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笑小叔你......”安易止住笑，歪着头看他，眼神狡黠：“学习能力挺强。”
顾明知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又有些甘之如饴。
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反感被安易这样调侃，反而......有些享受这种独特的、只对他展露的“亲密”。
“小叔。”安易突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你是GAY吗？”
顾明知的脚步顿在原地，他转过身，极其认真地看着安易，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直接看进他的心底，声音在雪夜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我是。”
“我是GAY。”
安易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开怀地笑了起来，肩膀都微微颤抖，笑声在雪地里传得很远。
“这样啊......”他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玩味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你现在的举动是因为喜欢我？”
顾明知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薄红，好在夜色与月光为其做了些遮掩。
他喉结滚动，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安易，没有丝毫退却：“是，我喜欢你。”
安易夸张地耸了耸肩，然后好整以暇地、用一种评估商品般的目光，将顾明知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好几遍，最终啧啧两声，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可惜啊......”
他抬眼，重新注视着顾明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毫无掩饰的淡漠：“我不喜欢你。”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我之前说的，是认真的。你这个人，真是......令人厌烦。”
“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谈什么恋爱的。”他顿了顿，仿佛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极致的恶劣补充道：“除非......”
他拉长了声音，欣赏着顾明知骤然紧绷的神色，才缓缓吐出后半句：“......你给我当狗。”
顾明知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沉默了足足有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真的？”
安易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这次的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假的——”
他拉长了声音，欣赏够了对方面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才慢条斯理地、残忍地补上最后一句：“就算是当狗......你也不行哦。”
评论区：
【啊这......】
【自从打了三针科兴，爱看这些！】
【顾明知：我鼓起勇气出柜表白。安易：哦，我讨厌你，滚。（爱看！）】
【刺激！（颤抖）】
【安易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你就让他给你当狗吧！】
【对啊，让他当狗怎么了？让他舔舔吧！】
【舔？舔哪里？】
【哪里都可以的啦！】
【对呀，安易可以让他舔完再给他一巴掌嘛！】
【那不是奖励吗？（震怒）】
【安易：喝杯热水！ 顾明知：水里加了什么，好热？！ 安易：就是水，想喝什么自己加！】
【......】
安易：......
他服了。
顾明知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肩头，迅速消融在深色大衣的呢料中，如同他此刻被那句“假的——就算是当狗......你也不行哦。”击中的心情。
安易的笑声还残留在清冷的空气里，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人却已转身，踩着积雪，慢悠悠地往附楼走去，背影潇洒得像个刚刚恶作剧得逞、心满意足的孩子。
顾明知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暖黄色的门廊灯光里，下颌线绷得极紧，耳根那点未褪尽的红晕早已被冻得发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冷的、近乎凶狠的执拗。
“呵。”良久，一声极低极沉的笑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被彻底激起的、不肯服输的征服欲。
厌恶？
不行？
他顾明知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翌日清晨，细雪初停。
安易起得比平日稍晚，缓步走入主宅餐厅时，其余人几乎都已用完早餐。
长餐桌上只剩下零星餐具，和坐在主位看报纸的顾老爷子，以及......坐在他下首，慢条斯理喝着黑咖啡的顾明知。
顾承载抬眸看了安易一眼，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又落回财经版块。
安易温和地颔首，走到长桌末端自己的固定位置坐下，佣人很快为他端上温热的牛奶和精致的早点。
他安静地用餐，姿态优雅，仿佛昨夜雪地里那个语出惊人、恶劣又勾人的家伙只是顾明知的一场幻梦。
顾明知放下咖啡杯，瓷杯底座与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看安易，目光似乎落在窗外覆雪的花园，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随口一提：“今天气温低，画室暖气若不足，让管家再休整一下。”
安易正拿起一片吐司，闻言动作未停，只是眼睫微抬，瞥了顾明知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极其标准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谢谢小叔关心，画室很暖和。”
疏离，礼貌，又将他所有试图靠近的举动都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顾明知握着杯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他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由远及近。
孟念薇眼眶通红地跑进餐厅，甚至没注意到顾老爷子和顾明知都在，径直冲向楼梯口。
紧接着，顾星晖一脸烦躁地追了进来，看到餐厅里的情形，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又闹什么！”顾承载放下报纸，沉声喝道，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顾星晖咬了咬牙，硬邦邦地说：“没什么，爷爷，一点小事。”
他目光扫过孟念薇消失的楼梯方向，语气带着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就是太敏感了，一点小事就胡思乱想，哭哭啼啼。”
安易慢条斯理地涂着黄油，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无关，他拿起手边的温牛奶喝了一口，姿态闲适。
顾星晖瞟了一眼安易，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为孟念薇出头了。
顾明知则重新端起了咖啡杯，目光冷淡地扫过自己侄子，语气没什么起伏：“既然处理不好，当初就不该把人带回来。顾家不是给你处理感情纠纷的地方。”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顾星晖脸色瞬间涨红，似乎想反驳，但在小叔那双冷沉的眼睛注视下，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不甘地抿紧了唇。
顾承载皱了皱眉，似乎对小儿子的直白有些不悦，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行了，都少说两句。星晖，上去看看。”
他倒是对眼前的景象乐见其成。
继续闹下去吧，到时顾星晖就知道他们给他选的联姻对象才是更好的了。
顾星晖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上了楼。
餐厅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报纸翻页的沙沙声，和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安易吃完了最后一口吐司，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和顾家老爷子道别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安易。”顾明知忽然又开口。
安易停下动作，看向他，眼神询问。
顾明知的目光落在他淡色的唇角，眸色深了深，随即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上次看到你画的那幅红黑为主的画，很有意思。下午如果方便，我想再去看看，有些......色彩上的问题想探讨一下。”
这个借口找得实在不算高明，甚至有些拙劣。
安易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些许，带着一丝了然：“小叔对油画的兴趣，真是与日俱增。”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轻松：“不过下午恐怕不行，我约了人视频，讨论一些私事。”
他刻意强调了“私事”二字，成功看到顾明知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这样。”顾明知语气听不出失望，只是点了点头：“那改天。”
“好啊。”安易答应得爽快，笑容温和：“改天。”
他转身离开餐厅，背影挺拔清瘦。
顾明知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烫的咖啡杯壁。
改天？
他有的是耐心。
安易所谓的“私事”，其实是窝在画室里，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厚重的艺术史画册，一边听着脑内评论区对男女主那边闹剧的实时转播和吐槽。
【男主上去了！开始了开始了！】
【‘薇薇你听我解释！我和林欣蔓真的没什么！’——标准渣男开场白！】
【‘是她自己非要凑过来！我推开她了！’】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薇薇还在哭......唉......】
【然后呢然后呢？又要强制拥抱+强吻了？】
【我赌是的！套路永不过时！】
【......】
安易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又是他。
他放下画册，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顾明知。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深灰色的羊绒衫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只是眉宇间那股迫人的气势依旧不减。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精美的青瓷茶具，一小碟刚烤好的茶点，还有一小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管家说你刚才通知他这边的红茶喝完了，我刚好往这边走，顺路给你带一壶。”
顾明知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是顺路，目光却径直越过安易，看向他身后的画室：“不请我进去坐坐？”
安易挑眉，看着他手里那明显过于“顺路”的茶点，再看他那副理所当然登堂入室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小叔还真是......体贴。”安易侧身让开通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顾明知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端着托盘走了进去，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幅靠在墙边的、被黑色覆盖的画作上。
“这幅......”他放下托盘，走到那幅画前，微微蹙眉：“不继续完成了？”
“没心情了。”安易关上门，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顾明知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他：“因为昨晚的事？”
安易歪着头，故作思考状：“昨晚？昨晚发生了很多事，小叔指的是哪一件？”
他眼神纯然，仿佛真的不记得自己说过多么伤人的话。
顾明知喉结滚动了一下，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他走到茶几旁，倒了两杯红茶，浓郁的茶香立刻在画室里弥漫开来。他将其中一杯推向安易的方向：“尝尝。”
安易走过去，却没有接那杯茶，而是俯身，就着顾明知的手，低头轻轻嗅了一下茶香。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且距离极近，安易柔软的发丝几乎要蹭到顾明知的下颌。
顾明知身体瞬间僵住，握着杯柄的手指猛地收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闻到安易身上淡淡的清香和一种冷冽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干净气息。
“嗯，是很香。”
安易直起身，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挑逗的动作只是无心之举，他甚至还对顾明知露出了一个赞赏的温和笑容：“谢谢小叔。”
顾明知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底那股火气混合着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再次蠢蠢欲动。
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制力，才将茶杯稳稳放下，没有失态。
“你喜欢就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安易终于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起来。
氤氲的热气柔和了他精致的眉眼，让他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但顾明知深知，这绝对是假象。
“小叔刚才说，想探讨色彩？”安易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问。
顾明知的目光落在他被热水润泽得愈发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渐深：“嗯。觉得你那幅红与黑的运用，很大胆，情绪也很......强烈。”他斟酌着用词。
“是吗？”安易笑了笑，眼神飘向窗外：“只是随便涂涂罢了。心里不痛快，颜色自然就浓烈了些。”
“为什么不痛快？”顾明知立刻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他。
安易转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因为总有些不合时宜的人，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做些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扰人清静。自然就不痛快了。”
这话指向性太过明显。
顾明知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看来，是我惹你不痛快了。”
安易但笑不语，默认了。
顾明知身体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如炬，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强势：“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痛快一点？”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仿佛只要安易说出来，他就能真的去做。
顾明知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又有些甘之如饴。
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反感被安易这样调侃，反而......有些享受这种独特的、只对他展露的“亲密”。
“小叔。”安易突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你是GAY吗？”
顾明知的脚步顿在原地，他转过身，极其认真地看着安易，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直接看进他的心底，声音在雪夜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我是。”
“我是GAY。”
安易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开怀地笑了起来，肩膀都微微颤抖，笑声在雪地里传得很远。
“这样啊......”他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玩味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你现在的举动是因为喜欢我？”
顾明知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薄红，好在夜色与月光为其做了些遮掩。
他喉结滚动，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安易，没有丝毫退却：“是，我喜欢你。”
安易夸张地耸了耸肩，然后好整以暇地、用一种评估商品般的目光，将顾明知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好几遍，最终啧啧两声，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可惜啊......”
他抬眼，重新注视着顾明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毫无掩饰的淡漠：“我不喜欢你。”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我之前说的，是认真的。你这个人，真是......令人厌烦。”
“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谈什么恋爱的。”他顿了顿，仿佛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极致的恶劣补充道：“除非......”
他拉长了声音，欣赏着顾明知骤然紧绷的神色，才缓缓吐出后半句：“......你给我当狗。”
顾明知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沉默了足足有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真的？”
安易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这次的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假的——”
他拉长了声音，欣赏够了对方面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才慢条斯理地、残忍地补上最后一句：“就算是当狗......你也不行哦。”
评论区：
【啊这......】
【自从打了三针科兴，爱看这些！】
【顾明知：我鼓起勇气出柜表白。安易：哦，我讨厌你，滚。（爱看！）】
【刺激！（颤抖）】
【安易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你就让他给你当狗吧！】
【对啊，让他当狗怎么了？让他舔舔吧！】
【舔？舔哪里？】
【哪里都可以的啦！】
【对呀，安易可以让他舔完再给他一巴掌嘛！】
【那不是奖励吗？（震怒）】
【安易：喝杯热水！ 顾明知：水里加了什么，好热？！ 安易：就是水，想喝什么自己加！】
【......】
安易：......
他服了。
顾明知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肩头，迅速消融在深色大衣的呢料中，如同他此刻被那句“假的——就算是当狗......你也不行哦。”击中的心情。
安易的笑声还残留在清冷的空气里，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人却已转身，踩着积雪，慢悠悠地往附楼走去，背影潇洒得像个刚刚恶作剧得逞、心满意足的孩子。
顾明知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暖黄色的门廊灯光里，下颌线绷得极紧，耳根那点未褪尽的红晕早已被冻得发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冷的、近乎凶狠的执拗。
“呵。”良久，一声极低极沉的笑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被彻底激起的、不肯服输的征服欲。
厌恶？
不行？
他顾明知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翌日清晨，细雪初停。
安易起得比平日稍晚，缓步走入主宅餐厅时，其余人几乎都已用完早餐。
长餐桌上只剩下零星餐具，和坐在主位看报纸的顾老爷子，以及......坐在他下首，慢条斯理喝着黑咖啡的顾明知。
顾承载抬眸看了安易一眼，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又落回财经版块。
安易温和地颔首，走到长桌末端自己的固定位置坐下，佣人很快为他端上温热的牛奶和精致的早点。
他安静地用餐，姿态优雅，仿佛昨夜雪地里那个语出惊人、恶劣又勾人的家伙只是顾明知的一场幻梦。
顾明知放下咖啡杯，瓷杯底座与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看安易，目光似乎落在窗外覆雪的花园，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随口一提：“今天气温低，画室暖气若不足，让管家再休整一下。”
安易正拿起一片吐司，闻言动作未停，只是眼睫微抬，瞥了顾明知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极其标准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谢谢小叔关心，画室很暖和。”
疏离，礼貌，又将他所有试图靠近的举动都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顾明知握着杯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他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由远及近。
孟念薇眼眶通红地跑进餐厅，甚至没注意到顾老爷子和顾明知都在，径直冲向楼梯口。
紧接着，顾星晖一脸烦躁地追了进来，看到餐厅里的情形，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又闹什么！”顾承载放下报纸，沉声喝道，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顾星晖咬了咬牙，硬邦邦地说：“没什么，爷爷，一点小事。”
他目光扫过孟念薇消失的楼梯方向，语气带着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就是太敏感了，一点小事就胡思乱想，哭哭啼啼。”
安易慢条斯理地涂着黄油，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无关，他拿起手边的温牛奶喝了一口，姿态闲适。
顾星晖瞟了一眼安易，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为孟念薇出头了。
顾明知则重新端起了咖啡杯，目光冷淡地扫过自己侄子，语气没什么起伏：“既然处理不好，当初就不该把人带回来。顾家不是给你处理感情纠纷的地方。”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顾星晖脸色瞬间涨红，似乎想反驳，但在小叔那双冷沉的眼睛注视下，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不甘地抿紧了唇。
顾承载皱了皱眉，似乎对小儿子的直白有些不悦，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行了，都少说两句。星晖，上去看看。”
他倒是对眼前的景象乐见其成。
继续闹下去吧，到时顾星晖就知道他们给他选的联姻对象才是更好的了。
顾星晖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上了楼。
餐厅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报纸翻页的沙沙声，和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安易吃完了最后一口吐司，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和顾家老爷子道别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安易。”顾明知忽然又开口。
安易停下动作，看向他，眼神询问。
顾明知的目光落在他淡色的唇角，眸色深了深，随即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上次看到你画的那幅红黑为主的画，很有意思。下午如果方便，我想再去看看，有些......色彩上的问题想探讨一下。”
这个借口找得实在不算高明，甚至有些拙劣。
安易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些许，带着一丝了然：“小叔对油画的兴趣，真是与日俱增。”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轻松：“不过下午恐怕不行，我约了人视频，讨论一些私事。”
他刻意强调了“私事”二字，成功看到顾明知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这样。”顾明知语气听不出失望，只是点了点头：“那改天。”
“好啊。”安易答应得爽快，笑容温和：“改天。”
他转身离开餐厅，背影挺拔清瘦。
顾明知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烫的咖啡杯壁。
改天？
他有的是耐心。
安易所谓的“私事”，其实是窝在画室里，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厚重的艺术史画册，一边听着脑内评论区对男女主那边闹剧的实时转播和吐槽。
【男主上去了！开始了开始了！】
【‘薇薇你听我解释！我和林欣蔓真的没什么！’——标准渣男开场白！】
【‘是她自己非要凑过来！我推开她了！’】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薇薇还在哭......唉......】
【然后呢然后呢？又要强制拥抱+强吻了？】
【我赌是的！套路永不过时！】
【......】
安易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又是他。
他放下画册，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顾明知。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深灰色的羊绒衫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只是眉宇间那股迫人的气势依旧不减。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精美的青瓷茶具，一小碟刚烤好的茶点，还有一小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管家说你刚才通知他这边的红茶喝完了，我刚好往这边走，顺路给你带一壶。”
顾明知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是顺路，目光却径直越过安易，看向他身后的画室：“不请我进去坐坐？”
安易挑眉，看着他手里那明显过于“顺路”的茶点，再看他那副理所当然登堂入室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小叔还真是......体贴。”安易侧身让开通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顾明知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端着托盘走了进去，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幅靠在墙边的、被黑色覆盖的画作上。
“这幅......”他放下托盘，走到那幅画前，微微蹙眉：“不继续完成了？”
“没心情了。”安易关上门，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顾明知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他：“因为昨晚的事？”
安易歪着头，故作思考状：“昨晚？昨晚发生了很多事，小叔指的是哪一件？”
他眼神纯然，仿佛真的不记得自己说过多么伤人的话。
顾明知喉结滚动了一下，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他走到茶几旁，倒了两杯红茶，浓郁的茶香立刻在画室里弥漫开来。他将其中一杯推向安易的方向：“尝尝。”
安易走过去，却没有接那杯茶，而是俯身，就着顾明知的手，低头轻轻嗅了一下茶香。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且距离极近，安易柔软的发丝几乎要蹭到顾明知的下颌。
顾明知身体瞬间僵住，握着杯柄的手指猛地收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闻到安易身上淡淡的清香和一种冷冽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干净气息。
“嗯，是很香。”
安易直起身，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挑逗的动作只是无心之举，他甚至还对顾明知露出了一个赞赏的温和笑容：“谢谢小叔。”
顾明知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底那股火气混合着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再次蠢蠢欲动。
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制力，才将茶杯稳稳放下，没有失态。
“你喜欢就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安易终于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起来。
氤氲的热气柔和了他精致的眉眼，让他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但顾明知深知，这绝对是假象。
“小叔刚才说，想探讨色彩？”安易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问。
顾明知的目光落在他被热水润泽得愈发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渐深：“嗯。觉得你那幅红与黑的运用，很大胆，情绪也很......强烈。”他斟酌着用词。
“是吗？”安易笑了笑，眼神飘向窗外：“只是随便涂涂罢了。心里不痛快，颜色自然就浓烈了些。”
“为什么不痛快？”顾明知立刻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他。
安易转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因为总有些不合时宜的人，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做些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扰人清静。自然就不痛快了。”
这话指向性太过明显。
顾明知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看来，是我惹你不痛快了。”
安易但笑不语，默认了。
顾明知身体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如炬，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强势：“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痛快一点？”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仿佛只要安易说出来，他就能真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