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难受

“找到了, 江总。”

宴会已至尾声,该走的人都三三两两地散了,剩余一些撒酒疯的、没玩够的, 都让人来领走了。江辰推开会客室大门,从长廊大步穿过, 林帆成一路跟上他的步伐,小声道。

江辰冷冷问:“是哪家不要命的狗玩意儿?”

在宴会里做出下药这种蠢事, 还怕他们查不到?

江辰是被江思远扔入基层好好摸爬滚打过的,这几年脾气一直收敛得很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见长, 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林帆成说:“是祁家的祁翔,祁辙的私生子弟弟。”

“把人先控制住,别放跑了, 明天再去通知祁家来领人。”江辰走到庭院, 江焱坐在车里, 小孩觉多, 现在已经支着脑袋昏昏欲睡。他欲抬腿进车,见林帆成还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 不由问道,“还有事吗?”

林秘书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抬起眼欲言又止。

今晚事情多, 江辰朝他抬了抬下颌,有些不耐烦:“快说吧。”

林帆成说:“江先生已经知道您把宋妙小姐邀来燕京的事了,昨天他亲自来公司,点名要见宋妙小姐,二人在办公室中不知谈了什么,谈话时间总共五分钟35秒。”

林秘书口中的“江先生”永远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江思远。

“靠,”江辰不由爆了句粗口,“你有闲心计时,怎么不早说啊!”

林帆成说:“抱歉,江先生不让我跟您说。”

江辰气不打一处来,但他深知没法跟林帆成计较,这个秘书还是江思远塞给他的。而当初江思函为了退婚公然出柜,江晔舒翎倒还好,江思远的反应最激烈。

他这个做大哥的,是最想把江思函从“深渊”拉回来的人。

江辰立即拨打江思函的电话,然而等待许久,那边传来一阵忙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

“你不接吗?”

手机铃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响起,宋妙仰躺在沙发上,后脑被江思函用手轻轻地托起,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江思函递过来的水,等到那种干涸咽喉的渴意稍稍缓解了,她才抬起眼,问出声。

因为才喝过水,残余的水珠浸在宋妙的唇上,还没被完全吮吸干净,显得她的唇越发水润。

江思函的视线如有实质,一直凝视着她。

宋妙无法说清楚心底的怪异来自哪里,是她身体里的陌生带来的,还是错觉?

她有些想躲闪:“你怎么了?我们……现在在哪儿?”

江思函并不回答。

她伸手捏住宋妙的下颔,轻轻掰了过来,然后食指一点一点地擦过她的嘴唇,将那点水光沾在手上,递在自己唇边舔了舔。

宋妙脸骤然红了。

热意原本只在身体里冲撞,现在真正地浮了上来,她白皙的肌肤都染上了粉。

江思函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她说:“我说过,除非你同意,我不会吻你,我对你说过的话永远管用……但我又是真的很想亲你,想尝尝你口中的水究竟是什么滋味……”她的话音渐渐低了,末尾的几个字犹如缠在唇齿间。

宋妙的脑子稍稍清明。

她还是想起来,手肘撑在柔软的沙发布面上,上半身支起:“我们之前说好的,我们不会在一……啊。”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发出一声急促的“啊”——她被江思函完全搂在怀里,以一种毫无遮掩的、仰面的姿态,整个人坐在江思函腿上。

从这个角度可以完全看见江思函那张极为美丽的脸。

江思函的眼中全是清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宋妙无法抑制地感知到身体里升腾起的异样,她很想躲开这样的注视,但江思函一手托着她的脖颈,一手牢牢地摁在她的腹间。

无处可逃。

“氟班色林,外加GHB,能调节大脑神经递质改善口口,让人在短时间内无法控制体内的热度……”她看见江思函唇微动,轻声说着什么。

“什么?”

“你中的药,”江思函说,“不过没关系,我找医生给你看过了,吃过药明天就好了。但药物只能调节,无法真正清除药性。你现在很难受吗?”

除了现在姿势太过暧昧以外,江思函神情正经地像在进行药物研究:

宋妙舔舔干涸的嘴唇:“还、还行。”

江思函回答得极快:“撒谎。”

她视线掠过宋妙不安交缠的小腿,宋妙不由缩了缩脚趾。

近来燕京气温不低,裙摆又只到膝盖,她那如白玉般无暇的小腿光着,一时竟然觉得无处安放。

宋妙很想伸手掩住江思函的眼,或者干脆大喊一声“别看了”,但不知是酒精还是药的作用,她的思绪粘稠,手脚无力,何况她脆弱的脖颈还在江思函的手中,仿佛只要江思函稍一用力,就会折断,所以宋妙只睫毛轻颤着,无法反应。

江思函突然问:“自己弄过吗?”

宋妙反应慢了半拍:“……弄过什么?”

话一出口,她随即反应过来。

遇到江思函之前,她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但不代表她是傻子。初高中时班上男生会公开讨论,女生私底下也会交换漫画,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江思函轻笑出声,她的声音低低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就弄过,很多次,想着你弄的……滋味很好……”

宋妙的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她伸手推了江思函一把,想借机起身,然而手脚瘫软,迅速被江思函摁了回去,擒住手腕。

灯光之下,江思函眼底微微闪着什么,那是会将人溺毙的爱意,但她说出的话却又有不容拒绝的强硬:“我帮你?”

宋妙脸早已通红,不仅如此,她薄薄的肌肤上都渗着一种红。因为紧张,或者是别的因素,她眼眶中浸出了一点生理泪水,看着就像被欺负惨了:“不用了,我不难……”

“那你自己来?”江思函说。

江思函的手顺着宋妙的手腕触碰,直至完全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在颤抖。

手的主人也在极力推拒,呢喃着重复:“……我不难受。”

“嗯。”这回江思函没有戳穿她,只是默默地挑开布料,冰凉的指尖触到皮肉。

宋妙身子骤然一僵,眼神开始变得茫然起来。

……

水声过去后,宋妙像濒死一般,将头埋在江思函的肩上,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她额间的黑发被汗水浸湿了,眼睛通红,生理泪水将乌黑的睫毛沾湿在一起。

很可怜。

也很惹人怜爱。

江思函轻轻托起她的下颔:“好点了吗?”

宋妙摇了摇头,又“嗯”了一声,也不去看她,不知道是气闷还是没完全从窒息般的愉悦中反应过来。

江思函问:“洗个澡好吗?”

话是这么问,但还不等宋妙回应,她就把人放下了。

脚尖触及到冰冷的地面,宋妙腿一软,随即被江思函的手臂紧紧箍住。

半搀半搂,宋妙总算进了浴室。

水从花洒之中涌出,没过一会儿,浴室里就升腾起氤氲的热气。

“水热了。”江思函摸着水温。

宋妙的小腿隐隐还有点颤意,她在江思函的视线中想努力站直身子,只好肩膀倚靠在墙边,因为热,她已经解了裙上的两颗扣子,白皙而深深凹下去的锁骨在浴室光线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但那双搭在衣扣上的手却怎么也无法解下去。

“你不走吗?”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唇很红。

哗哗的水声停滞。

江思函深深凝视着她,声音低得如同耳语:“还是很想亲你。”

“快走吧,你、你别这样。”宋妙抿了抿唇,眼眸中有恼意。

她不算十分标致的长相,离世人眼里的顶级美貌还差得远,但这一刻,眉眼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都变得极为生动,让人心甘情愿想沉溺其中。

浴室并不小,两个女孩站这里也不觉得逼仄,但此时玻璃门紧闭,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面,这里仿佛成了独属于她们二人的空间,不会有人来打扰。

也可以做任何事。

“还是,很想很想亲你,但想来你也不会同意,”江思函睫毛轻轻颤了下,她凑上前,在宋妙眼皮上轻轻吻了下,笑开:“这样不算吻,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吻轻轻落在鼻尖,热意在相贴的皮肤之间传递。

“这样也不算。”

嘴唇轻轻往下移,就在江思函快要你贴近宋妙的上唇时,宋妙急促呼吸着抱住她的腰。

江思函神色恢复平静,抽身站直,含着笑说:“你不舒服,我来帮你,浴室地面太滑,万一摔着会疼。”

帮?怎么帮?

宋妙觉得自己的思绪还是一团糟,以至于分不清江思函在说些什么。

直至江思函替她解开费了几次劲也没解开的扣子。

热水终于泄下,无声的水汽正在蔓延。

就像初中时在锦兰时,几十个女生在没有隔间的浴室里洗澡一样,这没什么的,宋妙默默对自己说。

但无论怎么对自己洗脑,宋妙都知道,这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在大澡堂里洗澡,不会有人刻意用视线去描摹她,也不会有人轻易用手感知到她,探究她内心最隐秘的想法。

宋妙身子微微一颤,再也站不住,往后仰,轻轻落到江思函的身上。

“又……了?”江思函这一次的手几乎要嵌进血肉里,比前一次要更加有力,“还难受?”

宋妙咬住唇。

下一刻,她听见江思函说:“知道女生和女生之间该怎么办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言的蛊惑,她哄着:“我来教你,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听我说的去做,可以吗。别怕。”

屋内壁灯几次开合,床上被褥被卷作一团,床单凌乱不堪,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上面多处浸透着暧昧的水渍。

不知过了多久,那带着哭腔的喘息和细碎耳语才渐渐停下。

凌乱的心跳总算有了平复的时间。

宋妙已经无法说清到底是什么感受,她累得动弹不得,手麻木地搭在床上。

下一刻,她感知到江思函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捧起她的指尖,在唇边亲吻。

“以后就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准再跑,听到了吗。”

“嘶——”

宋妙不由地发出一声抽泣声,想要缩回手,随即被攥住了。

——那人是属狗的吗?怎么连手都啃?

兴许是她的反应太过明显,江思函很快改成叼着她的指尖一寸一寸、一根手指接着一根地轻咬过去,并不疼,但啃咬间,津液在指缝之间泛出光洁的水光,留下影影绰绰的痕迹。

“听到了吗?”江思函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又下口咬得重了些。

宋妙只觉得自己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不由自主地嗯一声。

江思函这才满意地将她的手放回去,又俯身亲吻了下她汗湿的额头。

“放你走了十年,这十年是不是很快活?再跑我真要把你锁起来,锁起来,谁也看不见,只当我一个人的……”

昏暗中,宋妙听到她带着温柔和缱绻说着什么,那声音太低,无法分辨,直至最后几句才能听得清:“那你睡吧……晚安,我爱你。”

爱吗?

昏睡中,宋妙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

第二天,宋妙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一套崭新的棉质家居服,尺寸恰好合身。

想起昨晚的的一幕幕,她怔了下,才将脸埋进掌心里。

酒精误事。

但为什么又让她完完整整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身上明显是清洗过的,只是……很难以启齿,双腿依旧发软,身体内传来异样感,那明显是纵欲过度传来的信号。至于脖颈、锁骨、指尖处,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痕迹。

江思函她果真是属狗的。

宋妙简单洗漱后出来,才发现这个房子里只剩她一人。江思函应该不常在这住,虽然生活用品都是成双成对的,但使用痕迹很少。

她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早已信息爆炸,光江思函就发了好几条,大意是她有事先离开,早餐和衣服都已准备好,等她回来。宋妙简单看了下,没回复。

接下来是倪灿的。

倪灿可谓是从昨晚轰炸到现在,电话和信息双管齐下,宋妙赶紧回拨过去。

倪灿接得飞快,像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道:“我的姐啊,你终于醒了,飞机都快起飞了,你还想不想回家了?对了,还没问你,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都快急死我了,你再不出现,我和双姐他们都要报警了。”

宋妙:“啊?”

倪灿颇为无语:“等等,你不会不知道今天要回家吧?”

知道是知道的,但是……宋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惊觉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的生物钟极好,早睡早起,起床时间从不超过八点,所以昨晚究竟闹了多久?

她又有掩面的冲动了。

倪灿退房时把宋妙的行李也带上了,那里有她的所有证件,所以宋妙不需再收拾什么,她连饭也来不及吃,直奔机场。

机场人来人往,万幸没有错过安检时间。与倪灿他们会合后,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江思函。

周围的喧哗声、脚步声突然变得很遥远,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宋妙迟疑了下,接通电话。

“醒了吗?”江思函的声音含着笑,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恰在此时,机场的女音播报着:“请旅客们准备好登机牌和身份证件,禁止携带易燃易爆、尖锐物品等危险物品……”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你要回去了吗?”江思函问。

“嗯。”宋妙应了一声。

江思函说:“可以晚一点吗?两天、一天,都可以,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宋妙感觉自己短促地笑了下:“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也一样。”

急促的喘息、体温的交融、唇齿的贴合以及□□的交换,昨晚的一幕幕仿佛还浮现在眼前,宋妙咽了下口水:“江思函,昨天那事只是个意外,我们都忘了吧。”

电话那边有短暂的沉默。

身后,倪灿正在呼唤:“宋妙,要安检了,快点来!”

宋妙回头看了眼。

或许是离别在即,她也不忍心说什么伤人的话,只艰涩道:“伴侣匹配无非看身份、地位、性情,我们没有一处是合适的。如果十年前我们就遇见,可能还能在一起吧……现在的我太怯弱了,对不起。”

许久,江思函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你说的,别忘记了。”

她猝然摁断电话。

这是第一次江思函主动切断与宋妙的联系,按理来说,宋妙应该觉得自己甩掉了一个包袱,从此不再受感情的困扰,但不知为何,她胸腔里空荡荡,总觉得空了一块。

回去时恰好轮到他们安检,之后倪灿和陈双他们正讲着他们在行内遇见的趣事,见宋妙沉默,不由用手肘捅捅她:“你怎么都不笑啊,昨晚到底去哪儿了?老实招来!”

众人目光转向她,嬉笑着:“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我们怎么不知道你在燕京还有朋友。”

就在这时,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宋妙心提了起来。

来电的却不是江思函,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那边的声音平稳冷静,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您好,请问是聂松佳的家属吗?我们依法通知您,聂松佳因涉及一场经济纠纷案件,需要协助我们了解情况,现在在丰井公安局,您可以为她聘请律师……”

周围人行色匆匆,有几个踩点的人正往登机口飞奔而去,倪灿他们仍不放过她,看那模样是非要问出什么所以然才罢休。

宋妙猝然停下脚步。

倪灿的声音传来:“哎!宋妙你去哪儿啊?”

宋妙朝他们挥挥手:“我还有事,先不回去了,我会找丁姐请假的!”

她大步转身离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繁忙的安检口,开始跑起来。

燕京还有她必须要留下的理由,她还不能走。

宋妙无法骗自己,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内心深处第一时间涌现的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

丰井公安局。

“涉嫌非法集资和洗钱?”宋妙愣住了。

面前的年轻警察点了点头,说:“是,她名下账户在过去半年内有大量资金活动,这些资金流向一家空壳公司,转手数道最终流向东南亚。”

聂松佳一个在校大学生,平日交友有限,就算把篓子捅破天了,也不会是非法集资,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哪怕在锦兰市时和当地公安打过交道,宋妙在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有限:“我能见见她吗?”

“未满24小时,不能。”

或许是见宋妙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警察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朝她笑了笑:“行了,具体情况我们还要进一步调查,你要实在紧张,可以去请律师。”

宋妙从警局出来时已经临近傍晚,天空又飘起淅淅沥沥的雨点,雨势不够大,大街上反而沾满了脚印、车轮痕迹,显得泥泞不堪。

宋妙站在街边。

处于人生地不熟的燕京,找江思函帮忙处理,尽快把聂松佳带出来才是最合适的,但她才拒绝过她,决绝的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

宋妙犹豫了下,手机屏幕突然一黑。

从昨天使用到现在,应该是电量完全耗光了,无论她怎么强制开机都没反应。

就在这时,一辆从身前驶过的红色法拉利突然倒了回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气、好看的脸。

女子看着有三四十岁,阴天细腻的光晕模糊了她的年纪,但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笑纹微微上挑,看着非但不显老态,还很具有美感。

她凝视着宋妙,有那么一瞬宋妙不知道她在穿过她看什么。

女子笑着说:“小姑娘,需要帮忙吗?上车。”

小姑娘。

在宋妙印象里,这个称呼是独属于聂松佳以下年纪的女孩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宋妙怔了怔。阴天打车多有不便,何况她手机没电了,没犹豫几秒,宋妙便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谢谢姐。”

“我都快50岁了,不用叫我姐,我姓裴,裴诗潼,诗歌的诗,潼关的潼,你叫我裴姨就行了。”裴诗潼说。

宋妙弯了弯眉眼,同样说:“我叫宋妙。”

这本是十分常见的名字,全国上下重名的不知凡几,对方却怔了怔:“什么妙?”

“妙不可言的妙。”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但裴诗潼很细心,很快看到宋妙头发上的雨珠:“右边第二个抽屉柜里有两条毛巾,你自己拿出来擦擦,干净的。”

未免热心过头了。

但是很奇怪,宋妙内心升起的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暖:“谢谢裴姨。”

“来燕京旅游吗?”

宋妙回答:“出差,也顺便玩了两天。”

“怎么一个人站在路边?”

“出了点事。”人与人相处最怕交浅言深,一趟车的交情,宋妙没想过要麻烦裴诗潼,哪怕她看上去有能力解决问题。

裴诗潼是个很健谈的人,很快就把宋妙的身份信息掏个底朝天,偏偏还能让人毫无被冒犯之感。

她这才问道:“要去哪儿?”

去哪里?

宋妙想了想:“裴姨,我手机没电了,想借你的打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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