月光在他的脸上晃着,把他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

仇飞鸾伸出手,手指搭在安易的领口上,他的指尖微微发凉,碰到安易脖颈的皮肤时,安易微微缩了一下,仇飞鸾的手指沿着领口的纹路慢慢地往下滑,一直到腰带:“从你第一次穿上这件衣袍时,我便想亲手将之褪下了,今日终究得偿所愿。”

安易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原来那时你看我是在想这个?”

仇飞鸾的手停在安易的腰带上,手指攥着腰带的边缘,轻轻一勾:“即便不想这个,我也一直看着你。”

腰带一松,轻飘飘的落地。

仇飞鸾低下头,额头抵着安易的额头,鼻尖蹭着安易的鼻尖,呼吸打在安易的嘴唇上,温热的,安易微微偏了一下头,嘴唇从仇飞鸾的唇角擦过去,落在他脸颊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仇飞鸾轻笑一声,然后他的手顺着散落的衣襟从安易的腰侧滑到了安易的背上,手臂环过安易的腰,把他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安易的肩膀,脸埋在安易的颈窝里,安易感觉到脖颈上有着温热的余留。

安易伸出手,取下了仇飞鸾头顶的玉冠,手指插进仇飞鸾的头发里,从头顶慢慢地往下梳,发丝散落和他的纠缠在一起。

仇飞鸾从安易的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安易:“这便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安易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点在仇飞鸾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后顺着他的唇角滑到他的喉结,在那里轻轻点了一下。

仇飞鸾的呼吸又重了几分,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安易的嘴唇。

唇齿交缠,呼吸相融。

安易嘴唇微微张开,接纳了仇飞鸾的入侵,他的手从仇飞鸾的喉结上移开,移到他的肩膀上,手指攥着他中衣的布料,他的身体微微后仰,脖颈微微后折,露出领口处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仇飞鸾的吻从安易的嘴唇上移开,沿着他的唇角滑到他的脖颈,停在那里。

他的呼吸落在安易的脖颈上,温热的,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酥麻。

安易偏了一下头,手指从仇飞鸾的肩膀上滑到他的后脑勺,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按了一下,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嘶哑:“别闹......”

仇飞鸾没有回答,只是又吻了一下那里,然后抬起头,看着安易。

他又吻了下来,交换的吻像是在含着一颗糖,舍不得咽下去,就在舌尖上含着,用舌面压着,用齿尖轻轻地磨着,让那甜味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窗外的月亮慢慢地移动,月光朦胧暧昧的在两个人的脸上晃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也在晃着。

直到白鹤展翅,轻轻挥动了一下翅膀,已然是从一场好眠里醒了过来。

房间里的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被压得很低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细碎音节。

安易躺在床上,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缠绕上仇飞鸾的臂膀。

仇飞鸾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握着安易的手,手指插进安易的指缝里,十指交缠,扣得很紧。

他的目光落在安易的脸上,低下头,在安易的眼皮上吻了一下。

“安易。”他叫了一声,声音带着餍足和欢喜。

安易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嘴唇从仇飞鸾的唇角擦过去:“嗯?”

仇飞鸾笑了一下,他收紧了握着安易的手,把安易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贴在自己的心口上,让安易感受底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你听。”

安易的手指在仇飞鸾的胸口上轻轻敲了一下:“听什么?”

仇飞鸾低下头,嘴唇贴着安易的耳朵,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它在叫你,叫你的名字。”

安易笑,当真凑过去用耳朵贴在仇飞鸾的胸口。

良久,他偏过头,在仇飞鸾的嘴角吻了一下:“我听见了。”

仇飞鸾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他把安易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安易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安易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落在他的锁骨上,皆是甜意。

荡魔的那些年,安易从未落下对炼丹术和医术的学习。

每到一个新地方,他都会有意识的去了解学习当地的医术药材,和那些大夫聊天讨教,甚至什么民间偏方他也会去收集。

那些大夫见他谈吐不凡,又带着一身药香,知道是同行,他也不藏私,和他们交流医术,于是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安易当真学会了很多,不管是炼丹还是医术都有长足的进步。

便是不使用术法力量,他也是一个神医。

回到太虚宗后,如今又是百多年过去,他已经把太虚宗有关的丹药医术毒术秘籍看了个遍了。

丹鼎峰的藏书阁他翻了个底朝天,还自己研究出不少新药,他也染上了丹鼎峰试药的毛病,可惜不管多毒的药对他都毫无作用,仇飞鸾亦然。

于是二师兄自告奋勇为他试药,被安易毒倒多次,依旧乐此不疲。

二人相互交流,皆有进益。

青囊真人见二人兄友弟恭,大感欣慰。

唯有仇飞鸾有些遗憾,甚至想过再分一身,不含力量的那种,来为他试药,被他阻止了,便只能卯足劲儿的为他收集他还未曾见过的医术丹药秘籍。

安易更快乐了。

快乐之余,最近他又对阵法起了兴趣。

他其实已然很懂阵道,但修仙界的阵道有它自己的特征,安易决定深究。

炼丹是在药材的特性之间找到一种平衡,布阵是在灵力的流转之间找到一种秩序,一个是把不同的东西融合成一个和谐的整体,一个是把同一个东西分解成不同的部分。

一个是合,一个是分,但核心都是对规律的把握和对细节的控制,他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他最近经常跑去阵道峰,一去就是一整天,仇飞鸾独守空房,长长叹息。

阵道峰的弟子们倒是很开心,毕竟安易如今是沧溟真君,是太上老祖的道侣,是修真界人人敬仰的大能,很厉害,还十分养眼!

想多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安易人很温和,见了谁打招呼都会笑眯眯地回应,有时和太上长老下山又回来之后还会给他们带礼物!

真是让人又喜爱又敬仰!

玄机圣手也很开心,再发现安易于阵道一途依旧天赋异禀之后,甚至还想让安易加个门庭,也叫她师父。

顺便还可以去丹鼎峰青囊真人那里讨一下嫌。

储清师姐站在旁边,听到她的打算,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在她师父迈出脚准备去找青囊真人之前,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

“师父!”储清声音正经:“您别去了!”

玄机圣手回头看她,眉头皱了一下:“怎么?我去找老姐妹聊聊天还不行?”

储清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您想想,青囊真人是什么脾气?您去她面前说要分她的徒弟,她不得跟您急?到时候您二位在丹鼎峰顶上吵起来,宗主又该头疼了。”

玄机圣手哼了一声:“我就是为了这个的!”

储清无语,哪有专门找架吵的?

她头一次思考,他们太虚宗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怎么每个峰主的德行都......

她咽下了不敬的想法,又说:“师父,您再想想......安师弟如今是什么身份?他的道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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