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职业病

江思函出去提溜走了江黎, 先把看起来像犯了错一样、大气也不敢喘的江黎送回去,才和宋妙回家。

这间阔别了近一年的公寓,还是原先的模样。客厅的布局一点没变, 沙发还是那张沙发, 茶几上甚至还摆着她当时随手放的一本书, 只是屋子里很干净, 应该是有保洁定期打扫。

宋妙曾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 如今站在门口,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有江思函……当时那么疯、那么执拗的人, 真是她吗?

宋妙的目光不由地微微一凝。

“发什么呆,进来。”江思函见她偏着头看她, 弯腰给她拿了一双拖鞋。

“哦。”宋妙愣愣地应道。

见她耳梢都红了,江思函没有戳破她别扭的心思, 只是微微一笑。

“坐啊。”江思函说。

宋妙坐在沙发上,江思函也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宋妙忽然想起,那天她在宴会上中了药, 醒来也是在这里,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她坐在江思函的腿上, 整个人被她搂进怀中。

安静了一会儿,宋妙晃晃无所适从的小腿, 似乎是想要踢散这炙热浓密的空气,没话找话:“你回燕京,那猫呢。”

“交给杭梓越养了。”

“哦。”

“你们分局现在应该还很忙吧,你不该现在请假来看我, 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江思函没否认是特地为了她请的假:“还好,我只请了两天假,不耽误事。”

“两天?”宋妙突然反应过来她没见到江思函带什么行李,“来回飞就要一天,你就待一天?”

“一天够了。”

“够干什么?”

江思函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客厅暖黄的灯光映在她眼睛里,让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多了几分柔软。

宋妙被那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靠在身后软垫上的腰不由地绷紧了点,她又晃了晃小腿。

“裴姨……我是说,我妈妈告诉我,她想我以后留在燕京,把外婆也接过来,以后直接接管公司……但我觉得我不是这块料,强行接手也不合适,而且外婆年纪大了,来燕京玩三五天没事,时间久了肯定不开心。所以我想,以后我还是会留在珠舟港工作。”

这个决定宋妙想了很久,宋妙知道,为了两人关系的稳定,最好还是要在一处才好,可她也不能自私地放下抚养她长大的外婆。

江思函道:“嗯,没关系,我理解。”

宋妙松一口气,盘在心口很久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笑道:“那我先去洗澡啦。”

江思函这套公寓的布局宋妙很熟悉,推门进房间拿衣服的时候,宋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飞快瞥了眼床头。

原先那里挂着一副一米多长的银质镣铐,现在应该是被收起来了。

她只瞧了一眼,就进了浴室。

宋妙很快洗完出来,她身上穿的贴身衣物是江思函以前给她备的,睡衣是江思函的,看起来大了点,却也挺合身。

宋妙原先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成年人之间心知肚明的事而紧张,见她态度从容,反倒显得自己有些沉不住气。她微微放松,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小说看起来。

那是一本国外的短篇推理小说,封面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宋妙早已不记得之前看过的剧情,从头开始翻阅,心里那点紧张不知不觉散了,慢慢沉浸到故事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打开,江思函走出来。她穿着浴袍,头发半干,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头发怎么不吹干?”江思函问。

“懒得吹。”宋妙盯着书没抬头。

江思函没说话,起身去拿了吹风机,又回来,在她身后坐下。

“过来。”

宋妙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江思函已经把她拉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好。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温热的风从头顶涌下来,江思函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拨弄着。

书里的文字已经看不进去了,宋妙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江思函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宋妙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压不住。

“放松。”江思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吹风机的嗡鸣盖得有些模糊。

“我……没有。”宋妙手指紧紧捏着书页。

没什么?

一个没说,一个没问。

头发吹到半干,吹风机停了。

江思函把吹风机放到一边,却没有立刻退开。宋妙感觉到她的气息靠近,就在自己后颈的位置。

然后,一个吻落在她后颈上,比之前在酒吧的那个吻更重。

宋妙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过两秒,江思函忽然直起身,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手中的书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宋妙想去捡,那只手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茧,握得不紧,却让她动弹不得。

“你、你干嘛……”宋妙的声音有点抖。

“做坏事了?”江思函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宋妙脸颊红了。

江思函继续道:“从在酒吧见面开始,你整个人绷得像根弦。碰一下耳尖就抖,靠近一点就屏住呼吸,身体比嘴诚实,骗不了人。难道你想否认?”

宋妙抿紧唇。

江思函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低下头,在她手腕内侧轻轻吻了一下。

宋妙大脑一片空白,只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江思函道:“嗯,脉搏快得吓人,呼吸乱了,虽然看不见你的表情,但可以肯定,你现在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我。”

宋妙强行压抑住唇齿里的颤意,有点恼:“……你就不能不在这个时候像审犯人一样审我吗?”

“不好意思,”江思函笑道,“职业病,我改。”

宋妙主动转过身来,双手环住她的脖颈。

江思函托着她,将她抱到腿上。

空气炙热,呼吸滚烫,两人相触的皮肤底下,仿佛有细密的电流在蹿动,随时能擦出火星。

“一年了,”江思函说,“你刚走的那段时间,每天都在想,你回来以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宋妙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江思函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声音低低的:“现在知道了。”

宋妙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肯定红得没法看了。她想抽回手,却被江思函握得更紧。

她不想问江思函想要干什么,那一定很疯狂。

“你别……”宋妙小声说,声音颤得不像自己的。

“别什么?”

江思函看着她问。

她那双眼很漂亮,明明不施粉黛,眼尾却自然而然上挑,平常看着有点冷,此时欲意翻滚的时候,又很勾人。

宋妙突然不扭捏了,凑过去,在江思函嘴角亲了一下。

然后她退开,看着江思函愣住的表情,弯起眼睛。

“别废话。”她说。

这句话给了江思函莫大的刺激,她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明显重了一拍。下一秒,她伸手扣住宋妙的后颈,把人拉回来,嘴唇狠狠压了上去。

宋妙被她亲得往后仰,瞬时调换位置,后背抵上沙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只能仰起下颔,呼吸颤栗,尽力地回应着。

衣服被揉得乱七八糟,宋妙那截白皙纤瘦的小腿在空中又晃了晃,然后突然一滞。

江思函的手掌包裹住了她。

很平常的动作,却带了点亵渎的味道。

江思函微微直起身,与宋妙咬耳朵,声音沙哑里含着笑:“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废话浪费时间,你什么时候……的?”

“……”

“怎么不吭声?”

宋妙被直喘。

“……我不知道。”

江思函追问:“真的吗,嗯?”

宋妙受不了,忍不住去抓江思函的浴衣的衣领,与她额头抵着额头,气恼道:“洗澡的时候,你满意了吗?”

那么长时间过去了,可一回到那间浴室里,与江思函之间的记忆就会不由自主地涌进她的脑海。

熟悉的摆设,熟悉的沐浴露香气,甚至是熟悉的江思涵身上的气息。

宋妙当时嗅了又嗅,最后得出结论,她有病,浴室里什么味也没有。

而病的根源就在江思函这里。

“乖。”江思函满意地亲了亲宋妙的鼻尖。

宋妙忍不住抱紧江思函的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那瞬间,所有的顾忌、矜持都消失殆尽,宋妙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熔浆灼烧着,身体里的血液都要蒸发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江思函把她抱进卧室。

宋妙闭上眼,眼睫湿透了。

“江思函。”她闷闷地喊了一声。

“嗯?”

“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凶。”

江思函顿了顿。

“……有吗?”

“有。”宋妙抬起头,看着她,“你刚才那样,我以为你要把我吃了。”

江思函盯着她看了一瞬,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澡算是白洗了,两人去浴室里又洗了遍,出来后宋妙已经困了,把脸埋在江思函的颈窝里。

她没有任由自己的意识下沉,掀开眼皮,就发现江思函在盯着她看。

“看什么……”宋妙小声问。

“看你。”江思函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宋妙心里软了一下。

她抬手,覆上江思函捧着自己脸的那只手,轻轻蹭了蹭。

“当然。”宋妙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笑意。

她知道,因为某些因素,江思函内心一直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她害怕宋妙离开,那宋妙也愿意给自己的脖子上套上绳索,安抚她。

江思函又问:“无论发生什么?”

宋妙道:“无论发生什么。”

突然,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宋妙错愕地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腕再一次被银色镣铐铐住了。

……这玩意儿到底什么出现的?刚才她来房间时不是还没有吗?

“你干什么江思函?”宋妙的理智终于回笼,伸手拽了拽镣铐,叮叮当当的链条声在卧室里响起。

江思函重新盯住她的眼睛,手握住了她胸前的,像是在掂量着什么一样:“把你锁起来,让你的眼睛一辈子只能看我,耳朵一辈子只能听到我的声音,好不好?”

宋妙身体有点发软。

明知江思函只是在和她开玩笑,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下。

刚换好的贴身布料又多了点水痕,像水晕一样渐渐洇开。

江思函发现了,胸腔里多了点闷闷的笑意。

“看来是乐意的。”江思函含笑看着宋妙,另一只手摁着她的后颈,微微用力,“不是说我有点凶吗?这次换你来。”

作者有话说:如果江思函解锁了读心术:

宋妙:我愿意给自己的脖子上套上绳索,安抚她。

江思函:好的,这就去为老婆打造银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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