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的话语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安易握着礼盒,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认真:“孟小姐,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

“不用了。”孟念薇飞快地打断他,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强自镇定下来:“我很好。现在太晚了,我真的......该走了。再见,安易哥。”

她说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花园小径尽头。

安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按照剧情,她这一走,将会遇到不少困难,但最终会坚强地生下孩子,并在几年后带着聪明的萌娃归来,开启新一轮的虐恋情深。

真是......无语啊。

他问了两次是否需要帮助,她都拒绝了。那么,路就只能她自己走了。

孟念薇消失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顾星晖。

他联系不上孟念薇,疯了一样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赤红着眼睛,一脚踹开了安易画室的门!

“安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帮她跑的?!”

顾星晖状若癫狂,指着安易的鼻子怒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你之前装得那么像,不管不问,都是假的!假的!你终于忍不住了对不对?你把她藏哪儿了?!说!”

他气得浑身发抖,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动手。

安易正在调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指控打断。他放下刮刀,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一丝淡淡的厌倦:“出去。”

“你少他妈给我装!”顾星晖根本听不进去,步步逼近:“除了你还有谁会帮她?还有谁?!你一直喜欢她!你恨我抢走了她!现在你看我们吵架了,你就趁虚而入!安易,我告诉你,把她交出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安易看着他这副失去理智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旁边的软布擦了擦手,语气平静无波:“顾星晖,动动你的脑子。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方式。而且......”

他抬眸,眼神清冷地看着他:“一个留不住自己爱人的人,最无能的表现,就是迁怒他人。”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顾星晖的痛处。他猛地喘了口气,眼睛涨得通红。

安易厌烦的叹口气:“你什么都做不好!”

“在事业上毫无建树,就等着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在感情上更是一塌糊涂,你说你喜欢孟念薇,却和林欣蔓不清不楚,让她伤心。”

安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他:“你父母爷爷对于孟念薇是什么态度你看不到?她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安易嗤笑一声:“你知道,但你让她忍。忍了这个又忍那个!”

“当她忍不下去决定离开的时候,你不反思,反而来找我的麻烦?!”

“就只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吗?你这个废物!”

顾星晖脸色越来越难看,安易的话就像是把他的脸皮剥了下来一般让他难堪。

他怒吼:“你只是一个养子,神气什么?!”

说着就要冲上来对安易动手,气势汹汹,安易评价一番,觉得他就像是只螃蟹一样。

在他冲到近前的时候,安易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轻轻一拨脚,顾星晖就倒退出去,撞到墙上砰的一声,然后反弹脸朝下趴在地上。

安易:......

这四仰八叉的更像螃蟹了。

顾星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脑子倒是清醒了一些。

好屈辱......

安易怎么这么能打?

这个莽夫!

评论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真的好搞笑!】

【我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会忍得住?是天生不爱笑吗?】

【难绷!】

【确实有一点难绷。】

【我还以为会热血的打起来,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第一次见言情文的男主是这样打架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四仰八叉的螃蟹!】

【......作者是有点喜剧天赋的。】

【......】

安易:......

扑哧~

他清清嗓子:“你要在我画室趴多久?”

顾星晖:......

就在这时,顾明知走了进来,他一言难尽的看着呈大字形趴在地上的顾星晖,疑惑简直爆表了:“这是怎么了?”

“行为艺术?”

安易笑意吟吟,扫过顾星晖:“找不到人,就滚出去好好找。别来我这里撒泼。”

“安易!”顾星晖又惊又怒,抬起头来:“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

“证据呢?”顾明知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冷声打断他,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拿不出证据,就闭上你的嘴。遇事只会像个疯狗一样胡乱攀咬,真是出息了。”

顾星晖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是难堪又是愤怒。

安易看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星晖狠狠瞪了安易一眼,眼神怨毒,但在安易目光的注视下,终究不敢再造次,咬着牙爬起来,愤愤地摔门而去。

画室内重新恢复安静,顾明知转向安易,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眉头微蹙:“没事吧?他碰到你了?”

安易笑了:“你看他像碰得到我的样子?”

顾明知:......

确实不像。

顾明知被安易那带着笑意目光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安易的手指上,那抹蓝色像是某种诱惑。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不是去碰安易的手,而是拿起了旁边那罐打开的钴蓝颜料。

“这个颜色很好看......”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安易:“我第一次来你的画室就是......这个颜色。”

“能用这个颜色在我身上写上你的名字吗?”

安易:......

挺会玩儿啊。

安易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那罐无辜的钴蓝颜料。

忽然,安易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般搔刮过顾明知的心尖。

他朝着顾明知,伸出了那只沾着颜料的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弯曲,做了一个类似“过来”的手势。

顾明知瞳孔微缩,呼吸瞬间屏住。他几乎是受宠若惊地、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了安易微凉的手掌心里。

像一个终于得到主人召唤的、虔诚的信徒。

安易感受着手心下温热的皮肤,指尖那抹未干的钴蓝,不经意间沾染上了顾明知的颈侧。

一抹惊心的蓝,印在冷白的肤色上,有种触目惊心的、亵渎般的暧昧。

安易没有推开他,只是用指尖,极轻极缓地,在那抹蓝色的边缘,蹭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自己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响起:

“看你表现。”

“看你表现。”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轻微地转动了某个锁孔,并未完全开启,却让一丝诱人的光亮泄了出来。

顾明知的心跳骤然失序,下巴搁在安易微凉的掌心,一动不敢动,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近乎施舍般的温情。

那抹不小心沾染在他颈侧的钴蓝,带着颜料特有的微凉和粘腻感,却烫得他整片皮肤都快要燃烧起来。

安易的指尖在他颈侧极轻地蹭过,那动作不带情欲,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评估般的抚弄,却比任何直白的挑逗更让顾明知血脉贲张,喉咙发紧。

他觉得就算下一秒安易要掐他的脖子,他也会一动不动。

顾明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蹭过安易的掌心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安易像是被这触感提醒,缓缓收回了手,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蛊惑只是错觉。

顾明知遗憾的直起身。

表现?

他一定会好好表现!

他会很乖的。

顾星晖寻找孟念薇的过程中,孟念薇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毫无进展。

顾星晖他将所有无处宣泄的怒火与挫败感,变本加厉地倾泻在了身边人的身上,怪他妈磋磨孟念薇,怪他爷爷他爸对孟念薇态度不好,还总是撺掇他联姻。

怪顾明知总是在公司给他找事才让他忽略了孟念薇。

怪安易心存妄想,固执地坚信就是安易在暗中操纵了一切,送走了孟念薇。

安易:......

这垃圾玩意儿!!

独孤渊都比他讨喜!

几次在主宅不期而遇,顾星晖的眼神阴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几次三番想寻衅找茬,嘴唇动了动,恶毒的话语几乎要冲口而出,但一触及安易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嘲讽的眼睛,以及回想起之前那次被对方一脚踢翻的教训,那口气便又硬生生地、屈辱地咽了回去。

安易根本懒得理会他,反正他只会无能狂怒。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仿佛顾星晖只是一团令人不快的空气,连多余的一瞥都欠奉。这种漠视,比直接的冲突更让顾星晖感到暴躁和羞辱。

孟念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顾星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甚至不惜动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种失控感让他变得越发暴躁易怒,在公司里也屡屡因情绪失控而决策失误,引得顾承载很是不满,几次敲打警告,却收效甚微。

安易知道,这是因为有人帮孟念薇扫清了身后的追查。

至于那个人是谁,自然是原著中最后出现的备胎了。

安易这段时间一直通过脑内热闹非凡的评论区,如同看现场直播般知晓着孟念薇的动向:

【女主安全抵达一个四季如春的小镇了!】

【环境不错哎,虽然偏僻了点,但适合养胎。】

【哇!这个帅哥哥又是谁?】

【看样子又是一个喜欢女主的,是一个华侨......我知道了,女主后面是要跟着他出国是吧......】

【应该是,带球跑不是一般都要出国的吗?】

【我能说有点无语吗?(满头问号)】

【医生哥哥好温柔,安排薇薇住进了他家的空房子,还给她做了检查!(爱心)(爱心)】

【呜呜呜薇薇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

【女主居然答应了跟着这个医生出国深造顺便待产?】

【为什么这么草率啊?(疑惑)】

【那她之前为什么拒绝安易给她帮助啊?】

【呃......因为其实女主可以感受到安易不喜欢她,而这个医生喜欢她吧......】

【看来是的!几年后就是时尚辣妈带着天才宝贝归来?】

【顾星晖还在无能狂怒,笑死。】

【......】

天际还残留着最后一抹蓝色的余晖时,安易的越野车已经碾过最后一段碎石山路,停在了市郊这座以视野开阔著称的山顶平台。

他是从某个资深天文爱好者的论坛得知的消息,一场据说规模不小的流星雨即将掠过地球,而这里是本市最佳的观测点。

一时兴起,他便购置了颇为专业的露营和观星装备,打算独自来赴这场宇宙级别的浪漫。

山顶早已聚集了不少同好,长枪短炮的三脚架、各式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占据着有利地形,人声混杂着仪器调试的细微声响,弥漫着一种兴奋的期待。

安易选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动作利落地扎好帐篷,摆好折叠椅和小桌,架上观测装置,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煮上了一壶咖啡。

醇厚的咖啡香混着山间清新的草木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他坐在椅上,看着夕阳缓缓沉入远山之下,天际被染上瑰丽的橙红与紫晕,心情是难得的宁静惬意。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山间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晚霞漫天,转眼间远处便滚来了浓重的乌云,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豆大的雨点便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急促而有力,打在帐篷顶、桌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很快便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视野瞬间模糊。

“我靠!搞什么鬼!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天的!”

“完了完了!白来了!”

“快收东西下山!这雨看来小不了!”

“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

原本热闹的山顶瞬间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雨停下,反而越下越大,手机也开始接连弹出气象局发布的暴雨黄色预警推送。

大家抱怨着,手忙脚乱地收拾器材帐篷,仓皇地往停车场跑。

有人从安易的帐篷边跑过,看到里头还亮着灯,忍不住拍打着被风吹得剧烈晃动的帐布,大声喊道: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