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祁慕的谋划

二皇子府邸。

祁慕几乎是踉跄着撞开府门,守在门房的下人正要躬身问安,抬头却见自家主子脸色惨白,很是狼狈,走路时双腿姿势怪异,仿佛每一步都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滚!都给我滚!”

祁慕一声嘶哑的低吼,将试图上前搀扶的侍从吓得连连后退。

他一手捂着腰侧,额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暴怒。

祁慕几乎是拖着腿挪进内院的书房,刚一进门,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呃啊……”

浑身上下,尤其是腰腹和双腿之间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阵比一阵猛烈。

越泽那小子下手太阴毒了!

每一拳、每一膝撞都精准地落在最脆弱、最疼痛、却又最难以启齿的地方。

表面上只留下红痕,衣衫一遮,几乎看不出。

可内里的痛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尤其是大腿内侧和下身隐秘处,此刻火烧火燎,肿胀钝痛,仿佛被碾碎了一般。

耻辱!天大的耻辱!

他,堂堂祁国二皇子,竟被一个亡国俘虏打成这般模样!

传出去,他祁慕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越……泽……” 祁慕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眼中满是恨意,“本皇子……要你……生不如死!”

他挣扎着爬起来,按响了桌边暗藏的铜铃。

很快,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灰袍、面容精瘦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迅速关好门。

这是祁慕的心腹幕僚,姓赵,擅医理,也擅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

“殿下。” 赵先生一眼看到祁慕狼狈痛苦的模样,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快步上前欲搀扶。

“别碰!” 祁慕低吼,自己扶着桌沿,颤巍巍地挪到榻边坐下,呼吸急促,“找个……嘴巴严实、手稳的郎中来……要快,要保密!”

赵先生立刻会意:“殿下放心,府里养着的那位刘郎中,最是妥当。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目光扫过祁慕紧捂的腰腹和别扭的坐姿,“殿下伤在何处?属下好让郎中备药。”

祁慕脸上青红交加,羞愤欲死。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腰腹,大腿……还有……下面。”

赵先生心中凛然,不敢再多问,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办。”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提着药箱、须发花白的老郎中跟着赵先生悄然而至。

看到祁慕时,老郎中眼中闪过惊骇,但很快垂下眼皮,恭谨行礼。

“别废话,快看!” 祁慕不耐地挥手,自己动手艰难地解开腰带,褪下外袍和中衣。

烛光下,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果然只有几处淡淡的红痕,并不显眼。

但老郎中行医多年,眼光毒辣,一看祁慕那痛苦的神情和紧绷的肌肉,便知伤得不轻。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检查,手指轻轻按压几处。

“嘶……” 祁慕倒吸一口冷气,额上冷汗涔涔。

老郎中仔细探查后,脸色凝重,低声道:“殿下,皮肉伤无大碍,但有几处暗劲透骨,伤了筋络,尤其腰骶和腿根,需得外敷活血化瘀、舒筋止痛的猛药,内服汤剂调理气血,且近期必须静卧,万不可……再有剧烈动作或……行房事。”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祁慕脸上。

他堂堂皇子,竟被伤到需要禁欲?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开药!” 祁慕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眼神阴鸷得吓人,“用最好的药!今夜之事,若有半句泄露……”

“老朽明白!老朽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殿下手中,断不敢多言半句!” 刘郎中吓得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很快,药膏调好,黑乎乎散发着浓烈的草药气味。

祁慕趴在榻上,任由老郎中和赵先生为他敷药。

药膏触及伤处,带来一阵冰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他死死咬着软枕,才没痛呼出声。

待一切处理完毕,老郎中写下药方,又被赵先生再三叮嘱后,才战战兢兢地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祁慕和赵先生。

“殿下。” 赵先生试探着开口,“今夜之事……是何人所为?属下是否……”

“越泽。” 祁慕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那个亡国太子,越泽。”

赵先生瞳孔微缩。

越泽?那个被太子殿下带回东宫,传闻中备受“宠爱”也备受折辱的亡国太子?

他竟然敢对二殿下动手?

而且看这伤势,下手极有章法,并非胡乱殴打……

“他敢如此狂妄,定是仗着皇兄的势!” 祁慕恨声道,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祁宴!我的好皇兄!他今日在宴会上那般护着那贱人,当众折辱于我,怕是早就存了心要纵容那贱人来对付我!”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否则,越泽一个阶下囚,哪来的胆子对他动手?

定是祁宴默许,甚至授意的!

就是为了打压他,让他颜面扫地!

“皇兄啊皇兄,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为了一个敌国俘虏,连兄弟情分都不顾了?”祁慕喃喃自语,随后抬头看向赵先生,“赵先生,你说,若是父皇知道,他寄予厚望的太子,为了一个男宠,不仅纵容其殴打皇子,自己更是沉溺于断袖之癖,耽于男色,荒废政务……会如何想?”

赵先生心头一跳,低声道:“殿下,此计虽好,但需慎行。陛下对太子殿下期望极高,若无确凿证据,恐难动摇。且越泽身份特殊,此事若闹大,牵扯到两国旧怨,怕是不易收场。”

“证据?要什么证据?” 祁慕冷笑,“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越泽在东宫是何等‘特殊’存在?祁宴将他从万花楼那种地方带回来,亲自照料,锁在偏殿,今日宴会上更是为了他不惜当众重罚大臣!这不是耽于男色是什么?至于他纵容越泽行凶……本皇子这一身伤,就是证据!就算外表看不出来,宫里的太医难道诊不出?”

他越说越激动,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缓了口气才继续道:“明日……不,后日,等本皇子能走动了,就进宫去见母后!母后最疼我,定会为我做主!还有父皇那边……我自有说法。”

赵先生知道劝不住,只得道:“殿下英明。只是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其余之事,需徐徐图之。”

祁慕阴着脸点头,挥挥手让赵先生退下。

独自一人躺在榻上,黑暗中,越泽那张清冷倔强的脸,祁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交替浮现。恨意如同毒藤,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祁宴,越泽……你们给本皇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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