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潜入
祁宴疾步冲向马厩。
值守的马夫见太子一脸寒霜冲来，吓得连忙跪地行礼。
“备马！最快的！”
马夫不敢多问，迅速牵出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这马名唤墨云，是祁宴最钟爱的坐骑之一，脚力极佳，性情暴烈，平日里除了祁宴，无人能驾驭。
祁宴甚至等不及马夫取来马鞍，直接扯过缰绳，翻身而上，动作迅疾如电。
“驾！”
祁宴一夹马腹，墨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厩。
“殿下！等等！”穆婉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宴回头，只见穆婉贞也骑上了一匹枣红色骏马，正紧随其后。
“你跟来做什么？”祁宴勒住缰绳，墨云不耐烦地原地转了个圈，“此事不宜声张，你回去。很危险。”
穆婉贞策马与他并行，神色坚定：“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祁宴皱眉。
“我帮殿下救回越公子。”穆婉贞直视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明亮，“但殿下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祁宴急于赶路，语气不耐。
“等殿下将来登上大位，希望可以放我自由。”穆婉贞一字一顿，“我想去找我喜欢的人，过我想过的日子。”
祁宴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穆婉贞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不是权力，不是荣宠，而是……自由。
“好。”祁宴几乎没有犹豫，“若真有那一日，我许你自由。”
“一言为定。”穆婉贞唇角微扬，随即正色道，“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瑄王既然敢在东宫大婚之日掳人，又特意留下线索，恐怕别院那边早已布下陷阱。殿下单枪匹马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祁宴咬牙，“但我等不了调兵遣将。越泽在他手里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那就智取，不能硬闯。”穆婉贞迅速分析，“西城别院地处偏僻，周围多山林，易于埋伏。我们需先探查情况，再做打算。”
祁宴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模样，心中稍定。
这位将门之女，确实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你有何想法？”
“先绕到别院后山，从高处俯瞰，摸清守卫布置。”穆婉贞道，“我随父亲在边关时，常做斥候探查敌情，对此有些经验。”
祁宴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不再多言，策马疾驰出宫。
守宫门的侍卫见太子与太子妃深夜骑马出宫，虽感诧异，却不敢阻拦，连忙打开宫门。
夜色中的玉京城已陷入沉睡，街道空旷，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响起。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急促而清晰。
祁宴心中焦灼如火燎。
瑄王那张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自觉与越国太子颇为投缘，故请他来做客。”
做客？
真是天大的笑话！
掳走他最重要的人，还以这般轻描淡写的口吻挑衅。
祁宴握紧缰绳，快要勒出血痕。
他不敢想象越泽此刻正经历什么。
瑄王对父皇怀有深仇大恨，而越泽作为他祁宴在意的人，恐怕早已成为瑄王报复的棋子。
若越泽因此受到伤害……
祁宴猛地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殿下，前面就是西城了。”穆婉贞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两人放慢马速，绕开主道，专挑僻静小巷穿行。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出现一片连绵的矮山，山脚下隐约可见一片建筑轮廓，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那就是西城别院。”穆婉贞低声道，“我们从东侧绕过去，那边山林更密，便于隐蔽。”
祁宴点头，两人下马，将马匹拴在隐蔽处，徒步潜入山林。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祁宴此刻心急如焚，动作很快。
穆婉贞跟在他身侧，步履轻盈，显然对山地行走十分熟悉。
半柱香后，两人登上一处可以俯瞰别院全貌的山坡。
祁宴凝目望去。
院墙比寻常宅邸高出许多，墙上似乎还设有瞭望哨。
院中灯火稀疏，只有几处房间亮着光，大部分区域都隐在黑暗中。
“守卫比想象中森严。”穆婉贞低声道，“你看正门，虽然看似无人，但门廊阴影处至少埋伏了两人。东墙和西墙每隔十丈就有暗哨，西北角那个阁楼，应是瞭望塔。”
祁宴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几处不易察觉的异常。
若非穆婉贞点明，他恐怕会直接闯入。
“后墙呢？”祁宴问。
“后墙临山，地势险要，看似守卫松懈，但……”穆婉贞眯起眼，“你看那几棵树，树枝的形态不自然，怕是设有机关或绊索。而且后山高处，很可能有弓箭手埋伏。”
祁宴心一沉。瑄王果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我们必须进去。”祁宴声音低沉，“越泽在里面。”
“当然要进去，但不能从正门或后墙硬闯。”穆婉贞思索片刻，“你看那里，东南角那个小门，似乎是供仆役进出之用，守卫相对松懈。而且旁边有棵大树，枝叶茂密，可以借力翻墙。”
祁宴仔细看去，确实如她所说。东南角的小门半掩着，门外只有一个守卫靠墙打盹，墙边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有几根粗壮的枝桠伸过墙头。
“我先下去探查。”穆婉贞说着就要行动。
“不行。”祁宴拦住她，“太危险，我去。”
“殿下。”穆婉贞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神色认真，“论武功，我不及殿下。但论潜行探查、规避机关，我在边关学到的本事，或许比殿下更有用。况且，殿下是储君，不能出事。”
祁宴哑然。
她说得没错，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
“小心。”祁宴最终点头，“若有危险，立刻退回，不要硬闯。”
穆婉贞微微一笑：“放心，我还等着殿下兑现承诺呢。”
她身形一矮，如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祁宴趴在山坡上，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身影，心跳如擂鼓。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格外难熬。
约莫一刻钟后，穆婉贞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树下。她朝山坡方向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祁宴迅速下山与她汇合。
“如何？”
“小门那个守卫已经解决了，暂时不会醒。”穆婉贞低声道，“墙内是个小花园，无人看守。但我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
“别院里太安静了。”穆婉贞皱眉，“除了必要的守卫，几乎看不到其他仆役走动。而且，亮灯的房间只有三处，前院正厅、中院书房，还有……后园一处独立的小楼。”
祁宴心头一紧：“越泽很可能被关在那小楼里。”
“有可能。”穆婉贞点头，“但我们得先确定瑄王在何处。若他在正厅或书房，我们或许有机会潜去小楼。”
两人不再犹豫，借着夜色掩护，迅速靠近东南角小门。
穆婉贞轻推门扉，门无声滑开一条缝。
两人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掩上。
墙内果然是个小花园，种着些寻常花草，荒疏已久，透着颓败之气。
祁宴环视四周，寂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守卫的脚步声，规律而单调。
“走。”祁宴压低声音，率先朝中院方向潜去。
两人沿着回廊阴影疾行，避开几处明哨，很快来到中院月洞门外。
透过门缝，可见书房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伏案书写。
“是瑄王。”祁宴认出那身形。
瑄王在书房，那么越泽很可能就在后园小楼。
“我去小楼，你在这里盯着瑄王。”祁宴对穆婉贞道，“若有异动，以哨声为号。”
穆婉贞点头：“小心。”
祁宴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入后园的黑暗中。
后园比前院更为荒凉，草木疯长，几乎遮蔽了路径。
祁宴循着记忆，朝那小楼方向摸去。越靠近，心跳越快。
小楼孤零零立在园子深处，上下两层，此刻二楼一扇窗内透出昏黄灯光。
祁宴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接近。
楼下无人看守，这反常的松懈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但救人心切，他已顾不得许多。
他绕到小楼侧后方，那里有一棵老树紧挨着二楼窗户。
祁宴纵身一跃，抓住枝干，几个起落便攀至与二楼窗户齐平的高度。
透过窗缝，他看见了越泽。
越泽坐在屋内一张椅子上，双手被缚在身后，低垂着头，似乎昏睡着。
他衣衫整齐，看起来并未受刑，这让祁宴稍松一口气。
但下一瞬，祁宴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越泽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窗户，一袭绯色常服，墨发披散，姿态慵懒。即使只看到一个背影，祁宴也立刻认出。
那是瑄王。
可书房里的人又是谁？
祁宴猛然醒悟：中计了！
几乎同时，屋内传来瑄王带笑的声音，清越慵懒，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侄儿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站在窗外偷看，可不是储君该有的风度。”
值守的马夫见太子一脸寒霜冲来，吓得连忙跪地行礼。
“备马！最快的！”
马夫不敢多问，迅速牵出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这马名唤墨云，是祁宴最钟爱的坐骑之一，脚力极佳，性情暴烈，平日里除了祁宴，无人能驾驭。
祁宴甚至等不及马夫取来马鞍，直接扯过缰绳，翻身而上，动作迅疾如电。
“驾！”
祁宴一夹马腹，墨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厩。
“殿下！等等！”穆婉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宴回头，只见穆婉贞也骑上了一匹枣红色骏马，正紧随其后。
“你跟来做什么？”祁宴勒住缰绳，墨云不耐烦地原地转了个圈，“此事不宜声张，你回去。很危险。”
穆婉贞策马与他并行，神色坚定：“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祁宴皱眉。
“我帮殿下救回越公子。”穆婉贞直视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明亮，“但殿下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祁宴急于赶路，语气不耐。
“等殿下将来登上大位，希望可以放我自由。”穆婉贞一字一顿，“我想去找我喜欢的人，过我想过的日子。”
祁宴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穆婉贞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不是权力，不是荣宠，而是……自由。
“好。”祁宴几乎没有犹豫，“若真有那一日，我许你自由。”
“一言为定。”穆婉贞唇角微扬，随即正色道，“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瑄王既然敢在东宫大婚之日掳人，又特意留下线索，恐怕别院那边早已布下陷阱。殿下单枪匹马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祁宴咬牙，“但我等不了调兵遣将。越泽在他手里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那就智取，不能硬闯。”穆婉贞迅速分析，“西城别院地处偏僻，周围多山林，易于埋伏。我们需先探查情况，再做打算。”
祁宴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模样，心中稍定。
这位将门之女，确实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你有何想法？”
“先绕到别院后山，从高处俯瞰，摸清守卫布置。”穆婉贞道，“我随父亲在边关时，常做斥候探查敌情，对此有些经验。”
祁宴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不再多言，策马疾驰出宫。
守宫门的侍卫见太子与太子妃深夜骑马出宫，虽感诧异，却不敢阻拦，连忙打开宫门。
夜色中的玉京城已陷入沉睡，街道空旷，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响起。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急促而清晰。
祁宴心中焦灼如火燎。
瑄王那张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自觉与越国太子颇为投缘，故请他来做客。”
做客？
真是天大的笑话！
掳走他最重要的人，还以这般轻描淡写的口吻挑衅。
祁宴握紧缰绳，快要勒出血痕。
他不敢想象越泽此刻正经历什么。
瑄王对父皇怀有深仇大恨，而越泽作为他祁宴在意的人，恐怕早已成为瑄王报复的棋子。
若越泽因此受到伤害……
祁宴猛地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殿下，前面就是西城了。”穆婉贞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两人放慢马速，绕开主道，专挑僻静小巷穿行。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出现一片连绵的矮山，山脚下隐约可见一片建筑轮廓，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那就是西城别院。”穆婉贞低声道，“我们从东侧绕过去，那边山林更密，便于隐蔽。”
祁宴点头，两人下马，将马匹拴在隐蔽处，徒步潜入山林。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祁宴此刻心急如焚，动作很快。
穆婉贞跟在他身侧，步履轻盈，显然对山地行走十分熟悉。
半柱香后，两人登上一处可以俯瞰别院全貌的山坡。
祁宴凝目望去。
院墙比寻常宅邸高出许多，墙上似乎还设有瞭望哨。
院中灯火稀疏，只有几处房间亮着光，大部分区域都隐在黑暗中。
“守卫比想象中森严。”穆婉贞低声道，“你看正门，虽然看似无人，但门廊阴影处至少埋伏了两人。东墙和西墙每隔十丈就有暗哨，西北角那个阁楼，应是瞭望塔。”
祁宴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几处不易察觉的异常。
若非穆婉贞点明，他恐怕会直接闯入。
“后墙呢？”祁宴问。
“后墙临山，地势险要，看似守卫松懈，但……”穆婉贞眯起眼，“你看那几棵树，树枝的形态不自然，怕是设有机关或绊索。而且后山高处，很可能有弓箭手埋伏。”
祁宴心一沉。瑄王果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我们必须进去。”祁宴声音低沉，“越泽在里面。”
“当然要进去，但不能从正门或后墙硬闯。”穆婉贞思索片刻，“你看那里，东南角那个小门，似乎是供仆役进出之用，守卫相对松懈。而且旁边有棵大树，枝叶茂密，可以借力翻墙。”
祁宴仔细看去，确实如她所说。东南角的小门半掩着，门外只有一个守卫靠墙打盹，墙边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有几根粗壮的枝桠伸过墙头。
“我先下去探查。”穆婉贞说着就要行动。
“不行。”祁宴拦住她，“太危险，我去。”
“殿下。”穆婉贞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神色认真，“论武功，我不及殿下。但论潜行探查、规避机关，我在边关学到的本事，或许比殿下更有用。况且，殿下是储君，不能出事。”
祁宴哑然。
她说得没错，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
“小心。”祁宴最终点头，“若有危险，立刻退回，不要硬闯。”
穆婉贞微微一笑：“放心，我还等着殿下兑现承诺呢。”
她身形一矮，如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祁宴趴在山坡上，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身影，心跳如擂鼓。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格外难熬。
约莫一刻钟后，穆婉贞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树下。她朝山坡方向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祁宴迅速下山与她汇合。
“如何？”
“小门那个守卫已经解决了，暂时不会醒。”穆婉贞低声道，“墙内是个小花园，无人看守。但我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
“别院里太安静了。”穆婉贞皱眉，“除了必要的守卫，几乎看不到其他仆役走动。而且，亮灯的房间只有三处，前院正厅、中院书房，还有……后园一处独立的小楼。”
祁宴心头一紧：“越泽很可能被关在那小楼里。”
“有可能。”穆婉贞点头，“但我们得先确定瑄王在何处。若他在正厅或书房，我们或许有机会潜去小楼。”
两人不再犹豫，借着夜色掩护，迅速靠近东南角小门。
穆婉贞轻推门扉，门无声滑开一条缝。
两人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掩上。
墙内果然是个小花园，种着些寻常花草，荒疏已久，透着颓败之气。
祁宴环视四周，寂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守卫的脚步声，规律而单调。
“走。”祁宴压低声音，率先朝中院方向潜去。
两人沿着回廊阴影疾行，避开几处明哨，很快来到中院月洞门外。
透过门缝，可见书房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伏案书写。
“是瑄王。”祁宴认出那身形。
瑄王在书房，那么越泽很可能就在后园小楼。
“我去小楼，你在这里盯着瑄王。”祁宴对穆婉贞道，“若有异动，以哨声为号。”
穆婉贞点头：“小心。”
祁宴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入后园的黑暗中。
后园比前院更为荒凉，草木疯长，几乎遮蔽了路径。
祁宴循着记忆，朝那小楼方向摸去。越靠近，心跳越快。
小楼孤零零立在园子深处，上下两层，此刻二楼一扇窗内透出昏黄灯光。
祁宴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接近。
楼下无人看守，这反常的松懈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但救人心切，他已顾不得许多。
他绕到小楼侧后方，那里有一棵老树紧挨着二楼窗户。
祁宴纵身一跃，抓住枝干，几个起落便攀至与二楼窗户齐平的高度。
透过窗缝，他看见了越泽。
越泽坐在屋内一张椅子上，双手被缚在身后，低垂着头，似乎昏睡着。
他衣衫整齐，看起来并未受刑，这让祁宴稍松一口气。
但下一瞬，祁宴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越泽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窗户，一袭绯色常服，墨发披散，姿态慵懒。即使只看到一个背影，祁宴也立刻认出。
那是瑄王。
可书房里的人又是谁？
祁宴猛然醒悟：中计了！
几乎同时，屋内传来瑄王带笑的声音，清越慵懒，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侄儿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站在窗外偷看，可不是储君该有的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