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邪恶版江乐

南山, 颐和疗养院。

风景宜人,恬静舒适,设施完备, 是个康复治疗养老的好去处。而这些美好的表象下, 却总埋藏着最阴秽的秘密。

曲深的院子最里层那栋灰白色小楼, 终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看护人员步履匆忙,眼神躲避,从不在走廊多停留一秒, 仿佛那扇厚重的铁门后关着什么噬人的怪物。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道黑色身影缓步走入, 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悄无声息。

她苍白的面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 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像是两口枯井, 藏着无数腐坏的秘密。

两道尖锐狠毒的眼神齐齐杀了过来,女人视若无睹, 挂着浅浅的笑,迈着悠然愉悦的步子坐在了椅子上, 支着头正对着两张病床。

床上两人被束缚带以奇异的姿势紧紧捆缚, 嘴巴被胶带封死,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她们的眼睛瞪得极大, 血丝遍布,里面盛满了恐惧与仇恨, 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剧烈的震动, 引得病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女人闭上眼,这痛苦挣扎的声音收入她的耳中仿佛是一场舒适的催眠曲。

这是江从月死的第九个年头, 每当她睡不着时, 就来这里听着她们的扭动身体妄想逃出的声音。

她苍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一下,又一下,与床的摇晃声形成诡异的合拍。

她确实能听见心声,可每回她来这里,那两人嘴里的咒骂都说不完,哪还有闲工夫心底骂她呢。

病榻上的也不是旁人,一个是院长孙梅心,一个是瘦女人赵丽。

得知江乐发迹后,她们有意无意地想攀上来,可又害怕江乐会回来报复她们,便打消这个念头。

后来听了些江乐某些骇人听闻的传闻,就只希望她能大发慈悲不要和自己计较就行。

但意外的是,江乐不仅主动找到她们,还说什么好歹对她有养育之恩,要报答她们。

起初她两当然没敢相信,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别有阴谋。

最先动摇的是瘦女人赵丽。

江乐带着她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重金砸下,各种各样的最先进昂贵仪器都给赵丽用上了。

赵丽受宠若惊,不敢相信这是她能享受到的,她痛苦流涕,“乐乐啊,从前都是赵姨对不起你啊。”

而江乐看着她一点点恢复好的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都要向前看不是?现在我的日子变好了,当然不能忘记你们。”

赵丽扭动这自己多年不能动的伤腿,更是差点跪下磕头,说着要改过自新忏悔的话。

能活奔乱跳后,赵丽回去就和院长孙梅心炫耀自己的腿,接着描述自己几个月受多么多么好的待遇,越说越美,乐得不可开支。

孙梅心心头动了动,她自认为当年可没赵丽做的过,自己也算劝几句赵丽,再说了如果不是她点头让江乐进福利院,她能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那不都是仰仗自己?

越想越是这么个理。

第二天,天还不亮她就找上了江乐,由佣人领进门,各处都参观了一遍,她第一回见这么豪华的庄子,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狠狠敲上一笔,都对不起自己!

江乐好半天才下来,见到孙梅心便热乎地「院长,院长」叫着。

两个人寒暄了许久,大多是孙梅心扯着江乐小时候的事,本想欺负她年小不记事,桩桩件件都从大娘那拿来,张冠李戴。

情到深处,她还拿着帕子装模装样地擦起眼泪,“那个时候我自己都快吃不起饭了,但看你们这些小孩挨饿,我真是……我真是实在不忍心……”

江乐扶着孙梅心的手臂,拍着她有些佝偻地背,这个女人已经不似当年硬朗泼辣了,似乎一些小事就能完全搓折她的脊背。

“我明白,院长,你可都是为我们好,委屈了自己,也从来不说。”江乐也笑着配合起她的表演。

点到这,孙梅心手帕遮掩下浑黄却精明的眼睛左右动了动,接着又继续大哭道:“可怜现在的我啊,我……”

江乐顺着她问,“院长,这是怎么了,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孙梅心趴在她的手臂上,哭得直不起腰,“我丈夫前几年被裁员,一直找不到工作,这么多年攒的家底眼瞧着要没了,我每天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实在是没法子了。”

“害,我说什么大事呢,都是小事,让您丈夫来我这工作,你好好保重身体才最要紧啊。”江乐状似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得了这个准话,孙梅心喜色藏都藏不住,红着眼捂嘴连道了几声谢谢。

等人走后,一人就拿出了孙梅心丈夫的相关资料。

也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在机场外卖马蹄的小姑娘。

第二回碰见她时,看见她在集市批发水果,买得就是马蹄。小小年纪就砍得一手好价,哪有什么十块钱一斤,她以一块八毛钱一斤的价,买了七八框。

背后还有一群小孩眼巴巴跟着,各自分了一框就马不停蹄地四处散去。

这倒把江乐气笑了,这么丁点大就有经商头脑。后来了解她也是个孤儿院出来的,带着小跟班们投机取巧,赚点零花钱。

江乐瞧她机灵,又是个可塑之才,就把她提溜回家当自己的小助理。

回过神,江乐赞许地瞥了眼她,有眼力见,上道。她拿着资料看起来。

孙梅心的丈夫郭良确实肄业在家,不过也不是什么裁员,是偷了公司的贵重物品被炒鱿鱼了。

两夫妻都是彻头彻尾的赌鬼,挪用公款拿去赌都是常有的事,现在光靠孙梅心那点工资确实难以为继。

幸好没个孩子,否则不知道还要跟着他们吃多少苦呢。

“江老板,你真要让他进公司啊。”林缘撇撇嘴说道。

江乐「啪」得合上文件夹,勾了勾唇角,“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贪心不足的人,不应该给点惩罚吗?”

将文件夹拍在林缘身上,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的歌离开。

不出一个月,郭良就按耐不住了,这个保安队长的工资江乐开得是高……可他听别的保安私下说的什么炒股,可以把这工资翻几倍!

他心念一动,就向几个保安兄弟讨教,果不其然,立竿见影,看着新卡的账户里多出来的钱,他顿时两眼发青。

“兄弟再带你去见见其他的好地方。”几个保安笑着勾肩搭背地带郭良离开。

乡下那点小打小闹的赌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被他的好保安兄弟们拉着去地下大赌场,一夜就是几十万入账!

且这个赌场是预支,不用拿出钱就能先赌,赢了也只需要交付1%的预支费。

于是,他拉着孙梅心一块,到时候钱还不是得到他口袋里。

赵丽见了他们日子越过越富,一连买了两套房,哪里坐得住,立马扒上来问怎么回事。

起初两个人还不乐意把这个赚钱的好法子告诉她……直到赵丽说等她赚到了钱给他们三七分就是了,这才叫他们松了口。

三人一边拿炒股得的钱去赌,一边又拿赌的钱去炒股,轮番滚下来,账户里已经是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巨额数字。

江乐指尖如流水般敲打着桌子,看着他们的虚拟账户慢慢增长,脸上是止不住的愉悦。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三人赌场接连失利,准备用卡里的钱堵上缺口,却发现怎么也取不出钱。

“这是怎么回事!”赵丽慌了,死命拍打机子,“你们这机子有问题,我卡里有钱!”

一名魁梧的打手敲了敲棍子,嗤笑一声,“有钱?那拿出看看啊!”

孙梅心是见过点大世面的人,倒是比他们镇定,先唬住人说道:“我们先打个欠条!过几天就还钱!”

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打手们散开,一个漂亮女人端着纸笔上来。

三人打了欠条,按下手印,才慌忙逃回家里。

可后来打手们连日撞门泼血来催债,他们卖了先前买的房子也抵不起债。三人在老屋聚一块,爆发了重压之下的巨大争执。

赵丽砸着桌子破口大骂,“毁了!全都毁了!都是你们!你们拿什么赔我!”

“你怎么不说先前怎么腆着脸来求我们带你赚钱,现在赚不到就来怪我们!”

郭良本就烦得不行,听她们对骂顿时来了火,把桌上碗筷一把扫落在地。

这架势震住了两个女人,但随后孙梅心气急,双眼发红就要上前挠郭良。

还没和赵丽打起来,两夫妻倒是窝里斗了,“要不是你,我会惹上这祸!你怎么不去死!倒灶玩意儿,你去死!”

郭良向来怕这个泼辣的老婆,发青的眼睛瞪向看戏的赵丽,抓着她的脖子,就要往墙上撞。

但赵丽那能叫他拿住,扭身狠踹了脚他,打开门就要跑。

吃痛的郭良猛推了把还想挠他的孙梅心,“你发病了是不是,你不帮我倒帮个外人,她说了三七分,那钱不也得三七开!她走了谁来还债!”

一语点醒孙梅心,她松了手,箭步一把薅住赵丽的头发,“你也别想溜!”

几人推推搡搡间,郭良脚下一空,即将要滚下楼梯时,抓住离他最近的赵梅。

这破楼子偏楼梯建得又高又陡,更不知是谁遗落的一颗钉子竖立在地上。

一滩刺目的红血下,将摔得骨头都要碎了的赵丽吓得浑身僵直。

楼梯上的孙梅心披头散发,面如死灰地看着地上的两人,双腿发软跪坐在地上,嘴里不知不觉地呆滞着念着,“完了,都完了……”

赵丽使出浑身力气推开身上的郭良,抖着手按了按自己才好了不久的腿,慌张地要爬起来,却又因双腿无力的扑倒在地,“我的腿!我的腿!”

“嗒——嗒——”

一人踏着染着鲜红血迹的阶梯,缓缓步入这场闹剧之中。

无措的二人发颤地望了过去。

江乐依旧是那身黑的让人发麻的风衣,嘴角噙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带着怜悯似地语气悠悠开口道:“真是好可怜。”

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人和不再动弹的郭良,江乐的眼睛亮得异常,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她慢慢蹲下身,更近距离欣赏着她们的痛苦,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会送你们去一个地方安享晚年。”她柔声说道,手指轻轻拂过赵丽断裂的腿骨,引起一阵剧烈的抽搐,“不用担心,那里的医生护士都很专业,我特地为你们请的呢……”

她的声音低柔而阴冷,在血腥的空气里轻轻回荡,如同毒蛇吐信,令人毛骨悚然。

每一个字都精心打磨得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锯着她们所剩无几的神智。

“是你!是你!小贱人!杂种!”孙梅心踉踉跄跄爬起,指着江乐发出嘶哑的怒吼。

江乐眸色渐深,挑眉幽幽地睨了眼她,低笑一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随后,她拍拍手,把刚刚触摸过赵丽腿的手套像丢垃圾似的丢在她身上,又哼着歌起身离去。

——

江从月:1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邪恶乐乐!【抱抱】

江乐【摊手】:(摊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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