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装心点睛

坐在角落的云长乐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他曾在妖族救下过一只小狼,因为小狼的关系和龙胤成了敌人,这只小狼有着狼族最纯粹的血脉,龙胤想要杀了他,而云长乐则是要保下他。

两人因为一只狼深交,云长乐只记得自己和面前的家伙打过很多次,大多数以龙胤败为结束。

细细算来,两人相识的时间也有一年多了。

可是……龙胤如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长乐困惑地歪着脑袋深思,如果他没有记错,在他的记忆中,两个人可从来没有谈过喜不喜欢的话题。

龙胤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句,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吗?

兴许是看清了云长乐眼中的疑惑,龙胤不甘地闭上眼睛。

谢无咎不打算在乎龙胤所说的话,他将血色长剑收拢回鞘,转而朝着角落的云长乐伸手,“走了。”

云长乐忘掉龙胤的话语,摇摇头起身跟着谢无咎离开。

“天道爷爷,你不是说秋白会过来吗?”

为什么到他们走的时候都没能看见江秋白?

云长乐四处张望,不仅没有看见江秋白,就连陆聿风也没有看见。

天道没有回话,不知道又去哪里了。

云长乐没了办法,只好暂时跟随谢无咎回魔族。

一路上谢无咎格外沉默,倒是云长乐有些坐不住,两人现在在回魔族的路上找了一处客栈休憩,桌上的气氛安静,云长乐忍不住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谢、谢无咎,你怎么想到要来修真界了?”

谢无咎靠在桌边,闻言回答,“找你。”

找我?

云长乐莫名的摸了摸脑袋,找他做什么?

谢无咎黝黑的眼眸带着一丝血红,“你是我的灵宠,自然也应当和我在一起。”

“……”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你灵宠的?”

这个问题谢无咎没有回答,只点了点云长乐桌上的吃食。

行吧。

江秋白没有见到,就连传讯符咒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法使用,云长乐彻底的和江秋白失去了联系,只能跟在谢无咎身边。

从修真界回去约莫用了十天的时间,等回到魔族,谢无咎忙着处理魔族事务,将他带回了魔宫,处理魔族事物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谢无咎这个人居然要猫陪着他一起。

江秋白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未联系他,就这样,他和谢无咎在魔宫里好好生活,偶尔他会朝着谢无咎撒个娇,让谢无咎带着自己出去放风。

再偶尔他会偷偷摸摸的溜出宫去,在魔族到处玩耍,然后晚上回来晚了,被谢无咎逮个正着。

时间过去得很快,直到天道再次找上他,云长乐终于是从自己舒适的生活里陡然惊醒,他和谢无咎零零碎碎又过了半年多。

“云珏,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天道爷爷的声音恍如隔世。

云长乐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我、我在做任务!”

他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任务来着。

“明天,明天我就让谢无咎和我一起去修真界。”

天道这一次沉默下来,他开口,“云珏,不必了。”

天道的声音中透露着些许的失望,云长乐有些紧张,这些年来他其实并没有忘记任务,只是他一开口,谢无咎的脸色就不会很好。

特别是在提到江秋白过后,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差劲。

所以,云长乐渐渐地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些名字。

但是谢无咎此人真的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论云长乐怎样给两个人制造机会,他都像是没看见一样。

装聋作哑。

天道颇有些失望,语气冰冷,“云珏,你还记得我给你的话本中,最后一个反派是谁吗?”

话本?

云长乐不明白天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反派的话题,但他记得最后这个反派并没有在话本中标明名字,所以直到现在云长乐都不知道这个反派是谁。

他正要询问,殿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云长乐闻声望去,玄襟暗袍的男人推门而入,他腰间那柄血色长剑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高尾收束还有抬起头时那一双血色的眼眸。

“谢无咎!”

云长乐眼睛一亮,条件反射地冲进了人的怀里,被人抱了一个满怀。

来人接住他,“怎么了?”

云长乐晃着脑袋,“没事没事。”

谢无咎这些年对他很好,云长乐也快要忘记他们初见时的不愉快,越来越信任谢无咎了。

更不用说现在的谢无咎有着猫的契约,但是没有一点想要欺负猫的意思,还会时不时的哄着猫。

原本没声的天道这下更加沉默。

谢无咎过来是给猫带吃的,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盒子,“今日路过柳州,买了些你喜欢的吃食。”

两人原本是商量着一起去柳州的,奈何柳州事态紧急,谢无咎还没来得及带上猫就先走一步了。

于是云长乐少有的被留在了魔宫中。

等谢无咎忙于事务离去,天道终于出声。

“云珏”

云长乐想起了天道爷爷,“嗯?”

天道:“这个任务,你完成不了了。”

云长乐正在拆谢无咎带回来的盒子,一边拆一边摇晃着身后的尾巴,闻言动作停住,就连尾巴都莫名其妙的垂下。

“为什么啊?”

天道爷爷还是第一次这样否定他,云长乐觉得不开心,更多的是失落。

良久,天道开口:“你发现了吗?”

“你对谢无咎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正常主宠间的距离。”

“云珏,接受主人的吃食陪伴主人睡觉,以及寸步不离,这些都不是灵宠和神兽该做的事。”

云长乐不解。

天道直接说出了口,“云珏,你喜欢他,你感觉到了吗?”

这句话一出,云长乐彻底怔住,少年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天道莫名地叹息。

“原先,我将话本上最后一个反派叉去,便是不想让你看见自己的结局,更不想让你走上自己的结局,可如今一看,你似乎再度走上了自己的老路。”

“云珏啊,在这话本中,最后一个反派是你。”

“破坏两个主角间感情的反派,也是你。”

“在原本的话本中,你会因为喜欢上谢无咎而破坏两人的感情,最后被谢无咎发现,就地诛杀于魔族。”

云长乐忽然觉得面前的糕点没有那么诱人了,他呆愣地坐在软榻上仿佛整个身体都没有力气。

他几乎惶恐地顺着天道的话想,他真的喜欢上谢无咎了吗?

可是……可是他和谢无咎从来没有过越距,他清楚地记得。

可如果要离开谢无咎……

云长乐摸了摸自己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离开谢无咎,这里就好疼,是为什么?

他真的要成为反派,然后被谢无咎杀死吗?

云长乐身后的尾巴颤颤巍巍抖起来,“爷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真的,喜欢谢无咎,真的会被谢无咎杀死?”

天道沉默,“云珏,你想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是谢无咎不会喜欢他命定的爱人和你在一起,还是谢无咎最后并不会对你动手?”

云长乐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惶恐极了,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然后把自己埋起来,想用无数沉重的事物压在自己身上以确保自己还算安全。

“云珏,我所告知你的,都有着确凿的证据,你若是不信,便去看看谢无咎现在在做什么。”

天道再次告诫,“云珏,你只是谢无咎的一个小宠,不要交付出不必要的感情,等话本回归正轨,你就可以从剧情中脱离。”

“到时候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会有人影响你。”

云长乐努力压抑住心尖的颤抖,他语气轻轻地,“那爷爷,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我要现在离开谢无咎吗?”云长乐看不见自己的模样,模糊的泪珠遮住了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感觉有冰冷的东西从自己脸颊流过。

“嘎吱——”

殿门再度被人打开,云长乐小心地抬头望去,只看见原本离开的人去而复返,谢无咎脸色很冷,目光在接触到云长乐时又如冰雪融化。

谢无咎皱了下眉,快步上前,他在云长乐身前停住脚步,抬起指尖给他擦拭眼泪,淡然问:“怎么哭了?”

云长乐低下头努力擦拭自己的眼泪,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族哭的时候都要低下头了。

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哭的模样被人看见,他现在就是如此。

云长乐头还没能低下去就被一只手捏住下巴抬起来,温凉的唇瓣落在他的唇角。

“别哭”

眼前的脸忽然凑近,云长乐还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眸瞪得大大的,一时间忘记哭了。

这是、这是在干什么!

云长乐呆愣着,很快被人摁在软榻上,指尖连带着身体都被压住,唇瓣被人一点点亲吻舔舐,云长乐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发生过。

只有眼前昏昏沉沉,似乎被人亲得脑袋发昏。

眼皮都撑不起来的最后一刻,只听见那道低哑的声音轻哄着他,“睡吧。”

云长乐睡去,谢无咎把睡着的猫抱到床榻上,整齐地掖好被角,这才走出殿中。

属于魔尊的殿外,来人一袭白衣。

江秋白目光落在谢无咎的身后,“猫儿睡着了吗?”

谢无咎并未分给他一点视线,只从远处唤来那柄血色长剑,就这般拖拽着长剑走向地牢。

江秋白看得眉心一跳,连忙拦住这个疯子,呵斥道:“谢无咎你冷静一点!”

属于杀戮道的气息快要剥离江秋白身上所有的灵气了,对面谢无咎缓慢抬头,“我很冷静。”

他语气仿若不夹杂一丝个人情感。

这个模样的谢无咎江秋白如何能够相信?

“你若是杀了他,猫儿呢?猫儿怎么办?”

谢无咎不是个会被劝诫的主,语气冷然,平淡,却又带着令人信服的威慑。

“他若是敢对云珏出手,我便翻了这天。”

作者有话说:

谢无咎:敢对猫奴的猫主子动手,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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