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共乘一骑

室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越泽看着祁宴紧绷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祁宴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挣扎,一边是生身父亲,一边是可能的真相与道义。

穆婉贞也沉默着,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宜插话。

祁宴必须自己做决定。

良久,祁宴缓缓开口:“皇叔,就算我母后的死真的和父皇有关,我也不会帮你害他。他是我的父亲,是大祁的皇帝。弑君弑父,天地不容。”

祁瑄肩膀微动,没有回头。

“但我可以承诺。”祁宴继续道,“若皇叔行事不伤及无辜,不做祸国殃民之事,我可以......不阻止你。”

“不过,我更希望皇叔能等。等我将来继承皇位,我会彻查当年之事。为皇叔和瑄王妃翻案,还你们一个公道。这是我能做的极限。”

祁瑄缓缓转过身。

“你果然是他的儿子。”他轻声道,“一样的谨慎,一样的权衡利弊,一样的......不肯轻易冒险。”

“这不是冒险,这是底线。”祁宴迎着他的目光,“我若答应与你合作,才是真正的冒险,拿国本冒险,拿天下百姓的安宁冒险。皇叔,你可以恨父皇,可以报仇,但请不要将整个大祁拖入动荡。”

祁瑄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释然。

“好,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太子殿下。”他拍了两下手,“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拉开门:“你们走吧。今夜之事,我不会说出去,也请你们......好自为之。”

祁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越泽身边:“我们走。”

越泽站起身,穆婉贞跟上,三人相继走出。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殿下......”越泽轻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祁宴摇摇头,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受伤的手,握住越泽微凉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离开这里。”祁宴低声道。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越过围墙,找到藏匿的马匹。

“殿下,”穆婉贞开口,“我们只有两匹马。越公子恐怕需与殿下共乘了。”

越泽看了祁宴一眼,耳尖微红。

穆婉贞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拉住缰绳调转马头,“那婉贞先行一步,殿下与越公子……慢慢来便是。”

“对了,殿下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作数。”祁宴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沉稳而肯定,“穆小姐今日相助,祁宴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定不相负。”

穆婉贞唇角微扬,如释重负。

“有殿下这句话,婉贞便放心了。”说完便轻轻一夹马腹,朝东宫方向去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祁宴翻身上马,朝越泽伸出手:“上来。”

越泽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将手递给祁宴。

祁宴握住,用力一带,越泽便借力轻盈地翻身上马,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祁宴身前。

祁宴一手紧握缰绳,另一只手则稳稳环住越泽的腰。

“坐稳。”他低声嘱咐,气息拂过越泽的耳廓。

“驾。”祁宴轻喝,墨云开始小跑起来。

祁宴坚实的胸膛紧贴着越泽的后背,体温与心跳无比清晰。

越泽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背脊挺得笔直。

渐渐地,在规律的颠簸和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包裹下,那点僵硬慢慢融化,他不得不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交给身后的人,后颈放松下来,头微微低垂。

祁宴控着马,走的不是来时的近路,而是绕了稍远但更僻静的一条路。

他并不急着回去。

他贪恋这短暂而私密的相拥时刻。

他的目光落在越泽的后颈上。

那里皮肤白皙,在朦胧的夜色里泛着玉一般温润的光泽。

几缕墨发被夜风吹拂,轻轻扫过颈侧。

祁宴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了。

他能闻到越泽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混杂着独属于越泽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紧绷了一夜的心神奇异地安宁下来,却也点燃了另一种更隐秘、更灼热的躁动。

他的嘴唇离那截脖颈越来越近。

理智的弦逐渐崩断。

微微偏头,吻上了越泽的颈侧。

“!”越泽浑身剧烈地一震,如同被电流击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紧贴着自己的躯体,在落下那一吻后,发生了不可忽视的变化。

原本只是温暖的拥抱,此刻温度骤然升高。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肌肉绷紧,力道大了几分。

而更难以忽视的是,紧贴着他后腰下方的某处……

一个坚硬、灼热的物体,正隔着层层衣料,不容忽视地抵着他。

越泽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甚至脖颈。

幸而夜色深重,无人得见。

但他自己却能感觉到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以及沸腾的血液。

不知所措。

祁宴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以及越泽瞬间僵直的身体和陡然升高的体温。

他喉咙发干,下腹绷紧,一阵懊恼与更深的渴望交织着席卷而来。

他本该克制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方。

但他没有道歉,也没有松开手臂。

他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越泽僵硬的肩头,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片刚刚被亲吻过的皮肤上,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情愫与疲惫:“别动……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

越泽没说话,也没再动。

最初的震惊和羞赧过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祁宴依旧紧紧圈着越泽,将脸埋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几口气,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和安宁。

那抵着的硬物并未消退,存在感强烈,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也不再刻意挪动,只是在这微妙的僵持与亲密中,任由马儿驮着他们,慢慢穿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马儿是慢慢走回去的,快到东宫时,祁宴再次开口,带着一丝祈求:“别走了,继续帮我好不好,越哥哥。”

越泽的心被这一声越哥哥叫得软的一塌糊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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