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刑讯逼供

皇帝真正想知道的,是祁宴与瑄王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是否涉及皇权,是否……有不臣之心。

“我被带入别院后,瑄王爷便命人给我灌下一碗汤药。药效极烈,我很快便意识模糊,陷入昏睡。期间似乎被挪动过,隐约听到人声,但具体内容无法分辨。直到太子殿下闯入,将我唤醒带离,我才恢复神智。至于殿下与瑄王爷之间有何交谈……确实一无所知。”越泽斟酌着说道,半真半假。

他绝不能透露瑄王试探祁宴、提及先皇后以及提出合作之事,那会将祁宴推向万劫不复。

“就这些?”刘公公显然不信,“越公子,你这话,恐怕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越泽垂下眼帘:“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公公若不信,可问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自然要问。”刘公公阴恻恻地道,“但咱家现在问的是你。”

他往前逼近一步,“越公子,你可知道诏狱的规矩?到了这里的人,没有谁能嘴硬到底。你细皮嫩肉的,又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咱家本不想动粗。可若是你不识抬举……”

他目光如刀刮过越泽的脸:“陛下有旨,只要留你性命,其他……皆可便宜行事。越公子,你是个聪明人,何必为了些不相干的事,受那皮肉之苦?你痛快说了,陛下或许念在你曾有功于太子殿下,从轻发落。太子殿下那边,也能少些猜忌,岂不两全其美?”

威逼,利诱,挑拨。

越泽心中冷笑。

好一个两全其美。

说了,坐实祁宴与瑄王私会密谈,即便内容无害,也足以让皇帝对祁宴的猜忌达到顶峰,甚至可能就此废储。

不说,他自己受刑,祁宴同样要承受皇帝的怒火和更严密的监控。

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

他抬起头,直视刘公公,缓缓道:“在下确实不知瑄王与殿下具体谈了什么。公公若要用刑,尽管动手。只是请公公转告陛下,太子殿下对陛下、对大祁,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昨夜之事,皆是因我而起,殿下救人心切,方有此行。一切罪责,越泽愿担,与殿下无关。”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阴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决绝。

刘公公脸上的假笑终于消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好一个愿担罪责。”

“既然越公子如此义气,那咱家……只好成全你了。”

他后退一步,对身后的狱卒挥了挥手。

“给越公子……松松筋骨。记住,陛下要留活口。”

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石室内,只剩下越泽,和两个步步逼近的狱卒,以及他们手中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冷光的刑具。

越泽背脊依旧挺直,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而东宫之中,得到暗线拼命传出的“刘公公亲自提审,恐将用刑”消息的祁宴,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不能再等了。

诏狱的石室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油灯哔剥的微响,刑具碰撞的冷音,和偶尔压抑到极致的、从齿缝里逸出的闷哼。

越泽被吊在刑架上,手腕上又添新伤。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他的头微微低垂,几缕黑发贴在额角,唇上都是血痕,嫣红刺目。

两名狱卒显然经验老到,并不急于用重刑,而是用细长的、浸过盐水的皮鞭,精准地抽打在他背上、肩胛、腰侧、臀上和腿上。

每一鞭下去,衣衫碎裂,皮开肉绽,留下交错纵横的血痕。

冰冷的盐水随即泼上,伤口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万千毒蚁啃噬。

越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

他死死咬着牙,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刘公公坐在一旁临时搬来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越公子,何必呢?”他放下茶盏,“这盐水鞭子,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还有烙铁、夹棍、水刑……诏狱七十二道刑罚,这才到哪儿?你细皮嫩肉的,又能撑到几时?早点说了,大家都痛快。”

越泽缓缓抬起头。

汗水顺着睫毛滴落,模糊了视线。

“在下……确实不知。”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公公……纵使将我打死……也是这话。”

“冥顽不灵。”刘公公脸色一沉,对狱卒使了个眼色。

一名狱卒放下皮鞭,拿起一旁炭盆里烧得通红的烙铁。

炽热的气息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越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烙铁缓缓靠近,目标是他裸露的胸膛。

就在烙铁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瞬,石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敲响,声音急促。

刘公公皱眉,示意暂停。一名小太监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刘公公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刑架上的越泽,挥了挥手:“先把人放下来,收拾一下,陛下传咱家立刻过去。”

狱卒将越泽从刑架上放下。

他脱力地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急促地喘息着,额上冷汗涔涔。

刘公公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阴冷道:“越公子,今日算你运气好。不过……咱家还会再来的。你好好想想,是继续嘴硬,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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