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曹修平吗,我是张翠仔。”

他花了一点时间仔细思索了一下,才把名字和那个小学时暗恋夏照渊的花痴班长的形象连起来。

“嗯,我是曹修平,你是班长吧。”

“对啊,我有事要和你说,我们准备这个寒假开个同学会,现在统计下人数,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啊?”

“哦,我过年以前一般都有空的。”

“那么说定了,过几天确定时间会通知你的,到时记得带家属啊。”

对面啪嗒一声。

他苦笑,哪来的家属,带夏照渊吗,那家伙也死去了美国。

他还真是孤家寡人啊,同学会真讨厌。

他转过身子,看向对面的室长。

“老高,你来做我家属吧。”

“你,你,你竟然看上我了,老子虽然现在没女人要,但我还是会坚定我的性取向不动摇的,你不要以为我和你一样。”

“看上你大爷,我不是GAY。”

“得了吧,你和那姓夏的当年被传为我们W大的三蛋和INFI。”

“你大爷的,不过没想到你也关注魔兽界啊。”

“我天天在打魔兽啊。”

“你不知道现在WOWER已经和玩J5的,棒子粉并称网络三大脑残吗。”

“你打WAR3还打出优越感了不是,WOW和WAR3五百年前就是一家,你也一样是NC。”

“切。”

4

4、车祸 ...





寒假终于到来了,曹修平逐渐习惯了一个人坐快客回家。没有人帮他拎行李的现在,他基本上都是轻装上阵,只带笔记本和换洗衣服。

家里,自家老妈还是一样唠叨,老爹还是一样宠他。自己的房间也和上次自己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那本在书桌上翻开的书依然保持在它几个月前的样子。和他妈妈偶然提起时,这位母亲叹了口气:“这样每次进你房间就会有你只是出去了一下,马上会回来的感觉。”

同学会的时间已经确定,据说定在了某位同学家里开的一海鲜城,而且是那位富二代请客。

抱着不吃白不吃,顺带见妹子的想法,曹修平无比期待着举办同学会的那天。



天空开始飘下来一点小雪,今天是约定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有些轻飘飘。曹妈妈再三叮嘱他少喝点酒,多和那些同学交流,通通气,然后在门口替儿子围上了围巾。曹修平愣了下。

“我高中时的围巾都还留着。”

“还能用干嘛不留着。”

“很土气啊。”

华灯初上,熙熙攘攘。

因为离约定的地方并不远,他选择了步行。

看风景的同时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不得不说那些还穿着黑丝的女同胞为冬天增添了亮丽的风景线。啧啧。

临近过年,大街上到处都是人,而且都像不要钱一样拎着什么脑白金,脑黄金,氨基酸,维生素ABCDEFG。

各种大排档,大酒店,小饭店也迎来了客流高峰,在门口迎接的老板几乎都是笑嘻嘻的。

常常会遇到一帮喝醉酒的男人在路上发酒疯。而且50%会唱歌,而在唱歌的50%会唱《爱情买卖》这样的神曲。

交警们也很HAPPY,为了年终奖,堵在各大路口,等着开罚单。

隔着一条马路,曹修平看见了对面富丽堂皇的海鲜城,前面停着的各式装B名车,少不了地感慨一下有钱人的奢侈。

他终于踏上了斑马线。

一步。

两步。

三步。

……

马路中央。

如果这时他往右边看一眼,他就会看见一辆扭来扭去的小轿车朝他扑过来。

时间仿佛被禁止。

有一种力量将他推向湿冷冷的地面,他感到一种疼痛在撕裂他的身体,明亮亮的车灯几乎要晃吓他的眼。他几乎快眯上的眼睛看见了那惊恐却向这里围绕的人群,却听不见周围的尖叫声。

在他昏迷之前,他迟钝地反应过来。

哦,出车祸了。



此刻,在另一个城市。

一个叫龚化化的猥琐男正遇上他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他被表白了。

那个人叫莫上北。

时间回到早上,龚化化同志实在想不到有个人会像被遗弃的小猫小狗一样蜷缩在他家门口,在他被他妈赶出去买早点的时候。

然后,那个蜷缩的动物扶着龚化化的身体站了起来。

他说:“化哥,我喜欢你,我们私奔吧。”



不得不说芬兰某品牌的手机就是耐摔,在主人被撞得几乎血肉模糊时,竟然一点都不受影响。在曹修平倒地的瞬间,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在龚化化躲在厕所,瞒着狼吞虎咽吃泡面的莫上北,哆哆嗦嗦地给曹修平发去了“有男人喜欢我,我该怎么办”的短信后,他很快接到了一通来自120急救中心的来电。

听完接线员的一番话后,啪的一声,他手抖了。伟大的国产山寨机在展示了重力加速度后,自由落体,掉进了马桶。



三个小时后,远在美国的某人终于接到了来自龚化化的追求者莫上北的手机打出的电话。

再之后两个小时后,他来到了机场。

二十六个小时后,他来到了曹修平的病房门口。

房间里面的人还在沉睡,他的心也停止了跳动。



如果你这样死去,能否给我五秒钟告诉清醒的你,我回来了。

5

5、我是为你来的 ...





为了做个了断,照着妹妹的言情小说里描写的最佳约会和分手地点,龚化化拉着莫上北去了一家在本地十分出名的高级餐厅。

“老板,两碗牛肉拉面,要辣要香菜。”

龚化化十分心疼地点了这里的招牌菜,在他家楼下的兰州拉面馆里。

“让化哥破费了。”

“没事,这是应该的。我们哥俩这么多年情份了,当年在PAMB时也没请你吃过饭,这次补回来。”

在他对面的少年有些紧张起来,脸也开始微烫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龚化化看着他,心在蹦蹦地掉,一直假装镇定的脸快垮下来了。

“额,小北啊。”

“化哥。”对面含情脉脉回应。

该是拉下老脸的时候了,他不行了,憋不住了。

“你有多喜欢我?”

“就像伊利丹爱着泰兰德。”

“……”

“就像阿尔萨斯爱着吉安娜。”

“……”

“啊~,化哥,我对你的爱是那么……”

“但是他们爱的都是女人,而且最后都杯具了。”



在一个晴朗的下午,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曹修平从昏睡中清醒。

白色的病房里,白色的病床旁,有他的父母外还站着一个人,除了他的发型,除了他的衣服,除了他晒黑的皮肤,除了他通红的眼睛,他的一切对曹修平来说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微愣后惊讶的表情却瞬间变成了愤怒。

“谁通知他的,谁叫他回来的。”

曹妈妈连忙把他抱住,说:“你不要激动,才刚醒过来就这样,妈妈很心疼的。”

“我不想看见他,你叫他回美国去。”

“不愿意见我,我就走。”

夏照渊转身出病房,站在门外曹修平看不见的角落,靠在墙上。

他明白修平话里的意思,修平只是在生气有人会通知他,然后让他大老远跑过来。

病房里。

“妈,我那天穿的衣服呢?”

“都扔了。”

“包括那条围巾吗?”

“对啊,反正你自己都说很土气的。”



高二那年的冬天,拒人无数的夏照渊有了女朋友。一时间,无数少女心碎一地。因为在她们的心中,宁可曹夏二人搞基,也不愿让夏照渊落入任何一个雌性动物的手里。

在他们交往两个月后,这位夏氏正牌女友却秘密联系曹修平单独前往某废弃工厂,并表示希望曹能保密,务必瞒住夏照渊。

曹修平起初十分担心是不是夏照渊即将要当爸爸却不愿负责,所以人家小姑娘才找上自己出主意。但是到了那里之后,他才知道,姓夏的又有情敌找上门了。

他女朋友明显心疼让她男人来面对五个身带管制刀具的不良少年,她找上了夏照渊的好友曹修平,她也知道曹修平根本不会拒绝。

见到这阵势,曹修平只能倒吸一口凉气,准备为了成全好友的一段美好姻缘,奉献自己的一部分人体器官或是生命。

当为首的不良少年准备动手时,夏照渊出现在了工厂的门口。如果非要形容他是怎样出现的,也许只能用山丘之王的大招:天神下凡。当然我们要忽略AVATAR的另一个翻译是阿凡达。

于是夏照渊天神下凡般地出现在了门口,而他女朋友瞬间被感动。

“为什么,为什么,照渊你为什么要来,如果你受伤了我会心痛的,但是你还是不顾一切地来了,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吗。”

显然夏照渊没有演琼瑶剧的天赋。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躲在一边,随时准备溜走的她一眼:“我不是为你来的。”

过了两小时,两方势力在不打不相识后化干戈为玉帛。

夏照渊扶着有点轻伤的曹修平走在回家的路上。

曹修平问:“你怎么会来呢,明明瞒着你了。”

“我最亲的哥们不打一声招呼突然不见了,我会坐视不管吗。”

路过一家服装店,夏照渊也不管价钱和款式,随手买了条围巾,然后亲手给感到别扭的曹修平围上。

“出来打架也不知道多穿一点,生病了怎么办。”

“喂,你买的围巾很土啊。”



6

6、你是我的谁 ...





曹修平终于熬到出院的那一天,但那个家伙自从那天却再也没出现过。

“混蛋。”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几乎打满全身石膏的他骂道。



这次术后需要修养的时间明显太长了,曹修平果断选择休学一年,在家做起了宅男。室长打电话过来表示了亲切的问候。

“啊哈哈,曹曹,以后你就是我小学弟了,下次见到我态度放尊敬点。”

“喂。”

“哥哥我又有女朋友了。”

“恭喜。”

“没你小子,我的桃花运果然马上来啊。”

“你妹。”

“你准备一次吐一两个字到什么时候。”

“大哥,我大病初愈啊。”

“我知道,你虚弱复活了嘛,看见绷带MM了没。”

“我看见那灵魂医者长得跟你一个德性,只能跑尸了”

“你小子欠抽,看我不守你尸体刷荣誉。”

“为了联盟!”

“靠,为了部落!”



美国。

校长对于能够两年就拿到学士学位的夏照渊即将要回国感到非常不舍。

“夏,你真的不打算继续读硕士研究生吗,学校会给予你全额奖学金。”

“谢谢凯利先生您的好意,但在我的国家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是女朋友吗?”

“算,是吧。”他顿了下。

在夏照渊住了两年的出租屋里。

一个华人面孔的看上去只有20岁的女人看着正在整东西的他。

“上次你失踪了将近十天,这次你准备失踪多少时间?”

“不出意外,我不会回来了。”

“你……”

“除非有个人会和我一起来。”

“夏,你明知道我很喜欢你,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会让爸爸把公司交给你。”

夏照渊没有理她。女人火气一大,拉住了他的手。

“你上次赶回去也是为了那个人吧,她是谁,你说啊,我哪点比不上她。”

甩开她紧缠的手,他说:“你哪点也比不上他。”

女人用高跟鞋的鞋帮狠狠地踩在夏照渊的脚上,扬长而去。

“你这个泼妇。”夏照渊吼了出来。

当然,女人是很麻烦的,并不会因男人的不屑一顾而放弃,刘琳儿不会轻易认输。

夏照渊,你一定会是我的。

她这样想着。



这学期,莫上北感觉到龚化化在躲着他。

打他电话他根本不接,莫上北只能在他上课或者去他寝室时堵他。

龚化化开始越来越敷衍,渐渐地是不耐烦,虽然不好说上北什么,但已经没好脾气了。

莫上北上次来他寝室时,明显地看到龚化化的脸色一黑,他很有自知之明地离开了。

回到家,莫上北的手机震动,他接起。

“上北,搞定了没有。”电话那头的人嬉笑着。

“没有。”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次的赌约是你输了吧,情场高手再厉害也是搞不定一个男人的,还是个邋遢男,哈哈。”

“下次这么无聊的事不要来找我。”

“十万美刀明天打到我卡里,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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