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秦家和江家的事（完）
夜深人静时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偏僻的老宅。
车灯划破庭院的寂静，最终停在了雕花铁门内。
江明礼推开车门，周身裹挟着冷冽的气息，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深深看着院内，没有立刻进门，而是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晚风吹拂着，看着一整根烟自燃到尽头，江明礼的眼眸深不见底。
不知在门外待了多久，确认身上没有半点烟气残留，他才迈步走向主宅。
刚推开厚重的木门，一阵嘈杂的声。
客厅里一片狼藉，玻璃杯的碎片散落在地毯上，沙发靠垫被扔得满地都是。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佣人围在沙发旁，正费力控制着中间的妇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真丝睡裙，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虽年过半百却难掩精致的五官。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恐，使出浑身解数想着挣脱周围人对她的束缚，见人靠近就无差别攻击，对靠近她的人拳打脚踢。
她嘴巴说个不停，声音忽大忽小，整个人显得神智不清，疯疯癫癫的样子。
“妈。”江明礼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试图驱散她眼底的不安。
可这声“妈”却像点燃了导火索，对方的情绪瞬间变得更激烈。
听到江明礼的声音，她像被烫到般猛地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声音尖锐又颤抖。
“你别叫我妈！你不是我儿子！我不是你妈！”
她看向江明礼的眼神，满是怨毒与警惕，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夫人，您冷静点。”一旁的女人轻声安抚，递过装有药片的小碟和温水，其他佣人也配合着凑上前，想帮着稳住对方吃药。
“我不吃！”妇人用力挣脱，挥动手臂，狠狠将面前的小碟打翻在地。
“不要靠近我！”她情绪已然失控，指着面前的所有人，“我不吃，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要对我做什么！要对我做什么！”
江明礼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眼前疯疯癫癫的妇人，眼底的沉郁又深了几分。
他弯下腰，刚靠近对方就被妇人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很快就有温热的血液渗出来，染红了江明礼的袖口。
江明礼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任由对方下死口，发泄心里的情绪。
众人见状，慌忙上前阻拦，有人掰妇人的下巴，有人拉她的胳膊，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分开。
被拉开的妇人还在挣扎，指着江明礼的方向，眼神偏执又疯狂：“我没病！病的是他！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
江明礼捂着流血的手腕，眉头紧锁，早已习惯的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妈，我是明礼，您不必这样的。”
江明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像是在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说话。
若不是那句“妈”，任谁看了，都猜不出这两人是血脉相连的母子。
“走开！你走开！”妇人依旧蜷缩着，头也不抬，声音里满是抗拒。
可没过几秒，她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的惊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痛苦与怨怼的清明。
她死死盯着江明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你爸！”
“都是他们害的，都是他们！”
“没良心的东西！”妇人的情绪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却依旧尖锐。
”为什么不给他报仇！都是他们害的！”
“真是生错你了！就不应该生你的！”
妇人突然指向空气，眼神偏执又疯狂，面容痛苦，仿佛想起来了很不好的回忆。
“我要他们偿命！都是那个老不死的，都是她！”
眼看妇人完全失控，一直候在一旁的医生悄悄上前，手里握着装满镇定剂的针管，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人配合。
趁着她情绪稍缓的间隙，用力控制住行动，快速将针头扎进她的手臂。
“一定是她……”
不过片刻，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挣扎的力道也渐渐消散。
最终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大厅里的喧嚣彻底褪去，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重新归于寂静。
江明礼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样的场景，这些年他早已习惯。
医生松了口气，收起针管，目光落在江明礼渗血的手腕上，对江明礼低声道：“江总，我……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江明礼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伤口，没拒绝。
在沙发旁的单人椅上坐下，任由医生拿出碘伏、纱布，一点点清理伤口。
江明礼目光落在不远处陌生又熟悉的母亲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人的母亲和自己的孩子是怎么相处，有着什么样的感情江明礼不清楚。
但江明礼对自己的母亲是没多少感情的，从出生到他十八岁成年，他见到对方的次数屈指可数。
说句生而不养不为过。
但血缘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又将他们牢牢绑定在一起，她现在这样，江明礼不能也做不到坐视不管。
江明礼是老江总从小养大的，就连名字都是老江总取的。
所以旁人总说，他的行事风格、待人接物，都带着老爷子当年的影子，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虽然现在是江明礼一手掌管江氏，但一开始可没有人把江明礼往江氏继承人上面去想。
江氏虽姓江，实权却大半握在老爷子那位强势的妻子手上，当然这里也有江老爷不争不抢，多少有些个人情感在里面。
江老夫人有一儿一女，但尤其偏心自己的儿子一脉，也就是江英杰的父亲，早就把自己儿子视作江氏未来的主人。
江明礼很小的时候就听旁人说过，江老夫人很偏心，而自己的母亲和她的母亲不对付，两人积怨已深。
再后来叛逆的母亲不顾众人反对，硬要嫁给父亲，婚后两人全球到处跑，依旧和江老夫人故意对着干。
有了江明礼也没阻挡两人的二人世界，江明礼很小时候就被交给江老爷子养了。
当然江老夫人对江明礼是不喜甚至厌恶至极的。
母女的恩怨很深，江明礼的父亲又突然去世。
母亲一口咬定是江老夫人蓄意杀人，见不得她好过，很难想象一对母子的关系会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从那以后，江明礼的母亲就变得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最终被安置在这里，由专人看着。
更让人意外的是，没过几年，一向硬朗的江老夫人也突然离世。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至今没人说得清。
大家只知道，江老夫人死后，那个被老婆压着，“佛系”大半辈子的江老爷子突然“支棱”起来，变得异常强势。
果断出手清理江氏内外部的势力，将江老夫人一脉安插的人手尽数拔除。
直到临终前，老爷子更是下了狠手，要求江氏内部彻底分割，让自己的孙子江明礼与自己的儿子彻底割席。
并将江氏绝大部分资产和权力，都交给了他一手养大的孙子江明礼，只给自己儿子一脉留了些无关紧要的产业。
一直都以为自己会是江氏继承人，结果被一个毛头小子抢了去。
江英杰的父亲自然不服，可他手段平平，又没了母亲撑腰，江老爷子早就在离世前将事情做绝，将他的一切后路堵死，他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现实。
这一来，本就不对付的江家两脉，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
明明都姓江，却像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甚至比外人还要疏离。
两个“江氏”并存，表面上相安无事，保持着最基本的体面，实际内里早已是水火不容的局面。
江明礼站在原地，看着医生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抱回卧室，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母亲这辈子都没能接受父亲意外离世的事实，始终认定是自己的母亲江老夫人下的手。
而江老夫人直到死前，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的儿子，想为他扫平威胁，想看他站在江氏的最高点，最后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带着不甘心遗憾离世。
江家的恩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江明礼这些年母亲的状态，无论是神志不清时的胡言乱语，还是难得清醒时的字字恳切。
对于他都只有一个要求：让他对付江英杰父子，为父亲报仇，为她出口气。
可他从来没答应过。
养他长大的爷爷，虽然把江氏的一切都交给了他，却在临终前留下了遗言。
对江英杰父子，江明礼绝对不能下杀手，也不能主动出手干预他们的死活。
江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江明礼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他们能凭本事东山再起，是他们的命；若是越过越差，最终潦倒收场，也是他们的命。
总之江氏继承人江明礼不许插手半分。
一个是自己女儿一脉，一个是自己儿子一脉，江老爷子做了选择，给了江氏最好的交代。
但不管两边关系多糟糕，江老爷子临死前都记着他的孩子，他是做不到对任何一方赶尽杀绝的。
江明礼心里都清楚，想想这些年江英杰父子一直在耍小聪明。
他们借着“江氏”的名头，靠着“江家一家亲”的身份狐假虎威，对外营造出两家关系亲密的假象，从中获利。
了解内情的人自然不会相信，江明礼不点破，旁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他们也乐得装糊涂。
不了解的人，倒真信了，以为他们是小江氏，后面有大江氏撑腰，毕竟两家有血缘是事实，打断骨头连着筋。
江明礼倒也懒得计较，这也算是他们的谋生手段了，只是这手段实在上不了台面。
可他没料到，江英杰竟会和夏娇娇扯上关系。
这两人扯上关系实在让江明礼感到头疼，想到这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想起第一次见到夏娇娇，她看自己的眼神，江明礼一直隐隐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江明礼也有的。
外人提起江明礼，总说他成熟稳重、能力出众，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天生的领导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成熟”不过是一层厚厚的外壳，裹着的是他渴望的自由的、他的幼稚和叛逆。
他也想像那些富家子弟一样，不用过早背负沉重的责任，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可以随心所欲地玩闹，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他不能。
他身后空无一人，没有可以替他遮风挡雨的人。
有的是爷爷临终前的嘱托，整个江氏的重担，还有疯疯癫癫的母亲需要他照顾。
江明礼打开窗户看向远方，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进来，拂过他紧绷的肩线。
好像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已经是“大人”了，爷爷就开始教他许多事了。
或许那时候爷爷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了。
因为从小就被按在“大人”的框架里长大，习惯了沉稳，习惯了周全，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反而在长大以后会生出些许叛逆想法，遇见夏娇娇时，会生出一点想“幼稚”的冲动。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江明礼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缓步离开了老宅。
……
夏娇娇今天要复播直播，后面还要重新调整直播时间，她要去上课，为艺考做好准备。
晏锦年那边夏娇娇倒是收到了消息，给夏娇娇报平安了，只是说话的语气很明显不是晏锦年本人。
夏娇娇想继续追问下去，对方却邀请夏娇娇参加晏锦年上次说的生日宴，想当面跟夏娇娇聊聊。
看来想了解一切，晏锦年爷爷的生日宴，夏娇娇是一定要去了。
——
晚上19:30，夏娇娇粉丝节后的第一次直播。
在开播之间夏娇娇先把自己这几天拍摄的物料发到了各大粉丝群。
车灯划破庭院的寂静，最终停在了雕花铁门内。
江明礼推开车门，周身裹挟着冷冽的气息，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深深看着院内，没有立刻进门，而是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晚风吹拂着，看着一整根烟自燃到尽头，江明礼的眼眸深不见底。
不知在门外待了多久，确认身上没有半点烟气残留，他才迈步走向主宅。
刚推开厚重的木门，一阵嘈杂的声。
客厅里一片狼藉，玻璃杯的碎片散落在地毯上，沙发靠垫被扔得满地都是。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佣人围在沙发旁，正费力控制着中间的妇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真丝睡裙，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虽年过半百却难掩精致的五官。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恐，使出浑身解数想着挣脱周围人对她的束缚，见人靠近就无差别攻击，对靠近她的人拳打脚踢。
她嘴巴说个不停，声音忽大忽小，整个人显得神智不清，疯疯癫癫的样子。
“妈。”江明礼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试图驱散她眼底的不安。
可这声“妈”却像点燃了导火索，对方的情绪瞬间变得更激烈。
听到江明礼的声音，她像被烫到般猛地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声音尖锐又颤抖。
“你别叫我妈！你不是我儿子！我不是你妈！”
她看向江明礼的眼神，满是怨毒与警惕，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夫人，您冷静点。”一旁的女人轻声安抚，递过装有药片的小碟和温水，其他佣人也配合着凑上前，想帮着稳住对方吃药。
“我不吃！”妇人用力挣脱，挥动手臂，狠狠将面前的小碟打翻在地。
“不要靠近我！”她情绪已然失控，指着面前的所有人，“我不吃，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要对我做什么！要对我做什么！”
江明礼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眼前疯疯癫癫的妇人，眼底的沉郁又深了几分。
他弯下腰，刚靠近对方就被妇人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很快就有温热的血液渗出来，染红了江明礼的袖口。
江明礼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任由对方下死口，发泄心里的情绪。
众人见状，慌忙上前阻拦，有人掰妇人的下巴，有人拉她的胳膊，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分开。
被拉开的妇人还在挣扎，指着江明礼的方向，眼神偏执又疯狂：“我没病！病的是他！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
江明礼捂着流血的手腕，眉头紧锁，早已习惯的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妈，我是明礼，您不必这样的。”
江明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像是在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说话。
若不是那句“妈”，任谁看了，都猜不出这两人是血脉相连的母子。
“走开！你走开！”妇人依旧蜷缩着，头也不抬，声音里满是抗拒。
可没过几秒，她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的惊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痛苦与怨怼的清明。
她死死盯着江明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你爸！”
“都是他们害的，都是他们！”
“没良心的东西！”妇人的情绪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却依旧尖锐。
”为什么不给他报仇！都是他们害的！”
“真是生错你了！就不应该生你的！”
妇人突然指向空气，眼神偏执又疯狂，面容痛苦，仿佛想起来了很不好的回忆。
“我要他们偿命！都是那个老不死的，都是她！”
眼看妇人完全失控，一直候在一旁的医生悄悄上前，手里握着装满镇定剂的针管，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人配合。
趁着她情绪稍缓的间隙，用力控制住行动，快速将针头扎进她的手臂。
“一定是她……”
不过片刻，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挣扎的力道也渐渐消散。
最终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大厅里的喧嚣彻底褪去，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重新归于寂静。
江明礼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样的场景，这些年他早已习惯。
医生松了口气，收起针管，目光落在江明礼渗血的手腕上，对江明礼低声道：“江总，我……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江明礼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伤口，没拒绝。
在沙发旁的单人椅上坐下，任由医生拿出碘伏、纱布，一点点清理伤口。
江明礼目光落在不远处陌生又熟悉的母亲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人的母亲和自己的孩子是怎么相处，有着什么样的感情江明礼不清楚。
但江明礼对自己的母亲是没多少感情的，从出生到他十八岁成年，他见到对方的次数屈指可数。
说句生而不养不为过。
但血缘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又将他们牢牢绑定在一起，她现在这样，江明礼不能也做不到坐视不管。
江明礼是老江总从小养大的，就连名字都是老江总取的。
所以旁人总说，他的行事风格、待人接物，都带着老爷子当年的影子，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虽然现在是江明礼一手掌管江氏，但一开始可没有人把江明礼往江氏继承人上面去想。
江氏虽姓江，实权却大半握在老爷子那位强势的妻子手上，当然这里也有江老爷不争不抢，多少有些个人情感在里面。
江老夫人有一儿一女，但尤其偏心自己的儿子一脉，也就是江英杰的父亲，早就把自己儿子视作江氏未来的主人。
江明礼很小的时候就听旁人说过，江老夫人很偏心，而自己的母亲和她的母亲不对付，两人积怨已深。
再后来叛逆的母亲不顾众人反对，硬要嫁给父亲，婚后两人全球到处跑，依旧和江老夫人故意对着干。
有了江明礼也没阻挡两人的二人世界，江明礼很小时候就被交给江老爷子养了。
当然江老夫人对江明礼是不喜甚至厌恶至极的。
母女的恩怨很深，江明礼的父亲又突然去世。
母亲一口咬定是江老夫人蓄意杀人，见不得她好过，很难想象一对母子的关系会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从那以后，江明礼的母亲就变得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最终被安置在这里，由专人看着。
更让人意外的是，没过几年，一向硬朗的江老夫人也突然离世。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至今没人说得清。
大家只知道，江老夫人死后，那个被老婆压着，“佛系”大半辈子的江老爷子突然“支棱”起来，变得异常强势。
果断出手清理江氏内外部的势力，将江老夫人一脉安插的人手尽数拔除。
直到临终前，老爷子更是下了狠手，要求江氏内部彻底分割，让自己的孙子江明礼与自己的儿子彻底割席。
并将江氏绝大部分资产和权力，都交给了他一手养大的孙子江明礼，只给自己儿子一脉留了些无关紧要的产业。
一直都以为自己会是江氏继承人，结果被一个毛头小子抢了去。
江英杰的父亲自然不服，可他手段平平，又没了母亲撑腰，江老爷子早就在离世前将事情做绝，将他的一切后路堵死，他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现实。
这一来，本就不对付的江家两脉，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
明明都姓江，却像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甚至比外人还要疏离。
两个“江氏”并存，表面上相安无事，保持着最基本的体面，实际内里早已是水火不容的局面。
江明礼站在原地，看着医生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抱回卧室，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母亲这辈子都没能接受父亲意外离世的事实，始终认定是自己的母亲江老夫人下的手。
而江老夫人直到死前，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的儿子，想为他扫平威胁，想看他站在江氏的最高点，最后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带着不甘心遗憾离世。
江家的恩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江明礼这些年母亲的状态，无论是神志不清时的胡言乱语，还是难得清醒时的字字恳切。
对于他都只有一个要求：让他对付江英杰父子，为父亲报仇，为她出口气。
可他从来没答应过。
养他长大的爷爷，虽然把江氏的一切都交给了他，却在临终前留下了遗言。
对江英杰父子，江明礼绝对不能下杀手，也不能主动出手干预他们的死活。
江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江明礼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他们能凭本事东山再起，是他们的命；若是越过越差，最终潦倒收场，也是他们的命。
总之江氏继承人江明礼不许插手半分。
一个是自己女儿一脉，一个是自己儿子一脉，江老爷子做了选择，给了江氏最好的交代。
但不管两边关系多糟糕，江老爷子临死前都记着他的孩子，他是做不到对任何一方赶尽杀绝的。
江明礼心里都清楚，想想这些年江英杰父子一直在耍小聪明。
他们借着“江氏”的名头，靠着“江家一家亲”的身份狐假虎威，对外营造出两家关系亲密的假象，从中获利。
了解内情的人自然不会相信，江明礼不点破，旁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他们也乐得装糊涂。
不了解的人，倒真信了，以为他们是小江氏，后面有大江氏撑腰，毕竟两家有血缘是事实，打断骨头连着筋。
江明礼倒也懒得计较，这也算是他们的谋生手段了，只是这手段实在上不了台面。
可他没料到，江英杰竟会和夏娇娇扯上关系。
这两人扯上关系实在让江明礼感到头疼，想到这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想起第一次见到夏娇娇，她看自己的眼神，江明礼一直隐隐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江明礼也有的。
外人提起江明礼，总说他成熟稳重、能力出众，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天生的领导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成熟”不过是一层厚厚的外壳，裹着的是他渴望的自由的、他的幼稚和叛逆。
他也想像那些富家子弟一样，不用过早背负沉重的责任，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可以随心所欲地玩闹，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他不能。
他身后空无一人，没有可以替他遮风挡雨的人。
有的是爷爷临终前的嘱托，整个江氏的重担，还有疯疯癫癫的母亲需要他照顾。
江明礼打开窗户看向远方，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进来，拂过他紧绷的肩线。
好像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已经是“大人”了，爷爷就开始教他许多事了。
或许那时候爷爷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了。
因为从小就被按在“大人”的框架里长大，习惯了沉稳，习惯了周全，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反而在长大以后会生出些许叛逆想法，遇见夏娇娇时，会生出一点想“幼稚”的冲动。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江明礼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缓步离开了老宅。
……
夏娇娇今天要复播直播，后面还要重新调整直播时间，她要去上课，为艺考做好准备。
晏锦年那边夏娇娇倒是收到了消息，给夏娇娇报平安了，只是说话的语气很明显不是晏锦年本人。
夏娇娇想继续追问下去，对方却邀请夏娇娇参加晏锦年上次说的生日宴，想当面跟夏娇娇聊聊。
看来想了解一切，晏锦年爷爷的生日宴，夏娇娇是一定要去了。
——
晚上19:30，夏娇娇粉丝节后的第一次直播。
在开播之间夏娇娇先把自己这几天拍摄的物料发到了各大粉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