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慌乱

季君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 季肇然不知道,亦或许季君诺根本就没变。

他的妈妈和季君诺的相逢始于一次餐厅,金发蓝眼的女孩素面朝天依旧是人群之中的焦点。

季君诺心动了, 于是他开始了热烈的追求。他有钱,也爱撒钱, 鲜花珠宝无所不用其极, 成功抱得了美人归。

这听起来像一个非常浪漫的童话故事, 但当时的季君诺有未婚妻。

后面的故事很俗套, 季君诺的动心让未婚妻有了危机感,用了一些手段让季君诺以为他的妈妈出轨了。

像季君诺这么高傲的人,这种事情无异于在狠狠地打他的脸,他向来薄情寡义, 很快和他的妈妈断了联系。

与此同时,他的妈妈发现自己怀孕了。

季君诺拒绝承担责任, 并且讥讽道:“那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季肇然在不被父亲所期待下降生了, 尽管家里不富裕, 但他的妈妈却给了他倾尽所有的爱。

一直到现在季肇然还记得昏暗的房间内, 妈妈抱着他,金色的发丝垂在他的脸上,痒痒的,怀里很温暖。

后来的季君诺发现了自己的病症,用尽了一切手段让季肇然来到了自己身边。

季肇然在成长的过程中,偶尔会获得季君诺少量的爱。

他会在季肇然得奖后,骄傲的说:“这是我的儿子。”也会在季肇然故意输掉比赛后,厌恶道:“你就是个废物。”

在这种扭曲的亲子关系中,季肇然明白了自己的价值。他需要保持夺目,保持耀眼, 他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季君诺在明白自己不能生后的一项炫耀工具。

陶蜜看着季肇然的神色刚想说些什么,季肇然却转头看向了落地窗外的飞机坪。

他们乘坐的飞机已经滑行过来了。

季肇然说“走吧。”

季君诺的死让季肇然开始忙碌起来,他比从前更忙了,也比往常更加沉默了。

季肇然又长高了,肩背宽阔,但相对的人也更瘦了。

陶蜜有钟秘书的微信,近期的工作量就差不让钟秘书告天告地告祖宗了。

钟秘书实在受不了加班了,于是他趁着中午故意发了一条朋友圈。

钟秘书:真受不了!为老板身体担心,又不吃饭。【配图】【配图】

图片是一份盒饭原封不动被丢掉的照片。

当天下午,陶蜜果然出现了。

钟秘书看了一眼时间,顿时激动摘掉眼镜抹眼泪,这段日子一直加班,终于有一天能够准点下班了。

陶蜜抬头和正在工作的季肇然眼神对上。

季肇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眼神淡漠,满脸写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与刻薄。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勉强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陶蜜犹豫了一会儿,问他等下去不去吃饭。

季肇然没说话,他一言不发地盯着陶蜜打量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去哪?”

陶蜜找出手机,找出季肇然平时最喜欢的饭店。

“去这?我请你。”

季肇然一下就笑了。

“陶老板最近发大财了。”

他把文件合上,准备去办公室的休息间换身衣服。

期待下班的钟秘书却去而复归地敲了敲季肇然办公室的门。

来人是季君诺先前包养的女明星,她的肚子不满三个月,小腹却已微微隆起。

陶蜜转身想要出去,却被季肇然一只手攥住手腕。

他说“没关系,留下来吧。”

女人摘下墨镜,直接了当的报了自己的条件。

“我需要钱。”

季肇然拉开抽屉,签了一张支票给她。

女人接过看了一眼,识趣道:“我会处理好的。”

她是个小人物,支票上的金额足够她下辈子衣食无忧了,至于其他的她很识趣,也不傻。

季肇然忽然叫住了她“等等,你会怎么做?”

女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打掉啊。”

季肇然问道:“为什么?”

女人不解道:“你难道期待他降生吗?况且我还年轻。”

这一刻季肇然释然了,他想他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想起了妈妈的摇篮曲,想起了妈妈的吻,想起了很多东西。

季肇然没有说话,但陶蜜却感知到他的情绪非常糟糕。

他一言不发的攥紧了季肇然的掌心。

季肇然忽然对女人道:“生下来吧,我会给你双倍的价格。”

女人转过头诧异地望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逐渐步入正轨,季肇然接管了公司。

在一个生命逝去的下一年,季家迎来了新的生命。

是个男孩。

季肇然把他递给了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一直萎靡不振的季老爷子。

一切都按照了书中的发展,季肇然成为了业内传奇,走到顶尖的位置也不过用了短短几年。

接受完商业周刊采访的那天,季肇然很不一样。

年龄渐长逐渐成熟稳重的他,破天荒递给了陶蜜一堆文件。

陶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光是金融资产就有股权、股票、基金、债券等。

还有房地产、另类资产的公证资料。

陶蜜一看,嚯这是来炫富了。

他当即不甘示弱地掏出自己几张黑卡。

“我家也不差啊。”

毫无疑问,他的反应让季肇然非常扫兴。

季肇然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手一直放在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没有拿出来。

眼神一瞬不眨地盯着陶蜜的眼睛,不愿错过一丝一毫地神色。

陶蜜的心忽然跳了起来,他很紧张,也很慌乱。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心想不会吧。

平心而论,找季肇然做搭子确实伺候他伺候得不错。

但陶蜜心底总觉得自己是个直男。

这两年他们的关系也很微妙,很多时候季肇然都把陶蜜摁住了,陶蜜有时候不太想,他会委屈的说两声“你又逼我。”

季肇然的手一下就松开了,这就造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他总是吃不饱,下一次吃的时候就会很凶。

陶蜜心情好的时候还会享受一下,心情不好的时候,被伺候舒服了提起裤子就不理人。

季肇然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在紧张什么?”

陶蜜没吭声,心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但在季肇然看来,陶蜜的表情等同于拒绝。

二人之间一阵沉默,心照不宣在彼此心中蔓延。

季肇然把手拿出来了,他什么也没说,开车把陶蜜送回了家。

当天晚上陶蜜辗转反侧都没睡着,他想季肇然要拿出什么?

不会是戒指吧,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到这种地步吗?

第二天陶蜜顶着眼下的黑眼圈紧急贿赂了在家的周宛白。

他给周宛白打了一点零花钱,让周宛白去季肇然房间看看。

“在哪呀?”

“对,就在那个手表房里,在那边的柜子里,你哥有什么好东西都放那边。”

周宛白拉开了抽屉,一个丝绒盒子赫然被季肇然珍重地放在中间。

陶蜜呼吸一窒,那个盒子仿佛像一个潘多拉魔盒。

带着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心思,陶蜜让周宛白打开看看

周宛白一头雾水,打开盒子,里面居然是一只粉色钻石耳钉和戒指。

陶蜜顿时心情复杂了起来,卧槽还真是个戒指。

季肇然没再主动联系陶蜜见面,或许连续两年的追求让他对这段感情感到疲惫,又或许是事业更上一层楼让他更加忙碌。

他们还是会发信息,但不同的是两个人却像隔着一层说不清透不明的纱。

陶蜜也没有主动提起见面,带着难言的惆怅,他忽然在这天收到了周宛白的信息。

【白白白】:我怎么没看到你啊?

陶蜜不明所以,周宛白莫名其妙给他发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奥利奥他爹】:为什么要看到我?

【白白白】:我哥毕业典礼你不来送花吗?

【白白白】:【图片】【图片】

陶蜜霎时委屈了起来,他习惯了季肇然总是跟在他身后。

现在连毕业典礼都不和他说是什么意思?

他坐着家里的车,怒气冲冲地杀到A大,想去质问季肇然,临到门口却又退缩了。

陶蜜茫然地想,自己凭什么去质问季肇然呢?

是自己拒绝了他。

陶蜜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想了想转身还是走了。

却猝不及防被季肇然攥住了手臂,季肇然道:“找我吗?”

一见到季肇然,陶蜜先是眼睛一亮,随后想到季肇然连毕业典礼都不告诉他,顿时委屈上了。

“你怎么连你毕业典礼都不告诉我?”

季肇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似乎要看进陶蜜的心里。

“重要吗?”

陶蜜生气道:“那你也不能不告诉我吧?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季肇然忽然凑近道:“你只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生气吗?”

被季肇然这样看着,陶蜜禁不住恍惚一瞬。

“只是这个。”他说。

季肇然意兴阑珊地松开了攥紧陶蜜的手。

“那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陶蜜愣愣地看着他,他忽然伸手攥住了季肇然的衣袖。

“你那天是不是想给我什么东西?”

季肇然转身,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陶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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