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每一种模样，都让他心动不已。
“那个......”暨子石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
“刚才......呃，打得挺好的。”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安易侧过头，昏暗中他的眼眸似乎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只是觉得，有些账，还是当场算清比较好。免得有些人记性不好。”
暨子石连忙点头：“对对对！算得清！算得真好！那人活该！”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已经到了安易宿舍的门口。
“到了。”安易停下脚步。
“啊？哦......到了。”暨子石有些局促地停下，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不想就这么分开。
他看着安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白天压抑的情感再次汹涌起来。
他鼓足了勇气：“安易！”
安易正准备开门的手顿住，回头看他：“嗯？”
“我......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暨子石眼睛一闭，豁出去了：“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我真的想和你结婚！”
说完，他心脏狂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安易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身形高大，体魄修长、此刻却紧张得像个小学生一样的男人。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真诚、热切，一个很可爱的人。
通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安易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低，却像羽毛一样扫过暨子石的心尖。
“我知道。”安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的表现，很明显。”
暨子石的脸瞬间爆红。
安易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拒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暨子石僵硬的手臂——就像之前战斗中安抚他那样。
“很晚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安易的语气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默许和纵容：“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不再看暨子石的反应，转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留下暨子石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门外，仿佛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头。
他......他没有拒绝！
他说“明天再说”！
这是默许的意思吗！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紧张，暨子石猛地原地跳了起来，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一拳，脸上绽放出一个傻乎乎又灿烂无比的笑容。
战斗的硝烟虽已散去，但燎原堡并未恢复往日的节奏，反而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山雨欲来的紧绷之中。
接下来的数日，坏消息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通过加密频道接二连三地传来。
“报告！第五基地遭遇大规模钻地蠕虫和飞行变异体袭击，东面城墙部分坍塌，伤亡......惨重，但勉强守住！”
“紧急求援！第二十一基地被新型腐蚀性孢子云笼罩，防御系统大面积失效，正在艰难抵抗！”
“‘希望之光’聚居点......失联了。最后传来的信号是遭遇了前所未见的、能精神干扰的变异体......”
接连而来的坏消息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虽然各地都遭受了攻击，但比我们最初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上不少。”
却修齐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汇总的数据，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
姬勤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喃喃自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沉默的安易身上：“安易，你最近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安易微微摇头：“大规模的袭击浪潮似乎暂时平息了，但那种源自地底的不祥感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晦和飘忽。它们像是在......观察，或者在酝酿别的什么。”
他的判断让众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种明知道敌人存在，却不知其下一步行动的等待，最是煎熬。
一位高层管理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干涩地开口：“难道真像我们想的那样，在变异体的背后有一个拥有智慧的指挥者？”
听到他的话语，姬勤沉默下来，与桌对面的却修齐交换了一个极其凝重复杂的眼神。
尽管外界风声鹤唳，燎原堡内部的生活仍需继续。
防御工事的修复与强化日夜不停，巡逻队的人数加倍，训练强度也提到了最高。
安易和暨子石作为核心战力，自然也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暨子石收到了姬勤的消息，说是一伙流窜的、以打劫小型聚居点为生的拾荒者意外发现了燎原堡的一处外围哨所，并发动了袭击。
哨所发出求救信号后便失去了联系。
收到消息后，暨子石当即带领第二小队前往清剿。安易本来不参与这个任务，但他恰好有空，便一同前往。
到达之后，众人心下一沉。
哨所已被洗劫一空，留下狼藉的战斗痕迹和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却不见一具尸体——无论是守卫者的，还是袭击者的。所有人，都失踪了。
他们循着微弱的痕迹，兜兜转转的找了一整天才找到逃窜的拾荒者。
好在战斗毫无悬念，拾荒者的战斗力在正规作战小队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在清点战场、搜寻幸存者时，一个装死的拾荒者头目突然暴起，手中一把经过改造、威力巨大的霰弹枪对准了正在弯腰检查伤员的安易！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安易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危险，身体的反应需要时间，但好在他一直在身周布置了空间切割的能力。
别人看不出来，但一旦对他发起攻击，就会尝到厉害。
五马分尸都要说自己是仁慈的。
然而，有人动作很快。
“安易！小心！”
一声近乎破音的嘶吼炸响！
暨子石如同瞬移般从侧前方猛扑过来，没有任何犹豫，用他自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安易与枪口之间。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大量钢珠伴随着火焰喷射而出！
暨子石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闷哼一声，强大的冲击力推着他重重撞在安易身上。
与此同时，安易瞳孔骤缩，眼神瞬间冷冽下来。
他一手扶住撞过来的暨子石，左手闪电般探出！
那拾荒者头目脸上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连同他手中的霰弹枪，以及他本人，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悄无声息地分裂成了几百块，轰然倒塌！
鲜血内脏泼洒一地，场面极其血腥。
随之而来是周围其他队员的火力，直接把他打成了糨糊。
安易扶住撞在他身上的暨子石，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迫：“暨子石！你怎么样？！”
“没......没事......”暨子石龇牙咧嘴地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妈的！这改装枪劲儿真大，防弹插板差点碎了......”
他扯开破损的作战服，露出里面已经严重变形、深深凹陷的碳纤维防弹插板。
几枚漏网的钢珠嵌在了插板边缘，甚至有一枚擦破了他的侧腰，留下了一道血痕，但确实只是皮外伤。
若非这是最高规格的插板，若非他扑过来的角度恰好用插板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后果不堪设想。
安易看着那变形的插板，又看看暨子石额角疼出的冷汗和那傻乎乎的笑容，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什么扑过来，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他顿了顿：“你是没有异能吗？”
不用安全的方法解决，反而用身体挡，是在演电视剧吗？
暨子石闻言，像是被问住了，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眼神却异常认真和坦诚，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看到枪口对着你，脑子就空白了，身体自己就动了。”
安易沉默地伸出手，指尖凝聚起极细微的冰雾，小心翼翼地按在暨子石被擦伤的侧腰，替他止血镇痛。
冰冷的触感让暨子石哆嗦了一下，随即一股酥麻的暖流却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直冲头顶，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傻傻地看着安易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忘记了疼痛，只觉得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擂鼓般的声音震得他自己耳膜嗡嗡作响。
“下次不必如此。”
安易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仔细听，似乎比往常柔和了一丝丝：“我能应付。”
“那不行！”
暨子石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万一呢！就算你能应付，我也不能看着你冒险！”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意外，我也赌不起！”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安易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手中的动作。
安易不禁回想起自己漫长的人生轨迹。
无论是邵修雅那般深沉如海、包容一切的爱意，还是戈涟那般炽热纯粹、不顾一切的迷恋，他都曾真切地拥有和感受过。
要是之前的他遇到这种情况，戈涟会扑上来吗？邵修雅呢？
安易很肯定，他们会。
经历过几世人生，快两百年的漫长时间，被珍视、被深爱几乎已经刻入了他的骨血，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他一直过得如珠似宝，被爱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他的人生被蜜糖浸泡。
在不知不觉间有人为他付出，爱上他，他已经习惯。
他坦然接受这一切，甚至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本就配得上这世间最浓烈真挚的情感。
不过即使如此，暨子石不要命似的相护，真心依旧令人动容。
评论区的视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姬勤，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这......这难道就是英雄救美！】
【我嗑死了！嗑死了！他真的好爱！用身体去挡枪啊呜呜呜！（疯狂捶床）】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我等得海儿都枯了~~】
【你好，这里不让唱歌！】
【@作者！给我把他们的结婚证拍了甩我脸上！立刻！马上！】
【@作者，警告你，不要不识好歹！】
【否则我就跪下来求你！】
安易：......
行吧。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燎原堡上空。
接连不断的坏消息从各个安全基地传来，让姬勤和却修齐意识到，被动防御终有极限。
必须要去斩断那变异的根源才行。
深夜，灯火通明，姬勤和却修齐坐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什么。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姬勤和却修齐对视一眼，点点头：“进来。”
门被推开，安易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作战服整洁得不像是刚从外围巡视归来。
他目光在室内一扫，便自然地在桌旁空位坐下，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首领，找我有什么吩咐？”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或许是和地壳里面的那个东西有关。
他面上不动声色，等待着姬勤和却修齐开口。
姬勤笑了笑，又很快收敛了笑容：“安易，接下来我要和你讲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但首先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忠于燎原堡吗？”
安易沉默，随即轻笑，很是诚实：“我忠于自己的信念与生命，这点高于其它。”
却修齐抬手扶了扶眼镜，冰冷的镜框反射出微弱的光，没有对他的话做出评价：“那你忠于人类吗？你认为变异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毕竟，它摧毁了旧世界，但也让一部分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有人认为这是灾难，也有人称之为新生......”
“他们拥有了掌握自己人生的力量。”
安易笑笑，认真的说道：“哲学讨论可以留给以后。我只知道，我站在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却修齐弯唇，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没有再开口，姬勤接过了话茬：“既然这样......也好。”
她面上的桀骜与玩世不恭发悉数褪去，叹口气：“我们知道变异的源头是什么，而现在，我们决定除掉它。”
他们观察着安易的神色，而安易面色不变：“变异的源头......”
却修齐皱起了眉，看着他毫不惊讶的模样讶然，对着安易：“你知道？”
安易这副模样分明就是知道变异拥有源头，甚至可能知道变异的源头在哪儿！
安易点头，笑笑：“不太确定，不过有所猜测。”
他不可能给姬勤他们说自己从最开始就知道，是从原著知道的。
他看着姬勤，一副猜测的模样：“地下对吗？”
他弯起眼睛：“最近针对各个安全基地的袭击以及我们最开始遇到了那个变异菌毯，都来自地下，它们的气息很奇怪。”
姬勤猛地靠回椅背，半晌，才低叹一声，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赞叹：“......你简直敏锐得可怕。”
“那个......”暨子石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
“刚才......呃，打得挺好的。”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安易侧过头，昏暗中他的眼眸似乎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只是觉得，有些账，还是当场算清比较好。免得有些人记性不好。”
暨子石连忙点头：“对对对！算得清！算得真好！那人活该！”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已经到了安易宿舍的门口。
“到了。”安易停下脚步。
“啊？哦......到了。”暨子石有些局促地停下，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不想就这么分开。
他看着安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白天压抑的情感再次汹涌起来。
他鼓足了勇气：“安易！”
安易正准备开门的手顿住，回头看他：“嗯？”
“我......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暨子石眼睛一闭，豁出去了：“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我真的想和你结婚！”
说完，他心脏狂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安易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身形高大，体魄修长、此刻却紧张得像个小学生一样的男人。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真诚、热切，一个很可爱的人。
通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安易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低，却像羽毛一样扫过暨子石的心尖。
“我知道。”安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的表现，很明显。”
暨子石的脸瞬间爆红。
安易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拒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暨子石僵硬的手臂——就像之前战斗中安抚他那样。
“很晚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安易的语气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默许和纵容：“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不再看暨子石的反应，转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留下暨子石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门外，仿佛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头。
他......他没有拒绝！
他说“明天再说”！
这是默许的意思吗！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紧张，暨子石猛地原地跳了起来，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一拳，脸上绽放出一个傻乎乎又灿烂无比的笑容。
战斗的硝烟虽已散去，但燎原堡并未恢复往日的节奏，反而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山雨欲来的紧绷之中。
接下来的数日，坏消息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通过加密频道接二连三地传来。
“报告！第五基地遭遇大规模钻地蠕虫和飞行变异体袭击，东面城墙部分坍塌，伤亡......惨重，但勉强守住！”
“紧急求援！第二十一基地被新型腐蚀性孢子云笼罩，防御系统大面积失效，正在艰难抵抗！”
“‘希望之光’聚居点......失联了。最后传来的信号是遭遇了前所未见的、能精神干扰的变异体......”
接连而来的坏消息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虽然各地都遭受了攻击，但比我们最初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上不少。”
却修齐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汇总的数据，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
姬勤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喃喃自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沉默的安易身上：“安易，你最近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安易微微摇头：“大规模的袭击浪潮似乎暂时平息了，但那种源自地底的不祥感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晦和飘忽。它们像是在......观察，或者在酝酿别的什么。”
他的判断让众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种明知道敌人存在，却不知其下一步行动的等待，最是煎熬。
一位高层管理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干涩地开口：“难道真像我们想的那样，在变异体的背后有一个拥有智慧的指挥者？”
听到他的话语，姬勤沉默下来，与桌对面的却修齐交换了一个极其凝重复杂的眼神。
尽管外界风声鹤唳，燎原堡内部的生活仍需继续。
防御工事的修复与强化日夜不停，巡逻队的人数加倍，训练强度也提到了最高。
安易和暨子石作为核心战力，自然也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暨子石收到了姬勤的消息，说是一伙流窜的、以打劫小型聚居点为生的拾荒者意外发现了燎原堡的一处外围哨所，并发动了袭击。
哨所发出求救信号后便失去了联系。
收到消息后，暨子石当即带领第二小队前往清剿。安易本来不参与这个任务，但他恰好有空，便一同前往。
到达之后，众人心下一沉。
哨所已被洗劫一空，留下狼藉的战斗痕迹和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却不见一具尸体——无论是守卫者的，还是袭击者的。所有人，都失踪了。
他们循着微弱的痕迹，兜兜转转的找了一整天才找到逃窜的拾荒者。
好在战斗毫无悬念，拾荒者的战斗力在正规作战小队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在清点战场、搜寻幸存者时，一个装死的拾荒者头目突然暴起，手中一把经过改造、威力巨大的霰弹枪对准了正在弯腰检查伤员的安易！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安易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危险，身体的反应需要时间，但好在他一直在身周布置了空间切割的能力。
别人看不出来，但一旦对他发起攻击，就会尝到厉害。
五马分尸都要说自己是仁慈的。
然而，有人动作很快。
“安易！小心！”
一声近乎破音的嘶吼炸响！
暨子石如同瞬移般从侧前方猛扑过来，没有任何犹豫，用他自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安易与枪口之间。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大量钢珠伴随着火焰喷射而出！
暨子石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闷哼一声，强大的冲击力推着他重重撞在安易身上。
与此同时，安易瞳孔骤缩，眼神瞬间冷冽下来。
他一手扶住撞过来的暨子石，左手闪电般探出！
那拾荒者头目脸上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连同他手中的霰弹枪，以及他本人，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悄无声息地分裂成了几百块，轰然倒塌！
鲜血内脏泼洒一地，场面极其血腥。
随之而来是周围其他队员的火力，直接把他打成了糨糊。
安易扶住撞在他身上的暨子石，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迫：“暨子石！你怎么样？！”
“没......没事......”暨子石龇牙咧嘴地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妈的！这改装枪劲儿真大，防弹插板差点碎了......”
他扯开破损的作战服，露出里面已经严重变形、深深凹陷的碳纤维防弹插板。
几枚漏网的钢珠嵌在了插板边缘，甚至有一枚擦破了他的侧腰，留下了一道血痕，但确实只是皮外伤。
若非这是最高规格的插板，若非他扑过来的角度恰好用插板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后果不堪设想。
安易看着那变形的插板，又看看暨子石额角疼出的冷汗和那傻乎乎的笑容，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什么扑过来，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他顿了顿：“你是没有异能吗？”
不用安全的方法解决，反而用身体挡，是在演电视剧吗？
暨子石闻言，像是被问住了，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眼神却异常认真和坦诚，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看到枪口对着你，脑子就空白了，身体自己就动了。”
安易沉默地伸出手，指尖凝聚起极细微的冰雾，小心翼翼地按在暨子石被擦伤的侧腰，替他止血镇痛。
冰冷的触感让暨子石哆嗦了一下，随即一股酥麻的暖流却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直冲头顶，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傻傻地看着安易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忘记了疼痛，只觉得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擂鼓般的声音震得他自己耳膜嗡嗡作响。
“下次不必如此。”
安易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仔细听，似乎比往常柔和了一丝丝：“我能应付。”
“那不行！”
暨子石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万一呢！就算你能应付，我也不能看着你冒险！”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意外，我也赌不起！”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安易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手中的动作。
安易不禁回想起自己漫长的人生轨迹。
无论是邵修雅那般深沉如海、包容一切的爱意，还是戈涟那般炽热纯粹、不顾一切的迷恋，他都曾真切地拥有和感受过。
要是之前的他遇到这种情况，戈涟会扑上来吗？邵修雅呢？
安易很肯定，他们会。
经历过几世人生，快两百年的漫长时间，被珍视、被深爱几乎已经刻入了他的骨血，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他一直过得如珠似宝，被爱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他的人生被蜜糖浸泡。
在不知不觉间有人为他付出，爱上他，他已经习惯。
他坦然接受这一切，甚至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本就配得上这世间最浓烈真挚的情感。
不过即使如此，暨子石不要命似的相护，真心依旧令人动容。
评论区的视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姬勤，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这......这难道就是英雄救美！】
【我嗑死了！嗑死了！他真的好爱！用身体去挡枪啊呜呜呜！（疯狂捶床）】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我等得海儿都枯了~~】
【你好，这里不让唱歌！】
【@作者！给我把他们的结婚证拍了甩我脸上！立刻！马上！】
【@作者，警告你，不要不识好歹！】
【否则我就跪下来求你！】
安易：......
行吧。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燎原堡上空。
接连不断的坏消息从各个安全基地传来，让姬勤和却修齐意识到，被动防御终有极限。
必须要去斩断那变异的根源才行。
深夜，灯火通明，姬勤和却修齐坐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什么。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姬勤和却修齐对视一眼，点点头：“进来。”
门被推开，安易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作战服整洁得不像是刚从外围巡视归来。
他目光在室内一扫，便自然地在桌旁空位坐下，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首领，找我有什么吩咐？”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或许是和地壳里面的那个东西有关。
他面上不动声色，等待着姬勤和却修齐开口。
姬勤笑了笑，又很快收敛了笑容：“安易，接下来我要和你讲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但首先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忠于燎原堡吗？”
安易沉默，随即轻笑，很是诚实：“我忠于自己的信念与生命，这点高于其它。”
却修齐抬手扶了扶眼镜，冰冷的镜框反射出微弱的光，没有对他的话做出评价：“那你忠于人类吗？你认为变异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毕竟，它摧毁了旧世界，但也让一部分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有人认为这是灾难，也有人称之为新生......”
“他们拥有了掌握自己人生的力量。”
安易笑笑，认真的说道：“哲学讨论可以留给以后。我只知道，我站在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却修齐弯唇，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没有再开口，姬勤接过了话茬：“既然这样......也好。”
她面上的桀骜与玩世不恭发悉数褪去，叹口气：“我们知道变异的源头是什么，而现在，我们决定除掉它。”
他们观察着安易的神色，而安易面色不变：“变异的源头......”
却修齐皱起了眉，看着他毫不惊讶的模样讶然，对着安易：“你知道？”
安易这副模样分明就是知道变异拥有源头，甚至可能知道变异的源头在哪儿！
安易点头，笑笑：“不太确定，不过有所猜测。”
他不可能给姬勤他们说自己从最开始就知道，是从原著知道的。
他看着姬勤，一副猜测的模样：“地下对吗？”
他弯起眼睛：“最近针对各个安全基地的袭击以及我们最开始遇到了那个变异菌毯，都来自地下，它们的气息很奇怪。”
姬勤猛地靠回椅背，半晌，才低叹一声，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赞叹：“......你简直敏锐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