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红线前尘

云长乐回到房间不久,一道脚步声便出现在了门前,前来的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敲门这个想法,他自顾自推开了门。

能够在这里,除了谢无咎也只有他了,来的人不作他想。

云长乐心中开始乱跳,所以……谢无咎过来干嘛呢?

云长乐从床上抬起头,只看见一双在夜中血红的眼眸,眼眸的主人顺着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为何,云长乐竟然从谢无咎的眼中看出了温和宁静之感。

云长乐:“?”

谢无咎手上没有拿剑,就这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指尖落在云长乐的手腕上,然后圈住抓紧。

云长乐装不下去,扯了扯手腕,“你干嘛?”

谢无咎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身将他从床上抱下来放在自己怀里,他前额贴在云长乐心口,声线嘶哑,“……想你了。”

实在是,太想了。

差一些就让他疯掉。

云长乐被人抱在怀里,忽然间愣住,谢无咎牵住他的指尖放在了自己心口,他几乎是整个人都窝进了谢无咎的怀里。

谢无咎就这样抱着他一句话都不说,就连云长乐,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想开口,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无咎终于将脑袋抬起,从衣襟中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谢无咎眼眸鲜红,那双眼中的并不是以往的杀意,反而是被温柔占据。

云长乐听见他说,“安康祝我,长乐予我。”

云长乐突然就不好意思了,这句话可是他想了好久的,此时被人说出来,总觉得脚趾抠地。

怀里的猫耳朵都红透了,谢无咎似乎根本没看见,他继续问:“可以告诉我吗,长乐。”

云长乐受不了了,谢无咎他!竟然在撒娇!

谁懂啊,堂堂杀神,居然会撒娇,云长乐被他反差给萌到了。

他闷闷地嗯了声,不自在的把自己往谢无咎怀里送。做猫做成了习惯,现在看见怀抱就想钻。

谢无咎这次没笑,他修长指尖落在云长乐的侧脸,抬起他的侧脸对上自己的眼眸,他问:“真的送给我了吗?”

云长乐被他问得难以忍受,他挥开谢无咎的手开始闹,“你烦不烦啊,说了送你就送你了,问那么多次干什么?”

他瞪谢无咎,“再问不送了!”

小猫的脾气一点就炸,奈何谢无咎本人却没有丝毫觉得小猫不对的想法,甚至低声下气的道歉,“抱歉,我只是……怕你后悔。”

能有什么后悔的,云长乐从来都是个敢作敢当的人。

他这样想,总觉得要对谢无咎做点什么才好,毕竟这家伙亲他那么多次,他……也想主动看看。

云长乐这样一想,条件反射地看向了谢无咎的脸。

他耳朵更红了。

往日被亲都是谢无咎主动,导致云长乐现在根本不会,就连看一眼都要害羞许久,他眼中迟疑,要不……放弃吧?

他还没有动作,抱着他的谢无咎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手掌从他的腰间挪到脖颈,摁着他的脖颈拉下,咬在了他的唇瓣上。

“不会?”谢无咎眼眸含笑,“我可以教你。”

*

云长乐总算了解那些人所说的帅得合不拢腿是什么意思了,谢无咎这个人,当真是让人毫无反抗之意。

两人最终还是睡得一个屋子,云长乐被人抱着放在了怀中,第二日清晨,云长乐醒来的时候谢无咎已经不见了,他坐起身左看看右看看,只看见了桌上冒着热气的吃食。

云长乐暂时不饿,昨晚谢无咎太凶,嘴巴发疼,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云长乐瘫倒在床上,手边摸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块血色的玉玦。

这个是……

云长乐将玉玦拿起,和他以往曾见过的一样,是一块龙衔尾的血色玉玦。

在他打量玉玦的间隙,谢无咎推门而入,他身上带着水汽,似乎刚从温泉那边回来,他在云长乐身边坐下,“怎么了?”

云长乐有些纠结,他手中这块血色玉佩已经半碎,龙头和着尾巴的交接处撕裂,似蜘蛛网一般的裂痕遍布玉玦上。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块玉佩应当是他要交给谢无咎的。

从陆聿风开始出现的黑色玉玦,还有江秋白的青白色玉玦,以及现在,和谢无咎极为相衬的血色玉玦。

就算云长乐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能猜测这样东西绝不简单。

云长乐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知谢无咎。

他正要开口,身边的谢无咎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的玉佩,他指尖在龙尾处拂过道:“长乐,破碎的玉玦是没有用的。”

云长乐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知道,云长乐睁着眼瞧他,“你知道这是什么?”

谢无咎顿了下,“知道,对你来说不重要。”

“若是有想给的人,你可以将玉佩赠予他,不过破碎的玉佩便不用赠予了。”

他一句话出口,云长乐被他弄懵了,“所以说,这个东西和我的身份有关,我为什么不用知道啊?”

可不要小看猫的好奇心,云长乐可是好奇极了,这么久以来,他似乎都被蒙在鼓里。

谢无咎将玉玦放进手中,他道:“长乐,信我。”

“这些事,你都不必知道。”

云长乐自然是信谢无咎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谢无咎手中的玉佩,“好吧……”

“那、那我接下来应该是去蓬莱了吗?”云长乐问。

他看过一些地图,仙盟的位置距离蓬莱很近,渡过一片海岸的对面便是蓬莱,到了这个时候,云长乐都不知道谢无咎为什么一定要去蓬莱。

还有——谢无咎过往中的那个所谓的蓬莱仙门钥匙。

谢无咎去蓬莱,会是为了那个什么仙门吗?

“你去蓬莱,是有什么事吗?”云长乐在这个时候终于是问了出来。

“没有事。”

“只是蓬莱似仙穹之境,想带你在蓬莱待一段时间,你会喜欢那里。”谢无咎说这句话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云长乐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在昆吾山找到我过后就要去蓬莱,让我猜猜……”

“你应该是要去蓬莱的那个什么仙门吧?”

自和谢无咎在修真界相遇过后,谢无咎便一眼笃定了目的地,那个时候的谢无咎大仇即报,会为了他一只破猫绕一圈的路子从最边缘的昆吾仙山去修真界腹地以外的蓬莱,怎么可能?

蓬莱定然是有什么东西让谢无咎必须跑上一趟。

谢无咎谎话被拆穿,也没有反驳小猫,他笑而不语,云长乐不由得揪住他的衣襟,“快说啊。”

“再不说亲你了!”

这句话落,身边人握住他的腰身,吻了上来。

小猫头顶的耳朵支楞,被人咬着唇瓣摁在榻上,片刻,那人摸了摸他的耳朵,哑声开口:“蓬莱仙门作为千百年前最神秘的地方,我打算去看看。”

“正巧我有钥匙。”

云长乐懂了,这就是觊觎蓬莱仙门里的机缘,既然谢无咎都这样说,那只能说明蓬莱仙门的钥匙真的很重要。

“所以蓬莱仙门的钥匙,真的在你身上啊?”云长乐震惊,他在梦境中看见的谢无咎身上除了一件衣服以外,就只有一把剑了,甚至在谢无咎化鬼过后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理了一番,云长乐从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像钥匙的东西。

所以这个钥匙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起这个,谢无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轻笑,“钥匙?”

“我就是钥匙。”

云长乐:“?”

*

仙盟扶摇宫。

邬凌靠座上座,下方站着一个银耳的男人,男人眼中情绪阴冷,“邬凌,云长乐到哪里去了?”

被这样指着鼻子质问,邬凌也有口难言,他指了指自己,“你觉得长乐不见是我动的手脚?”

“你可别忘了,谢无咎是云长乐的主子,只要他想,云长乐随时能够回到他的身边。”

银沙也知道,他只是不想相信这个理由,看了一眼邬凌后甩手离去。

出去时候正巧碰见了回来的江秋白。

银沙一眼扫过,也明了了江秋白的身份。

就像云长乐能够回到过去一样,现如今妖族修真界的掌权者都是熟人,银沙自然也知晓江秋白皮下是个什么东西。

他嗤笑一声,湛蓝眼眸扫过,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

江秋白来仙盟是有要事,他尚未禀报径直走进了殿中,他进去的时候,邬凌正坐在座上看着奏折,见他归来,抬了下眼。

“你把猫儿还给谢无咎了?”

江秋白没说话,他在人下首坐下,将一面镜子从袖口中取出。

江秋白脸色少见的凝重,“邬凌,你可知道,一个人什么情况下会和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邬凌对镜子无感,但对他的问题感兴趣,他当时将这面镜子交给江秋白,是为了得知云长乐的神兽身份。

他将手中的奏折合上,勉强坐直了身子,然后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江秋白神色凝重,“我在云长乐身上,看见了数以万计的因果线。”

那一寸寸的红线从云长乐身上延伸而出,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延伸至修真界四方,几乎笼罩整个穹野。

将云长乐缠成了一团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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