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麋鹿

陶蜜漂亮的睫毛哆嗦地扬起, 露出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那双被迫张开的嘴唇不时发出低弱抽泣可怜的声音,但是很小声几乎微不可闻。

季肇然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蓝灰色眼睛慢慢地笑了,这个笑不似从前的礼貌疏离、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只是一个简单的眉梢一扬,嘴角漫不经心向上勾起的笑。

“我很高兴。”

他的吻轻轻贴在了陶蜜的额头上。“其实阿拉斯加有很多好玩的, 你想试试滑雪吗?”

这一刻季肇然的眼睛很亮, 几乎和天空上的极光上不逞多让。

他像碰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你可以去新手台, 着陆区平,高度只有 3–5m。”他喃喃自语道:“我最喜欢的是大跳台,希望你到时候不会觉得我是疯子。”

陶蜜整个人哆哆嗦嗦不由自主地弓起背像一座单薄的桥,腹部又酸又胀。

电光火石之间, 他眼前发白,被季肇然紧紧地箍进怀里, 无声无息地哭了出来。

季肇然地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像在安抚着他, 像野兽亲昵地舌添舐着自己的伴侣的毛发。

他们下了火车并没有选择打车去酒店, 而是先在附近就地休整,从Airbnb上找了一间评分很高的民宿。

霍霖指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咬牙切齿地问季肇然要精神损失费。

季肇然脸皮厚得要命,满不在乎道:“有吗?有声音吗?”

民宿的主人是一个爱尔兰人,她皮肤白皙,拥有一头标志性鲜亮的红发。

季肇然看着民宿,眉头一挑,似乎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找的民宿竟然是自己当年来过的地方。

爱尔兰女人爽朗地笑了,她指了指季肇然。

“是你,季。”

季肇然神色带点诧异。

“您还记得我。”

爱尔兰女人点头笑了。

“老实说,你真的挺特别的。毕竟你有一双蓝灰色的眼睛, 年纪又小,结果你却和我说你来自中国。”她比划了一下。“你当时应该这么高吧?”

季肇然笑了。

“是的,很高兴再见到您。”

爱尔兰女人为他们登记了住房,她揶揄地笑了一下。

“还是给你们之前那间房吧,季,你当时对我的树做了坏事哦。”

季肇然似乎想起了什么,脸庞带点薄红。

几人向左走不远,来到了一座独立的小木屋。

一进门入目就是石砌的壁炉,与之相对地是壁炉对面,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周围地雪山、晨雾、湖泊都能尽收眼底。

他们点燃了壁炉,炉膛里火苗轻轻地跳跃着,屋子里暖意融融。

季肇然走到屋外的院子处,院子正中间立着一棵苍劲大树,树冠如盖。

他脱下手套,轻轻地把树干的积雪擦掉。

“.........竟然还在这里..........”

霍霖凑近一看,那棵树居然被季肇然用石头刻上名字的缩写【GZR】,他一下就笑了。

“哈哈哈哈,这和小学生XXX到此一游有什么区别?我怎么不记得你以前那么中二?”

季肇然没搭理霍霖,他眼睫低垂,神色却很复杂。

当时十五岁的他想法很幼稚,只是想在最后的旅途中,留下自己曾经存在的痕迹。

没想到时至今日,他的想法变了,而树刻上的划痕却还留在这里。

周宛白立马凶巴巴地看向霍霖。

“你笑我哥,你凭什么笑我哥,你自己高中的时候脚踏两条船被人家女生堵得不敢回家,还不是在我家..........”

霍霖糗事被揭发,他赶紧一把捂住周宛白的嘴。

“唔唔唔......你干嘛不让我...................”

“你这死丫头,以前真是白疼你了。”霍霖气急败坏。

“钟霈呢?我要和钟霈告你状,说你有钟霈还来嚯嚯我表弟。”

“和钟霈有什么关系?钟霈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揍你,你之前泡他姐........”

霍霖顿时受不了抱头鼠窜。

“我求你了,小祖宗。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多久了?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两个人吵作一团。

季肇然看着那棵树,没说话,神色却很微妙。

陶蜜凑近看了一会儿,随后嘟囔着“你是狗吗?”

季肇然好笑地看着他。“什么?”

“像狗撒尿一样,到一个地方就要做标记。”陶蜜神色略有不自在。

季肇然都要被气笑了,他怀疑陶蜜就是昨天被他折腾了一晚上,心里不舒服,找点事情骂他。

他嗤笑一声。“我标记你了吗?”

季肇然不笑的时候,凌厉地眉眼一览无余。

陶蜜有些害怕了,他后退了一步,无话可说。

季肇然强势地逼近,伸手按住了陶蜜的后颈“还是说你被狗干过?”

陶蜜的脸一下就红了,咬牙切齿地想季肇然这个人真的不要脸。

民宿只有三间空房,陶蜜实在不想和季肇然一间。

季肇然单肩背包,转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就从剩下的两个人里随便选一个喽。”

陶蜜目瞪口呆地看着季肇然,开什么玩笑?

周宛白是个女生,他怎么和人家一间房?

他一咬牙,转身就要去霍霖那间。

霍霖赶紧把陶蜜一拦,心说你们牛郎织女打架,我吃瓜群众不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他长臂一伸抵住房门,满脸“我的房间别人不容染指。”的表情。

“不行的,我神经衰弱,晚上有人在我旁边我会睡不好。”

陶蜜扭头想瞪季肇然一眼,结果却发现季肇然根本没理他,早就进门了。

季肇然一手握着门把手,整个人站在门后面懒洋洋地看着陶蜜,似乎就等陶蜜接招。

“你要进来吗?”

他没有催促陶蜜,言之下意却是自己要关门了。

于是陶蜜接招了,他被逼无奈,无处可去,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季肇然的狼窝。

他一进来,门顷刻间就被季肇然关上了。

只剩下周宛白和霍霖两人面面相觑。

周宛白摸着鼻子喃喃自语“哈哈哈,看来大家昨天晚上都没休息好,都困了.......”

霍霖扶额,没说话,只是一脸“你真是蠢得不忍直视了。”

房间内一阵难捱地寂静。

陶蜜满脸通红,觉得自己刚说完不和季肇然一间房就进来了,实在打脸,面子上异常过不去。

季肇然没搭理陶蜜,自顾自地脱衣服,洗澡。

等到季肇然洗完,陶蜜神色微妙地看了季肇然一眼,结果季肇然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陶蜜。

陶蜜也去洗澡了,他对刚刚庭院的话依旧耿耿于怀,边洗边想。

自己说季肇然是狗有什么不对?

畜生一样舔的他一身都是口水。

陶蜜洗完澡,他脚踩在地面。一从浴室出来他就浑身的不自在,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和季肇然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

“过来。”

距离一下缩近,陶蜜被季肇然搂进怀里,身后是季肇然炙热地胸膛。

季肇然虎口掐着他的脸,冷淡地看着他。

“你在床上你睡哪?你想去外面睡么?”

季肇然又倏然放开陶蜜,声音冷冷地。

“那你就出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费尔班克斯的平时也是有狼的。”

陶蜜有些害怕,一下就紧紧地搂住了季肇然。

季肇然突然凑近盯着陶蜜那双漂亮的眼睛,四目相对之间,他忽然喃喃自语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什么机会?

喂狼的机会?

喂狼还要机会??

陶蜜吓得瞪大双眼。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陶蜜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是季肇然。

看着陶蜜傻乎乎的模样,季肇然一下就笑了,他掰着陶蜜的下巴,又转回去了。

他贴着陶蜜的耳边轻声呢喃道:“别这样看我。”

于是陶蜜根本看不清季肇然脸上的神色。

季肇然拿出手机,下巴撑在陶蜜的锁骨处,陶蜜就像个洋娃娃一样被季肇然严丝合缝地抱进怀里。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老实说我之前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觉得这些甚至不如康师傅泡面..........”

陶蜜一看时间这才发现原来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季肇然在点外卖。

“要试试鳕鱼饼吗?唔,我想想这里鳕鱼还算挺鲜美的。”

鲜美?陶蜜开始想象之前吃过很鲜美的东西,他点点头。

“可丽饼你要甜口还是咸口?”

陶蜜问他有什么区别。

“甜口是草莓味,咸口就是加蟹腿,主要是费尔班克斯这边红帝王蟹口感和暖水蟹口感不一样。”

于是陶蜜有点选不出了,他昂起头期待地看着季肇然,意思是自己两个都想要。

季肇然语气十分无可奈何道:“好吧,好吧,那就两个都要吧。”

其实他早就将两个口味的可丽饼加入了购物车。

外卖到达,季肇然几人吃饱喝足,又休息了几个小时。

待到精神恢复后,他们去找了民宿老板。

这个爱尔兰女人不但开着民宿甚至还另外一份工作。

她驯养了一些麋鹿和阿拉斯加,供游客们体验雪橇。

爱尔兰女人笑道:“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印象深刻吗?其实第一次来体验雪橇的游客通常都会选择较为温顺的麋鹿,只有你第一次就选择了阿拉斯加。”

“你当时才那么大,我能看出你的因为陌生不熟悉产生的恐惧,眼底却异常兴奋.....当时我就想这个孩子胆子实在太大了。”

季肇然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陶蜜第一次看见麋鹿的样子,它真的和季肇然说的一样,拥有一双大而温润,瞳色浅褐透亮,安静又澄澈。

它浑身雪白头顶一对枝桠般的角,优雅又美丽地静静站在那里。

“喜欢它吗?”

季肇然递给陶蜜一个小桶,里面是麋鹿的食物。

“当然,你也可以先尝试喂养他,然后再摸摸它。”他温柔地看着陶蜜。

作者有话说:昨天小试牛刀了一下,直接被锁一天,最近审核好像严苛了很多。

不过昨天的攻应该是我最喜欢的吧,之前我老是感觉因为有点词不达意,不敢写的太过分,老是觉得他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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