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哈哈哈,死吧死吧,我们一起死!”

“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都去死!”

月儿身着血衣在偏院外疯狂的跳着舞着,手里的火把时而点着干草堆,时而点着屋檐,然后又咕噜噜倒进去一桶火油,再拾起一个火折子打开。

她嘴里嘟囔着乱七八糟的咒骂,眼神无光,左一下右一下,面容也在这火光的映照下跳跃。

院门被她用一辆泔水车堵着,上了厚厚的一把大锁,锁上的钥匙已被她丢进了枯井。

反正都得死,那就一起死!

等尖叫和火光将府内他人引来,月儿就被人捉住,捆在了旁边大树上。

府丁和丫鬟婆子们快速的从周围往这边端水,可速度哪里抵得上火油燃烧的快,片刻这偏房就烧成一团。

“打开门,打开门!快,挪车!”

泔水车直接被推向火焰一侧,然后就有府丁抱着木头过来撞门。

铁打的大锁根本打不开,只能将木门砸开。

可火焰已经汹涌窜出,就连救火的人都不敢太往前去。

“王爷有令,拼死救人!”

管家赶来,即刻督促府丁。

一盆盆一桶桶清水泼洒而出,那火焰却越来越旺,月儿的狂笑在这被火光映射的夜晚下,显得狰狞跋扈。

偏房内,王怡已经管不了惊世骇俗了。

她一股脑的将家里一些破袄破棉被丢进空间里的水塘里浸湿,给每个人都裹上。

又用从绑匪那搜刮来的绫罗绸缎侵蚀,让大家缠在口鼻处。

家里人此时也来不及问这些水和被褥哪里来的,每个人尽量的蜷缩着窜出门去,挤在院子中间。

幸好这偏院还算大,周围火油没有涌过来。

烟雾烫热的火焰让人窒息,金宝银宝愤怒的用砖瓦去砸大门,可大门纹丝不动。

王怡找遍了所有盛具,却也只有一只木桶一个木盆和一口大锅。

她将水放在锅盆里,也不管是谁,拎起就往火焰挤过来的地方泼洒,她也悄悄直接将池塘里的水浇湿在周围的地面上。

“救命啊!救命啊!”

幸好,这偏院在大宅里面,火势很快就被外面的府丁们控制住,减缓下来。

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被外面的人用木桩砸开。

呼啦挤进来数位全甲士兵,将李家的人一个个搀扶了出去。

“轰隆!”

偏房的木架构不堪重负倒了下来,幸好他们都逃出来了,要不然只能等死。

王怡后怕的喘息着,望向那片火海,回头目光狠毒的看向大树上绑着的人。

“啪——”

“你好狠毒的心!竟然想活活烧死我们一家!”

入手冰凉,王怡心里咯噔一跳。

就见月儿已经笑着歪着头,口舌涌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咬舌自尽。

“大娘,她死了!”兰苗惊道,连忙扶着王怡往后退。

王怡嫌弃的在旁边大树上擦了擦手,真晦气!

“总算找到你了,没事吧?”郑晔恒被管家扶着走来,看向王怡还有心情打人,心里一块巨石总算落地。先不说王怡已经救了他两次,就说此次大火肯定也因他而起,郑晔恒心知肚明,自觉理亏,说话无形间变得亲近了些。

“王爷真是福星高照!”王怡咬牙切齿,讽刺他命硬克人,转身就走。

“大姐,别走,此次确实本王对不住你们。这就请入上房,备重礼。来人,带大姐一家好好休息。”

王怡忍了忍,没再发作。解毒之事不见分晓,王爷是不可能放她离开的,所以,只能先忍住怒意。

“大姐放心,解毒之后,必定厚礼相赠给您压惊。”

“我不需要压惊,我需要安全!还望王爷能保证我们活着走出王府,不然,你这命,救不救都白搭!”

郑晔恒被王怡说的羞愧难当,还是将他们挪至前院,以他的亲卫队来保护。

吵嚷声在曲折的花园阻隔下,像是被丢弃在时光裂缝里的回音,莫名显得遥远和幽静。

王妃披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上,从窗户里望向外面的火光,面容不定。

忽地她立刻回了床铺,盖好被子像是睡着了一般。

黑影站在她的卧房外,一脚踹开。

“王妃好大的胆子!”

郑晔恒迈入王妃卧房,身后的人赶忙起灯,云儿立马滚起来惊慌的匍匐跪地。

“王爷?您怎么过来了?”

王妃装作刚刚被吵醒的样子,纳闷的看向郑晔恒。

郑晔恒却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一步上前,喘息着抓着她的头发,贴近了自己的脸。眼神之中满是厌恶和憎恨。

“看在孩子份上,本王今日不杀你。真是蛇蝎一样的女人。叫人厌恶!”

丢开王妃,几缕青丝飘荡,王妃却面容不改,只是带着些许狼狈。

“少点小动作,本王或许还能留你在身边暗度晚年。否则,你就和你的大儿子,下地团聚去吧。”

咣当!

屋门被紧紧关闭,王妃也跌坐回了地上。头皮上的疼火辣辣的,却不如她心里的痛。

“主子,没事吧?主子,您别吓我……”

云儿爬起来想要安抚王妃,王妃却摇摇头。

“谁的命不是命呢,你偏偏留不下他的命。”

……

“啊,娘亲,娘亲,呜呜……”

夜里,从老七到两个孙子,一直睡着睡着就会哭闹起来,是被那大火吓着了。

王怡一家虽然已经都洗去了黑灰,换上了王爷派人送来的崭新衣物,睡上了宽敞的大屋子,可这惊吓之事哪那么容易过去。

大人睡不着,小儿惊厥,彻夜难眠。

李去病一直抱着王怡,连十三岁的老六留根也凑了过来,不好意思和弟弟抢妈妈,却紧紧依偎在她身侧,满脸紧张。

王怡只好轻轻哼着小调儿,拍着两个儿子的肩膀,直到天亮。

至于大火里那不知从哪里来的源源不断的水和浸湿的陌生衣物被褥,都被大家整齐划一的压在了心里。

或许是他们没发现那偏房有存水,或许是娘亲找到的那偏院有灭火缸,总之,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而且,就算再问,那些东西都已经被大火烧成了灰烬,谁还会承认呢。

第二天清晨,王怡给自己嚼了棵醒神草,人就精神了起来。

老大已经找回了乱跑的驴子骡子,叫府上的马夫牵走了,他们一家的板车和家当算是全都没了。

只剩下王怡之前送他们的镯子,和剩下的银两,因为都藏在身上,没在大火里丢了。

早饭是府丁送来的,比较简单,但量大管饱。

王怡简单吃了一口,跟老大叮嘱了一声,就直奔药房。

“你们等着,娘亲去去就来,今日咱们就走。”

边走王怡还边想着:

郑晔恒真是个软趴蛋,什么狗屁王爷,家宅都乱成这个样子,简直不象话。

别当王爷,当王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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