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把柄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去?”

“你知道什么?”

季肇然一连几个问题, 强势地逼近。

他意味深沉地盯着陶蜜,势必要从他的神色中找出一丝端倪。

陶蜜慌张的摇头,喉结滚动却是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季肇然发出短促的笑声, 径直转身要去检票口,却又被陶蜜固执地扳回肩膀。

“你不能去M国, 会.......死的。”

季肇然笑了, 脸上一点都没有意外的神色。

他忽然转身向陶蜜走来, 一人向前, 一人逐步后退。

陶蜜逐渐退无可退,他的背抵在墙上,抬头只能看见季肇然紧绷的下颚。

季肇然借着身高的优势,把陶蜜禁锢在身前, 他忽然轻笑道:“死了不好吗?”

陶蜜猛地一抬头错愕地看着季肇然。

季肇然对陶蜜的表情视若无睹,他低头靠近陶蜜的耳边, 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轻快“你不是恨我吗?”他笑了一下“我死了你就不解气吗?”

他把那张机票递到陶蜜面前, 突然神经兮兮地一笑, 自言自语道:“你真的要不让我去吗?那我实话告诉你, 我如果没死在M国..........”

“我就不会和你一拍两散。”

“我就不会放过你。”

“我会一直纠缠你。”

他每说一句话就要逐渐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会怎么选?”

“你要怎么选?”

季肇然的声音甜蜜又恶毒,势必要陶蜜做出选择。

陶蜜抬头看着季肇然,发现他眼里已有癫狂之色,浑身透着诡异的偏执。

一瞬间,陶蜜整个人都在发抖很久都没有说话。

往事的种种在他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闪过,他不禁心头一阵茫然,难道我真的讨厌他吗?真的恨他吗?

他心头的恶恨之意转了一圈,眼中已经有了湿润的泪意。

季肇然居高临下地看着陶蜜,转身径直走向检票口, 却猝不及防被陶蜜抽走了手里的机票。

陶蜜三下五除二地把机票撕了,机票的碎片顺着他的指尖抖落,他狼狈地捂住脸。

“你又逼我。”

季肇然蓝灰色的瞳孔阴鸷灼亮,倏然间掉出一滴泪,又被他狠狠擦去。

“只要你还在乎我,你就要和我纠缠到底。”

再抬头他神情已然恢复冷漠,强势拉着陶蜜就往机场外面走。

两人一上车,季肇然一言不发地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向停车场外冲了出去。

陶蜜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路径,竟觉得说不出的熟悉。

他右手在座位边忽然摸到了一个文件袋,袋口用白色的棉线缠绕的严丝合缝。

密封文件袋,像一只紧闭的潘多拉魔盒。

陶蜜沉默地解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纸质地文件资料,里面是一宗尘封已久的M国刑事案件。

案件记录显示,一名女子在高速公路上突遭车祸,肇事车主当场弃车逃逸,现场未留下有效线索,案件至今悬而未决。

文件附上了女子的图片,以及肇事车辆。

是季肇然的妈妈,那个拥有斯拉夫血统,五官明艳,拥有一头浅金色卷发和蓝灰色的眼睛的女人。

随后的十几页资料都是“经济不平等下如何争夺抚养权。”“家境差距里如何争取法庭主动权。”

最后一页是买凶杀人的价格。

陶蜜这才惊觉,原书中季君诺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意为之。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他抬头望去,才发觉不知何时车子已经静静停在了他家附近。

季肇然靠在驾驶座上,几缕碎发垂下,遮住他凌厉的眉眼,他却浑然不觉。

他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嘴里咬着低头点火。

季肇然盯着陶蜜,一言不发地任由他将资料看了第二遍。

数不清是抽的第几根了,陶蜜泪流满面的看着季肇然。

在烟雾缭绕中,季肇然静静地看着陶蜜很久,看着那双眼睛里面的怜悯、不忍、以及里面泪水。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哑。

“你总说我逼你。”季肇然熟练地吞云吐雾。

“我没想过逼你,我也不想深究你怎么知道的。”他侧过头对着车窗抖动烟灰。

光线顺着车窗斜斜落下,打在季肇然脸上,陶蜜只能看清他紧绷的下颌。

“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我爸真不是个东西,我也想让他体验一把这种感觉,燃起希望又面临绝望。”

“我就是故意的,我想让他以为自己签了一笔大单。”

“我恨他,我恨他把爷爷逼进 ICU,我恨他骗了我十几年,我恨他让我妈不明不白地死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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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是我妈当年拿我换钱,和别人安安稳稳、幸福美满过一辈子,也不想她是在去找律师咨询“抚养权”的路上,出车祸死的……”

“我恨了她那么多年,到头来才发现她居然爱了我这么多年.........”

季肇然把烟头朝车窗外一丢,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你之前总见不得好,现在我真把把柄交你手上啦,你会不会让我身败名裂啊?”

陶蜜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季肇然一言不发地陶蜜起身下车。

“火机呢?”陶蜜问他。

季肇然笑了,难得开起玩笑。

“车里又没有汽油,你丢个打火机进来一下也烧不死我啊。”

“拿来。”

季肇然不笑了,他把打火机抛了过去。

陶蜜背对着风,沉默地把文件袋点燃了。

“你干什么?”季肇然直勾勾地看着陶蜜。

陶蜜捂着脸擦了一把眼泪。“我不讨厌你,我也不恨你,但是我得看着你........”

“你还年轻,不能这样,你不能做这种事..........”

季肇然俯身前倾,扯住了陶蜜的手腕,继而猛地抱住了他。

季肇然把头埋在了陶蜜的颈间,他呼吸颤抖,结实有力的小臂紧紧勒着陶蜜的腰。

“为什么要烧掉?拿着不好吗?你有我的把柄以后你可以用这个拿捏我做任何事情。”

“你总说自己是风筝,现在换我了,留着它,以后我对你不会有任何违背。”

陶蜜喉咙干涩。“这种东西留着对你不好........”

季肇然的眼泪滴在了陶蜜的肩头,哑声道:“........可是我好想她,我越想她越爱她越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我就越恨季君诺.....我应该怎么办?”

脖颈间湿漉漉的触感实在难受,那眼泪苦涩酸楚地感觉竟叫陶蜜一张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会有办法的......”

“我也恨你,我恨你说我逢场作戏,恨你胡乱的揣测我,恨你作践我.....”他咬上了陶蜜的肩头,陶蜜吃痛地闷哼一声。

“我学校里碰见过你很多次,你和舍友打闹笑的是那么开心,我不敢上去打招呼,我怕你会更加讨厌我........”

他的手捧住了陶蜜脸颊。

陶蜜察觉到季肇然的意图,忽然挣扎起来,季肇然的泪却又叫他停下来动作。

季肇然的吻咬在他的唇上,带着歇斯底里地味道。

陶蜜的下巴被季肇然捏起,更方便了他的动作,季肇然的泪混合着落在陶蜜嘴里。

“我只有你了,别离开我。”

陶蜜视线模糊,分不清眼前的泪水究竟是季肇然的还是自己的。

季肇然坐回车里,他抹了一把脸若无其事地笑了。

“你回去吧,我要去M国接我妈回家,你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季肇然一脚油门就走了,那破车喷了陶蜜一脸的尾气,还把文件袋的火喷灭了。

靠,车贵就了不起了?尾气都比别人横是吧?

陶蜜骂骂咧咧地拎着烧了一半的文件袋回家,看着火盆中燃烧的资料,他觉得自己真是圣母心泛滥,管季肇然干嘛,就应该留下来资料让季肇然给他做狗。

一想到季肇然跟条哈巴狗一样对他俯首称臣,陶蜜忍不住笑了出来。

同时他又觉得茫然,心想自己和季肇然这种关系是什么呢?

陶蜜气得要死,怀疑季肇然又在故意给自己下套,他拿出手机恶狠狠地发了几条信息给季肇然“贱人”“贱狗”。

季肇然过了一个星期才从M国回来,他没食言给陶蜜带了很多礼物,不过那些贵重的陶蜜没要,直接丢了回去,跟谁买不起似的。

相对的他碰见季肇然也更多了,他周六日回来遛奥利奥也能碰见季肇然。

陶蜜烦不胜烦“不是,你早上没事干吗你?”

季肇然轻描淡写:“有呀,我晨跑呢。”

“不是,你晨跑你家离这里那么远你跑到我家附近,奥运会要开始了你提前锻炼铁人三项是吧?”

季肇然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又笑了。

“唔,也不是不可以..........”

陶蜜无言以对,实在懒得搭理他,牵着奥利奥就回家了。

直到他和周宛白约好了下午见面,冷不丁在店里又看见了季肇然。

陶蜜牵着奥利奥就要放狗咬人,还不忘连着周宛白一起问罪。

“你个死丫头,平时那么疼你,你就这样坑我透露我行踪。”

周宛白赶紧摆手道:“我冤枉啊,请苍天辨忠奸!我没说,我哥自己跟着我来的。”

陶蜜冷哼一声,跟着sales挑狗链。

季肇然乖巧地凑近“我看这条黑色的挺不错的。”

陶蜜烦他烦的不行,免不得夹枪带棒地怼他,“你有狗吗你?我看个狗链你也过来。”

季肇然十分理所应当地承接着陶蜜火气:“我有啊,我是奥利奥他妈,我给奥利奥买。”

陶蜜一瞬间目瞪口呆,只觉得季肇然真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脑回路清奇攻,所有一切都是他利用的工具........

他不是很清楚,他只是猜测小陶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他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之前就想这样做。

所有都是半真半假的演,只要能达到目的他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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