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病房门被推开的一刻, 病房里弥漫出淡淡的尴尬。

盛怀景顿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病床上的一对连体婴身上。

盛沅整个人窝在陆执的怀里,一看到他, 两个人赶紧弹开,然而早已来不及, 盛沅的嘴唇殷红, 一看就是已经被某只姓陆的不知名野猪啃了很久。

盛怀景:“……”

盛沅:“…………”

盛沅和盛怀景大眼瞪小眼, 粉红迅速从他的脖颈往上蔓延, 下意识又想从陆执怀里挣出去, 动作太大牵动了胸口未愈合的伤口, 疼的他“嘶”了一声,痛苦的捂住了胸口。

陆执赶紧抱住他,皱眉道:“不要乱动。”

盛沅被陆执这么一抱,更加尴尬地无地自容,再加上伤口的疼痛, 索性放弃挣扎,又把自己窝进了陆执怀里, 美美当鸵鸟。

陆执顺手搂住了他的后脑勺,帮盛沅顺了顺毛, 两个人又黏在一起。

“……”

盛怀景眼睛要出血了。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陆执吧,人家这几天确实尽心尽力,骂盛沅吧,他刚做完大手术, 别说骂了,连句重话他都舍不得说。

他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们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盛沅缩在陆执身后,终于露出半张红透了的脸:“大爸爸你怎么不敲门呀。”

盛怀景嘴角抽搐:“门开着, 我敲什么门?”

盛沅:“那、那你也应该敲一下门框再进来。”

“这是医院,敲什么门,”盛怀景决定不和病号计较,他侧身让开,陈医生从门口进来,手里拿了一杳检查报告。

“恢复得不错,”陈医生把报告翻了翻,“各项指标都很好,炎症指标基本正常了,心功能也比术前预期的要好。”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支笔,大笔一挥。

“可以出院了。”

盛沅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今天就能走?”

“今天就能走,”陈医生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但是回去以后还是要好好休养,至少再静养三到四个月。刚好,应该能赶上你们下个学期开学。”

盛沅笑的合不拢嘴,他在这病房里躺的都快发霉了,现在终于可以解放了!

陈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出院以后还是要注意,可能会有些不舒服,比如偶尔心慌气短,这些都是正常的恢复期反应,不用太紧张,静养就可以了。”

他合上病历本,看着盛沅,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小朋友,你很勇敢。”

盛沅被“小朋友”三个字叫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地弯起眼睛笑了:“谢谢陈医生。”

陈医生走后,病房里就热闹起来了。

柏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带着两个佣人开始收拾东西,李婶拎着一个巨大的保温袋走进来,里面装着刚炖好的鸡汤,说是要给小少爷补补。

盛沅坐在床边,看着一群人忙前忙后,自己反而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乖乖坐着等被打包回家。

回到盛家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座庄园染成了金红色,蔷薇花爬满了围墙。盛沅从车里钻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只有青草和花香的味道,没有任何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柏叔率先推开了大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

盛沅站在玄关,环顾了一圈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切都没有变,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陆执立刻扶上了他的腰:“累了?先去沙发上坐。”

盛沅于是被他按到了沙发上,陆执给他背后塞了两个抱枕,又把毯子盖到他膝盖上。

盛沅被裹得像一颗胖乎乎的粽子,只能露出一张还带着点病后苍白的小脸。他努力把胳膊从毯子里挣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哥哥,坐这儿。”

陆执顺从的在盛沅旁边坐了下来。

盛沅自然而然地靠在了陆执身上,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软绵绵地贴上去,脑袋枕在陆执肩上,腿也搭上沙发,蜷成一团。

自从手术后,陆执明显地感受到盛沅更黏自己了,可能是因为差点失去的恐惧,也可能是大病未愈的虚弱,但无论是什么原因,陆执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这种依赖。

陆执揽住盛沅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在盛沅的太阳穴上落上一个吻。

就在这时,陆执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谁呀?”盛沅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沈嘉言。”陆执的声音冷了几分,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弟弟,好久不见啊。”

陆执没说话。

沈嘉言又说了几句,大概是说这段时间家里出了点状况,老爷子身体不好,股份的事能不能商量商量。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试探陆执手里那份偷拍证据的事。

“弟弟,那个……你手里那些东西,能不能别往警方那边交?咱们毕竟是兄弟,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

陆执语气淡淡的:“为什么要不交?”

沈嘉言:“你看啊,那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但是我也没想伤害你小男朋友,就是吓唬吓唬,没别的意思……”

陆执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想要我不交也可以,把你手里沈氏的股份让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嘉言的声音瞬间尖利:“什么?股份?陆执你是不是疯了,那是老爷子给我的。”

陆执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了一眼盛沅,眼睛半睁半闭的,看起来快睡着了。

他把声音压低:“你们公司的亏空,填不平了吧?”

沈嘉言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最近一直在做假账,对吧?”陆执的声音不紧不慢,“证据我已经全部收集好了,刚发你邮箱了。你要不要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键盘被敲击的轻响,接着是更长的沉默。

“你……”沈嘉言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出来,已经彻底变了调,“你什么时候……”

陆执:“我说了,证据都收集好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看。不过你最好快一点,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百分之五,给你。”沈嘉言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了,“你撤掉所有东西。包括之前找人跟踪偷拍的那些。”

陆执:“签了转让协议,我自然会撤。”

“你先撤。”

“先签。”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最后还是沈嘉言先败下阵来:“明天上午,我让律师去找你。”

电话挂断了。

陆执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低下头,对上盛沅那双还带着困意的浅褐色眼睛。

盛沅的声音软绵绵的,“哥哥。你要那个股份干什么呀?”

陆执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向后靠回椅背上。

“大有用处。”

盛沅眨了眨眼睛,见陆执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也不追问,又把脸埋回他颈窝里:“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

窗外的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银杏叶从金黄落尽了枝头,又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盛沅的伤好了,胸口那道长长的刀口从刺目的红色慢慢变成浅浅的粉,藏在衣领下面,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陆执的公司在海市挂牌了。

那天盛沅特意请了假,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衬衫,站在那栋写字楼的大堂里,看着陆执把一块亮闪闪的铜牌挂在墙上。

“陆执,CEO。”

晚上庆功宴,陆执喝了点酒,盛沅扶着他回出租屋,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陆执把脸埋在盛沅颈窝里,说:“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盛沅当时笑得不行,用手推他的脑袋:“我现在就过得挺好的呀。”

陆执抬起头,那双被酒精浸得有些湿润的黑眸定定地看着他。

“……还不够。”

盛沅后来才慢慢明白陆执说的“不够”是什么意思。

大四那年,陆执手里沈氏的股份涨到了百分之二十,成了沈氏董事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股权变更的消息每次传出来,都会在商界引起一阵不大的骚动。

人们开始议论这个年轻人,说他手腕强硬,说他心机深沉,陆执从来不回应这些议论,该签文件签文件,仿佛他们说的不是他。

盛沅有时候会恍惚着,小时候那个在清溪镇被人围着扔石子的小男孩,和现在这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但这种不真实感,每次都在陆执回家的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管盛沅在哪里,陆执进门之后的目光永远会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然后把盛沅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和外界是完全割裂的。

在外面,陆执是那个让人不敢靠近的商界新贵。但在他怀里,盛沅感受到的永远是同一个人。

那件深色的大衣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点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但大衣下面,陆执的体温永远是热的,像小时候一样。

盛沅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才能感受到,陆执还是那个他最爱的、全世界最最好的哥哥。

*

五年后。

执一集团总部大厦。

落地窗外,海市的万家灯火铺展开来,远处的跨海大桥亮着冷白色的灯光,车流如一条发光的河流,无声地流淌。

陆执站在窗前,手机贴在耳边,听电话那头律师的汇报。

“……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完成公证了,沈嘉树那边还在拖,但老爷子这两天情况不太好,他撑不了多久。”

“嗯。”陆执的声音很淡。

“另外,老爷子那边的消息,今天下午又下了病危通知,沈珩已经赶过去了。医生说……就这一两天了。”

陆执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转身走回办公区域。

办公室占据了整个东半区,装修是他喜欢的风格,线条简洁,冷感十足,唯一与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是落地窗边那个奶白色的懒人沙发。

那是盛沅的专属座位,他来看陆执的时候,十有八九是窝在那上面的,要么抱着手机刷视频,要么抱着本书看得昏昏欲睡。

但今天那个沙发是空的。

陆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二十点四十七分。

盛沅两个小时前就说出门了,说去找于皓安吃个饭,就在学校附近,很快就回来,结果“很快”变成了两个多小时,连条消息都没发。

陆执坐回办公椅上,拿起手机,点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界面。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小点正在缓慢移动,从城南的方向一路往市中心来。

他盯着那个小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哥哥!”

陆执抬起眼皮,看见盛沅裹着一件奶白色的薄外套走进来,围巾绕了好几圈,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双微微弯起的浅褐色眼睛。

陆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盛沅径直走到陆执面前,侧身坐到了他腿上。

陆执的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他的腰,手指搭在他腰侧。

“我去找于皓安吃饭了呀。”盛沅低下头,伸出手指戳了戳陆执的胸口,指甲修剪得圆润,隔着衬衫的布料轻轻戳在锁骨下方那块结实的肌肉上。

陆执的眉头果然皱了一下。

从盛沅做完手术到现在,陆执管他管得越来越严,手机里装着的监听器和定位器就没拆下来过,盛沅去哪、见谁、待了多久,他全都知道。

盛沅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甚至觉得这是陆执在乎他的证明,哪天山高皇帝远没人管了,他才要慌。

他有时甚至故意不回来,就等着陆执用焦急的语气打电话叫他回去,以此来确认陆执的存在,虽然回去后会被收拾地很惨,但他乐此不疲。

他把这归咎于那次大手术的后遗症,陆执在手术期间的悉心照料,让他在剧痛中最依赖的只有那一个怀抱。

濒死的恐惧与陆执的存在被牢牢绑定,没有他,自己仿佛就会死去。

“几点了?”陆执问。

“九点嘛,”盛沅眨眨眼睛,“也没有很晚呀。”

陆执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点,盛沅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干燥而温热。

“吃饭吃了四个小时?”陆执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但盛沅能听出底下压着的那点不悦。

“于皓安好久没见了嘛,多聊了一会儿。”

盛沅说着,把手从陆执胸口收回来,转而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交握在他后颈,往他怀里贴了贴。

陆执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盛沅没有给他机会。

他抬起头,吻了上去。

在一起这么久,他们接吻已经太熟练了,盛沅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陆执的手掌就从他的腰侧滑到了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盛沅微微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自己亲得更舒服一点,他的嘴唇贴着陆执的,一下一下地磨蹭。

他喜欢亲陆执。喜欢得不得了。

陆执的嘴唇薄而柔软,吻起来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心感,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上瘾了,一天不亲就像缺了什么似的。

吻从轻柔变得有些深入。

陆执吻得很深,舌尖探进去的时候盛沅微微仰起了头,喉咙里逸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他的手从陆执的肩颈滑到他的胸口,指尖隔着衬衫描摹那些肌肉的轮廓,又往下滑到腰腹,停在皮带的边缘。

盛沅的手指勾住皮带扣,轻轻扯了一下。

两个人在这一吻中都有些失控。

等这个吻终于结束的时候,盛沅微微喘着气,睫毛低垂着,嘴唇被亲得殷红。

“我想……”他的声音又轻又黏,尾音吞在喉咙里。

陆执声音有些哑:“回家去。”

他一把将盛沅从怀里捞起来,盛沅被他的动作带得晃了一下,本能地用手臂缠住陆执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动。”

陆执托着他的腰,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走廊上还剩几个加班的员工,看见老板抱着个人从办公室里出来,齐刷刷地把头低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盛沅把脸埋进陆执的颈窝里,耳朵烧得通红。

*

公寓的门刚关上,盛沅就被抵在了玄关的墙上。

陆执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从下颌到耳侧,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盛沅的腰立刻软了,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被陆执的手臂捞住,重新按回墙上。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玄关挪到卧室,一路上衣领歪了,衬衫扣子解了两颗又被蹭开一颗。

盛沅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陆执跟着俯身下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从毛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慢慢往上滑。

五年了。

他们已经在一起五年了。

陆执熟悉盛沅身体的每一个反应,他的吻从锁骨一路往下,在胸口那道已经变成浅粉色的刀口旁边停了一下。

盛沅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哥哥,”他的声音软绵绵的,“你别……”

陆执没有回答,吻继续往下,盛沅今天回来太晚了,他打算给盛沅一个小教训。

他决定不去吻盛沅的嘴唇。

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嘴唇照顾到了,唯独那张泛着湿润水光的嘴唇,他不碰。

盛沅一开始还能忍。

他咬着嘴唇,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封在喉咙里,浑身上下的感觉都找不到出口,只留瞳孔涣散着。

陆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盛沅泛红的脸,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又在欣赏盛沅的表情了。

盛沅咬着嘴唇瞪他:“别看我……”

陆执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

盛沅的呼吸越来越急,他从床上弹起来一点,伸手去推陆执的肩膀。

“陆执,你亲亲我,”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别吊着我……”

陆执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叫我什么?”

盛沅咬了咬嘴唇:“……老公。”

陆执的动作顿了一下。

盛沅注意到那一下停顿,心里一喜,果然叫老公有用。他于是又叫了一声:“老公,你亲亲我呗。”

陆执终于抬起头。

盛沅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陆执的目光像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火,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灼热的温度。

“以后还这么晚回来?”陆执问。

盛沅决定先试探一下底线,“就是吃了个饭嘛。”

陆执不紧不慢:“我不是不让你跟他吃饭,我是不让你九点还不来找我。”

盛沅的目光开始躲闪:“九点,也不算晚吧…”

陆执没有说话。

他只是停了下来。

全部停了下来。

盛沅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像有什么东西被骤然抽走,空落落的难受从脊椎骨窜上来,沿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哥哥,你欺负我……”

盛沅的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扭动起来,手颤抖着往下探去。

陆执把眼疾手快,把他作乱的手拿起来,按到枕头旁边,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间,不让他动。

“自己说,以后还这么晚回来吗?”

盛沅投降:“不、不晚回来了……”

“几点回来?”

“八点……八点前……”

“八点前?”陆执的尾音微微上扬。

“七点!七点!”盛沅立刻改口,声音急促,“以后干什么都跟你说,去哪里都提前报备,再也不这么晚回来了。”

他抽着鼻子,“老公你快亲亲我……”

陆执终于低下头。

嘴唇覆上来的时候,盛沅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那点被强行抽走的温度重新灌入四肢百骸,沿着神经一路烧到指尖,他从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呜咽,手指从陆执的指缝间挣脱出来,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吻比之前的都深。

陆执含着他的下唇反复碾磨,舌尖描摹过唇珠的弧度,又探进去勾住他的舌尖,盛沅被吻得脑子发晕,呼吸彻底乱了节奏,鼻腔里逸出的每一声喘息都被陆执吞进了唇齿之间。

吻到深处,陆执微微退开一点,嘴唇还贴着盛沅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以后每天都要报备,知道吗?”

盛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嗯……嗯……”

陆执的拇指按在他唇角,轻轻蹭了一下,把那里残留的一点湿润抹开。

“乖。”

…………

*

结束之后,陆执把盛沅从床上捞起来,抱进浴室。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温度刚好。陆执先坐进去,然后把盛沅拉到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

盛沅窝在他怀里,整个人软绵绵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热水漫过胸口,把皮肤蒸得泛粉。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回过神来。然后伸出手指,在陆执胸口戳了戳。

“你坏。”他说。

陆执低下头看他:“嗯?”

“每天吊着我有意思吗?”盛沅抱怨,“就不能一次性全给我吗?”

陆执:“全给你你又受不了。”

盛沅瞪他:“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了?”

陆执:“……”

陆执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凑近盛沅的耳边。

“宝宝,”他的声音很低,“别说话了。”

盛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陆执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然后慢慢、慢慢地瘫软下去。

“……你又来。”他把脸埋进陆执的颈窝里。

浴室里水声潺潺,混着细碎的声响和压抑的喘息。

等两个人终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盛沅被陆执抱出来,连眼睛都不想睁。

陆执把盛沅哄睡着后,本想再处理些事情,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

陆执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沈知意。

他蹙了蹙眉,凌晨一点多,沈知意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喂。”

沈知意声音急促:“陆执,老爷子不行了!”

“医生说就今晚了,”沈知意说,“已经从医院送回老宅了,让我们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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