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坚决不能倒贴
什么感觉。
白简自己也说不清。白简想起那个人冷淡的脸，想起早晨他让他喊出他的名字。
他的心莫名地颤抖了一下，心律不齐。
“怎么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许家明靠在座椅上，很是慵懒地看着他。
“没事。”
正经谈话告一段落，许家明开始插科打诨。
“那医生是不是喜欢你啊，白白，我的好白白。”
“咋可能，你小点声。”白简吓得跳起来，作势要打他。
“白白，要不你牢牢抓紧他，没准他还能帮你脱贫呢。”
许家明津津有味地开始讲他那套“如何引导男人为你付出”方法论。白简听着，引导花钱那套理论对他来说不可能，但他记住了“坚决不能倒贴”这六个大字。
说话间许家明又叫了杯美式，他叼着吸管，看着白简，缓缓说了句：“不过，患者和心理医生可是不能谈恋爱的。”
白简斜了他一眼。
时赫行人虽然好，但白简知道，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连做朋友都费劲。现在突然听见什么“行业准则”，他更是说什么都不会越界了。人还是要尽早掐灭自己心中的幻想。
就像小时候，妈妈说带他去北京的科技馆。他期待了一个月，天天数日子，晚上睡不着觉，想着那些会动的恐龙、可以按的按钮、还有那个巨大的地球仪。
结果出发前两天，妈妈说有事，不去了。他那时候失望透顶，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后来呢？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答应的事没做到，说好的事被放鸽子，期待的事一件件落空。
渐渐的，他就习惯了。
“你表情咋这样？”许家明笑着看着他，明知故问。
“没事。”白简甩甩头故作潇洒，“我们走吧。”
出了咖啡店，还是白简开车。随便拐进一条老街，两边梧桐落着叶，墙上涂得乱七八糟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
许家明眼睛亮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这儿？”他推开车门跳下去，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身后的涂鸦墙，“是不是很搭？”
白简还没回答，他已经开始摆造型了。
白简举着手机，镜头里的人一会儿歪头，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假装看旁边的小店。
“行了行了，拍多少张了。”
许家明凑过来看屏幕，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他往前走。
边走边拍，路过一只趴在门口晒太阳的猫也要拍，路过一家卖旧书的也要拍。
入秋以后，更忙了。
白简每天在地铁里挤着，前胸贴后背，手机都掏不出来。到公司，开会，改方案，被催进度，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再重复一遍。
忙得忘了日子，不分工作日和周末。
周六早晨，他打着哈欠靠在上行的扶梯上，忽然想，小时候也有过梦想的。
具体是什么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做个周六还要加班的人。
时赫行那边也没有消息，他怔怔地对着手机发呆，心里想着那个神色冷峻的男人，打出一句：时医生，最近有空吗？想去咨询。
虽然他没什么可咨询的，但给他送点微不足道的业绩，也不错。关于秦晋，他想到之前的种种，心里只剩一片凉意。那些让他辗转反侧的信号，如今想来都像是自己一个人演完的独角戏。
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最后只有四个字：最近没空。
好吧。
周六下午，项目收尾了。
白简是组长，小组四个人。他痛下决心，决定请他们吃顿饭，就公司楼下那家。
落座的时候，他补了一句：“别点太多啊。”
没人理他。
几个人嘻嘻哈哈开始点菜，白简看着菜单上的数字往上跳，心在滴血。
“你们是饿死鬼投胎吗？”他大骂。
莉莉头都不抬：“难得占你便宜，不会放过你的。”
“吃不完的话，你们给我交罚款啊，剩200g，罚款100。”
莉莉又加了一份招牌菜，冲他甜甜一笑：“放心，吃不完我打包，明天中午还能省一顿。”
白简捂着胸口，觉得今晚可能要失眠。
吃完饭出来，七八点了。
白简出来，望着天上璀璨的星河，手机震了震。
时赫行：今晚我有空，过来。
白简回：诊所吗？
时赫行：不然呢。
白简有些期待，把手机收进口袋。
上次时赫行说，以后没人的时候，叫他“赫行”。等下在诊室，算是没人的时候吗？白简思考着这个问题，心悸着，就像思考着主人的任务。
不料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声。
时赫行：来的路上，帮我去酒店取个东西吧，放前台了，报我名字就行。地址发你。
白简看着那个地址，离他公司不远，是顺路的。
就是上次那家酒店，他和时赫行一起吃过早饭的那家。
他和同事们道了别，让他们周日好好休息，扫了个单车，往那家酒店骑过去。
风吹的呼呼的，但他莫名地有些激动。
他把车子停到酒店附近的小道上，往前再拐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那酒店金碧辉煌，门口有个巨大的人工喷泉，在夜晚闪着璀璨的灯光。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脸上像是被谁扇了一巴掌。
一个人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另一个人贴在他身上，搂着腰，仰着脸在说什么。
那个人他认识，秦晋。
更不幸的是，搂着的那个人，他也认识。
许家明。
白简站在原地，嗡的一声。
明明前不久，许家明还让他离秦晋远点，为什么……
虽然不敢相信，但他还是有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
现在许家明靠在秦晋身上，笑得很开心。秦晋低头跟他说了句话，他抬手捶了他一下，然后被搂着往酒店里走。
门开了，又关上。
白简站在那儿，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购物车里还躺着给许家明买的生日礼物。他这人就这样，对自己抠得要命，对朋友倒是大方。送出去的东西，都是自己舍不得给自己买的。
手机又震了。
时赫行：「到了？」
时赫行慵懒地站在酒店三楼的露台上，神态自若。
夜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的黑发吹乱了一点，几缕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峻。他靠着栏杆，指尖衔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下面灯火通明，酒店门口那点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秦晋搂着人进去了，门关上。
白简站在对面，愣了几秒，一直没有走，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消息来了：「时医生，我今天不能去了，对不起。」
时赫行嘴角弯了弯，两个酒窝在夜色里一闪。
他低头拨通白简的电话。
那边接起来，好一阵没说话，但细听之下，能发现呼吸的错乱。
“人呢？”时赫行问，“约好了就不来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时赫行的眉梢动了动，他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语气放轻：“……怎么哭了？”
那边吸了吸鼻子：“没事。”
“你跟我说。”他温柔地说。
白简又沉默了几秒，蚊子哼哼：“我刚才……看见秦晋了。”
时赫行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跟别人……”白简说不下去了，声音里带着鼻音，“算了，没什么。”
时赫行靠在栏杆上，听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你在哪儿？”他轻声问。
“就……那个酒店门口。”
“还在那儿？”
“嗯。”
“等我十分钟，我去找你。”时赫行挂了电话，又在楼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路灯下晃悠，最终缓缓蹲下，抱紧了自己。
他下了楼，穿过大堂，推开侧门，往酒店正门那边走。
远远就看见白简蹲在路边，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走过去，站定。
白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暖光灯打在时赫行的背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觉得此刻时赫行像是长出一双金色的翅膀，天神降临。
时赫行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声音很轻，顺势蹲了下去，两人对视。
本来他已经快好了，眼泪收住了。可被这么温柔地一问，眼眶又热了。一颗接一颗，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本来他快好了，但是被这么温柔的对待，他眼泪又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时赫行抬起手，拇指蹭过白简的脸颊，那只手很凉，擦在脸上如羽毛般，带着一点烟味，把那道泪痕抹掉。
“笨蛋。”
白简被这个动作彻底击溃，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抵在时赫行的肩膀上，闷着声音哭出来。
时赫行的手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他搂着怀里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从发顶到后颈，再从后颈回到发顶。
酒店门口的保安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过了很久，白简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埋在时赫行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闷闷地说了句话。
“嗯？”时赫行低头。
白简把脸抬起来一点，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你、你怎么这么快？”
“快点不好吗？”时赫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银色耳钉在路灯下像碎星。
白简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其实我没事。”
“嗯。”时赫行站起来，也顺手把他拉起来。
白简蹲得太久，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被时赫行扶住手臂，抱在怀里又马上分开。
“吃饭了吗？”
白简点头。
“那就去喝点东西。”
白简摇头，嗓子还堵着，说不出话。
时赫行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附近有个酒馆，今晚买一送一。”
白简的动作顿了顿，买一送一。
时赫行看见他的耳朵动了一下，像只听见粮袋子响的小仓鼠。
“……贵吗？”他有点警惕。
时赫行以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审视着他，最终没忍住笑出声：“不贵。新开的，环境还行，不吵。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
白简低头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他正好想借酒消愁。
“……去。”
白简自己也说不清。白简想起那个人冷淡的脸，想起早晨他让他喊出他的名字。
他的心莫名地颤抖了一下，心律不齐。
“怎么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许家明靠在座椅上，很是慵懒地看着他。
“没事。”
正经谈话告一段落，许家明开始插科打诨。
“那医生是不是喜欢你啊，白白，我的好白白。”
“咋可能，你小点声。”白简吓得跳起来，作势要打他。
“白白，要不你牢牢抓紧他，没准他还能帮你脱贫呢。”
许家明津津有味地开始讲他那套“如何引导男人为你付出”方法论。白简听着，引导花钱那套理论对他来说不可能，但他记住了“坚决不能倒贴”这六个大字。
说话间许家明又叫了杯美式，他叼着吸管，看着白简，缓缓说了句：“不过，患者和心理医生可是不能谈恋爱的。”
白简斜了他一眼。
时赫行人虽然好，但白简知道，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连做朋友都费劲。现在突然听见什么“行业准则”，他更是说什么都不会越界了。人还是要尽早掐灭自己心中的幻想。
就像小时候，妈妈说带他去北京的科技馆。他期待了一个月，天天数日子，晚上睡不着觉，想着那些会动的恐龙、可以按的按钮、还有那个巨大的地球仪。
结果出发前两天，妈妈说有事，不去了。他那时候失望透顶，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后来呢？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答应的事没做到，说好的事被放鸽子，期待的事一件件落空。
渐渐的，他就习惯了。
“你表情咋这样？”许家明笑着看着他，明知故问。
“没事。”白简甩甩头故作潇洒，“我们走吧。”
出了咖啡店，还是白简开车。随便拐进一条老街，两边梧桐落着叶，墙上涂得乱七八糟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
许家明眼睛亮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这儿？”他推开车门跳下去，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身后的涂鸦墙，“是不是很搭？”
白简还没回答，他已经开始摆造型了。
白简举着手机，镜头里的人一会儿歪头，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假装看旁边的小店。
“行了行了，拍多少张了。”
许家明凑过来看屏幕，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他往前走。
边走边拍，路过一只趴在门口晒太阳的猫也要拍，路过一家卖旧书的也要拍。
入秋以后，更忙了。
白简每天在地铁里挤着，前胸贴后背，手机都掏不出来。到公司，开会，改方案，被催进度，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再重复一遍。
忙得忘了日子，不分工作日和周末。
周六早晨，他打着哈欠靠在上行的扶梯上，忽然想，小时候也有过梦想的。
具体是什么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做个周六还要加班的人。
时赫行那边也没有消息，他怔怔地对着手机发呆，心里想着那个神色冷峻的男人，打出一句：时医生，最近有空吗？想去咨询。
虽然他没什么可咨询的，但给他送点微不足道的业绩，也不错。关于秦晋，他想到之前的种种，心里只剩一片凉意。那些让他辗转反侧的信号，如今想来都像是自己一个人演完的独角戏。
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最后只有四个字：最近没空。
好吧。
周六下午，项目收尾了。
白简是组长，小组四个人。他痛下决心，决定请他们吃顿饭，就公司楼下那家。
落座的时候，他补了一句：“别点太多啊。”
没人理他。
几个人嘻嘻哈哈开始点菜，白简看着菜单上的数字往上跳，心在滴血。
“你们是饿死鬼投胎吗？”他大骂。
莉莉头都不抬：“难得占你便宜，不会放过你的。”
“吃不完的话，你们给我交罚款啊，剩200g，罚款100。”
莉莉又加了一份招牌菜，冲他甜甜一笑：“放心，吃不完我打包，明天中午还能省一顿。”
白简捂着胸口，觉得今晚可能要失眠。
吃完饭出来，七八点了。
白简出来，望着天上璀璨的星河，手机震了震。
时赫行：今晚我有空，过来。
白简回：诊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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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简有些期待，把手机收进口袋。
上次时赫行说，以后没人的时候，叫他“赫行”。等下在诊室，算是没人的时候吗？白简思考着这个问题，心悸着，就像思考着主人的任务。
不料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声。
时赫行：来的路上，帮我去酒店取个东西吧，放前台了，报我名字就行。地址发你。
白简看着那个地址，离他公司不远，是顺路的。
就是上次那家酒店，他和时赫行一起吃过早饭的那家。
他和同事们道了别，让他们周日好好休息，扫了个单车，往那家酒店骑过去。
风吹的呼呼的，但他莫名地有些激动。
他把车子停到酒店附近的小道上，往前再拐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那酒店金碧辉煌，门口有个巨大的人工喷泉，在夜晚闪着璀璨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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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他认识，秦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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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明。
白简站在原地，嗡的一声。
明明前不久，许家明还让他离秦晋远点，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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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许家明靠在秦晋身上，笑得很开心。秦晋低头跟他说了句话，他抬手捶了他一下，然后被搂着往酒店里走。
门开了，又关上。
白简站在那儿，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购物车里还躺着给许家明买的生日礼物。他这人就这样，对自己抠得要命，对朋友倒是大方。送出去的东西，都是自己舍不得给自己买的。
手机又震了。
时赫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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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的黑发吹乱了一点，几缕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峻。他靠着栏杆，指尖衔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下面灯火通明，酒店门口那点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秦晋搂着人进去了，门关上。
白简站在对面，愣了几秒，一直没有走，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消息来了：「时医生，我今天不能去了，对不起。」
时赫行嘴角弯了弯，两个酒窝在夜色里一闪。
他低头拨通白简的电话。
那边接起来，好一阵没说话，但细听之下，能发现呼吸的错乱。
“人呢？”时赫行问，“约好了就不来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时赫行的眉梢动了动，他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语气放轻：“……怎么哭了？”
那边吸了吸鼻子：“没事。”
“你跟我说。”他温柔地说。
白简又沉默了几秒，蚊子哼哼：“我刚才……看见秦晋了。”
时赫行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跟别人……”白简说不下去了，声音里带着鼻音，“算了，没什么。”
时赫行靠在栏杆上，听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你在哪儿？”他轻声问。
“就……那个酒店门口。”
“还在那儿？”
“嗯。”
“等我十分钟，我去找你。”时赫行挂了电话，又在楼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路灯下晃悠，最终缓缓蹲下，抱紧了自己。
他下了楼，穿过大堂，推开侧门，往酒店正门那边走。
远远就看见白简蹲在路边，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走过去，站定。
白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暖光灯打在时赫行的背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觉得此刻时赫行像是长出一双金色的翅膀，天神降临。
时赫行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声音很轻，顺势蹲了下去，两人对视。
本来他已经快好了，眼泪收住了。可被这么温柔地一问，眼眶又热了。一颗接一颗，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本来他快好了，但是被这么温柔的对待，他眼泪又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时赫行抬起手，拇指蹭过白简的脸颊，那只手很凉，擦在脸上如羽毛般，带着一点烟味，把那道泪痕抹掉。
“笨蛋。”
白简被这个动作彻底击溃，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抵在时赫行的肩膀上，闷着声音哭出来。
时赫行的手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他搂着怀里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从发顶到后颈，再从后颈回到发顶。
酒店门口的保安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过了很久，白简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埋在时赫行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闷闷地说了句话。
“嗯？”时赫行低头。
白简把脸抬起来一点，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你、你怎么这么快？”
“快点不好吗？”时赫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银色耳钉在路灯下像碎星。
白简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其实我没事。”
“嗯。”时赫行站起来，也顺手把他拉起来。
白简蹲得太久，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被时赫行扶住手臂，抱在怀里又马上分开。
“吃饭了吗？”
白简点头。
“那就去喝点东西。”
白简摇头，嗓子还堵着，说不出话。
时赫行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附近有个酒馆，今晚买一送一。”
白简的动作顿了顿，买一送一。
时赫行看见他的耳朵动了一下，像只听见粮袋子响的小仓鼠。
“……贵吗？”他有点警惕。
时赫行以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审视着他，最终没忍住笑出声：“不贵。新开的，环境还行，不吵。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
白简低头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他正好想借酒消愁。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