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气息。菲莲莉，今晚你可真会给本溟斯家族长脸啊！她讽讽一笑，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她想不想
，要不要的问题，现在的她，除了面对，除了前进，再无后路！而她也不允许自己后退！菲莲莉
已经切实引出了她的邪火，今夜，剧毒的夜之花必定盛放！
她坦然对上全场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将手上的酒杯交给一旁的将某人，正正对着震惊看着她的
女王谜湘和王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仕女礼：“尊敬的陛下，殿下，夜·季·本溟斯见过诸位
。”微微俯身45度，右手微执裙衣，左手斜贴右胸口。而眼睛，却是直直看向已经快晕过去的完颜坠儿！
黑发，杏眼，那姣美的轮廓，矜持而高贵的眉目，活像照镜子一般，不仅与完颜坠儿如出一撤，更与王夫震惊的俊脸高度相似。
大堂死静死静的，没有人开口。因为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女王，强自镇定地看一眼夜，再看一眼身边紧挽着的丈夫，镇定地松开手，眼中，渐渐漫上呼啸的狂风，一字一句的，她每个吐音，仿佛都是咬在齿上：“本溟斯的人，好，好！我们，偏厅一叙！”
说完，也不管快昏厥的独女，也不看一脸焦急的丈夫，直直地，端着属于王者的冷意和不可冒犯，率先向偏厅走去。
而夜，是剩下的人中第一个迈步的。她挽着江某人，拉着郭樱，却在经过终于察觉事情重要性的菲莲莉时，刻意停顿了一步，微勾着眼，她冷冷地看向脸上终于显露一点慌意的菲莲莉：“我只能说，你确实足够愚蠢。而这点愚蠢，却也足够毁灭你自己了！”说罢，根本懒得再理会她的表情动作，径自掠过菲力和完颜坠儿。而在对上凉关切的眼时，仍是心底一软，怕什么呢，现在的她，还会害怕这样的结果吗？抚慰一笑，终也没对他说什么。
凉低低一笑，也不说什么，带着云皖跟在夜的身后，迈步向偏厅而去。然后是菲力和完颜坠儿，最后，才是慌张的菲莲莉。
而大厅，在一瞬间的静默之后，复又热闹起来。但谁又知道，还有多少的人是把心思放在这个奢华的盛宴上？
偏厅逼势
安静的偏厅仍然保持着高度的安静。坐在位首的女王谜湘绷着脸，连在大堂时敷衍的交际微笑也敛下了，面无表情地摩挲着檀木大椅的扶手，瞪着夜看的眼黑沉黑沉的，不知道想着什么。她连看也没有看一眼有些茫然小心坐在她身边的王夫，也没有看脸色白得透明的独女完颜坠儿，只是死死地看着夜，摄人的眼神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另一张脸来。
可惜，她就只有这么一张脸了。夜在心底暗暗地自娱一句。她坦然地面对着女王谜湘的目光。今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尤其她的身世在皇族说来，更是触犯这个古老家族的底线。但，怕什么呢，或许现在的自己没有撼动这个庞然大物的本事，但她旁边有凉，有江某人，也能狠狠撕下这个世家的一层皮了。
而越是庞大的家族，越是小心翼翼当不起一些冲动的损失。或许当逼到绝路的时候这个家族沉练多年的力量足够毁灭一个星系，但同样，没到绝路，这个家族必定都要维护每一分力量。
所以夜防备有之，闲逸有之，但害怕，那是没有的。所以她能在女王谜湘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携着身边两人安然坐下。
其他人除了凉，可没有她的这份闲情逸致，连菲莲莉也是揣揣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众人，尤其是族长伯父沉重铁青的脸色，她也隐隐察觉自己做了错事。但她有什么错呢？本溟斯家族为王夫收养他的私生子，这件事，从哪个角度，都只关那个该死的私生女和皇族的事情，为什么本溟斯家族会被牵涉其中。
从某一方面来看，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菲莲莉并不愚蠢，但被错误的情报所累，足以比本身愚蠢更快毁灭己身，甚至旁人。
女王谜湘没出声，自然也没有人再敢不识相地做出头鸟。良久，似乎过了一个太阳纪的时间，女王谜湘终于冷冷地扫视一眼旁边的王夫，搁在扶手上的拳头握得死紧，最后终究又瞪回平静的夜：“告诉我，你的父亲是谁？母亲，又是谁？”最后一句话，更是咬得近乎迸血！
“呵呵……”夜拍拍一旁皱眉回瞪的江某人，平静地看向女王谜湘逼视的眼：“陛下，我的父亲，确实是本溟斯现任族长菲力……”
”她说谎！“菲莲莉头脑一热，狠狠地跳出来指着夜，脸上尽是恨意和蔑视：”你根本就不是本溟斯家族的人！“
”噗哧——”一旁一直做壁上观的郭樱嗤笑出声。本来嘛，她又不是银河系的人，又不是什么平民之类的，作为另一星系有“鲜花皇族”之称的家族，她压根就不怕女王谜湘，更遑论受她气势压制了。所以，她听到菲莲莉仍然懵然不知的蠢样，就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了。当然，她也不乐意去出声搞和入去，这个时候她很明白自己旁客的身份。
而女王谜湘也只是皱眉扫了她一眼，也没有让她离开，因为她看出来夜跟郭樱似乎相熟，看在郭樱的身份上，她没有管，即使她根本不愿意被外星系的家族知道这刻的事情！但她没心力去管，也没空闲去理会，她甚至连菲莲莉的指控都没有听进去，只是一心一意地看着夜，死死地看着夜：“我要的，是真话！”
嘲讽一笑，夜也同样死死看着她：“这就是我的真话，我的父亲确实就是菲力。至于我的母亲……”她压根没理会菲莲莉在一旁的气急败坏，转而看向浑身颤抖双眼无神的完颜坠儿，“给予我另一半基因的人，是完颜坠儿！”
死寂，完全的死寂。甚至竭斯底里的菲莲莉也僵硬在原地，晤通夜话里的意思后，背后冷汗开始一泼泼地流下。女王谜湘一震，随之不可置信地瞪向她的独女，她的继承人！所有人，都转而望向菲力和完颜坠儿。
完颜坠儿死抠着菲力的手，颤抖地，哀求地，张合着脆弱的嘴瓣：“母……母后……我……我……”
“这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来，女王谜湘震惊刚退，身上的怒气开始飙升。她怎么敢，作为女王最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最疼爱的女儿，她怎么敢做出这种抹进皇族颜面的事情！
“母后……我……听我说……”完颜坠儿慌到极致，怕到极点，只能死死地抠着菲力，她的情人。
“是、不、是、真、的？”这次，女王谜湘话里的力道再重几分。
终于，担心受怕了一晚上的公主坠儿破碎地扔下一句“是”，就生生吓破胆地昏过去了。
倒抽一口气，女王谜湘指下的檀木近乎变形！她仍然强自镇定，也不管晕过去的完颜坠儿，转过头看着一旁同样不安的菲力：“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不然本溟斯家族……”她威胁地睐起眼，属于上位者，属于强者一方的霸道冷血向着所有人扑射而去——
“片瓦不留！”
以着银河系一半疆土起誓！
杀意
女王谜湘绷直着身体，整个人就像扎在檀木里面，脸上毫无表情。
夜觉得女王谜湘一瞬间好像老了很多。其实陛下虽然已经年近60，但一向保养得宜而且脸上总是
有着一种骄傲的出色神采，平时看上去，很年轻，不符合她真实年龄的年轻。但如今听完菲力磕
磕碰碰的、艰难的解释，当然，在夜嗤笑的眼神下，菲力无法隐瞒什么。于是，这个一辈子都顺
风顺水的陛下，突然就像老了十多年，比她的实际年龄还要老上几岁，乃至她努力板直腰肢，仍
然遮掩不了地下的那种汹涌而来的疲乏。
看看平时一贯在家族中高高在上的菲力如今满头冷汗的样子，看看他身边满脸苍白昏厥过去的公
主坠儿，再看看突然苍老几岁的女王谜湘，她身边一脸无措混含伤心愤怒的王夫，夜突然觉得有
点可笑。
他们在谈论着关于她的事情，一方咄咄逼人无法置信，一方绞尽脑汁尽力辩解。都是些什么事情
呢？她轻叹一口气，靠靠身旁的将某人，心底盘算着现在的情况。
女王谜湘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很久，很久，菲力已经说无可说的很久之后，她才深深闭上眼睛
，仿佛要攫取什么力气似的，下一瞬间，她重新张开眼后，那个意气风发，尊贵凛人的女王重新
出现，一句话，却重新打破了内室的气氛——
“皇族，绝对不会容许这个丑闻存在！！”
霍——格里斯·江·西菲尔安和安一凉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他们瞪视首位的双眼，冷若凝冰！
“哎呀……今天可真热闹啊……”梁头吧唧着手里的清茶，悠闲地看着窗外不远处的元旦晚会。
大荒学府一贯多这类的宴会，虽然年年不外乎那些流程，可看着年轻人的热乎劲，对他们这些老
人来说，还是一件快活事儿。
一旁的齐老接过话桩，可手下动作还是没有停，他正在校对《九天OL》里面的一些调节：“不回
那里凑个热闹？”
梁老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帮子人，一个个像苍蝇一样烦人，还不如留在这里看看
这些年轻人!”
齐老没有在意，反而是纪老太太有些微的惊讶，她注视着手上的新闻版：“皇族今年邀请了好几
个世家参加元旦晚宴哟，难怪今天都没见那帮年轻人上线。”
“唔？”梁老也顾不得装深沉，凑过去一瞧，眉心不自觉地揪起：“那乐子可大了！”
“可不是？”纪老太太和齐老担心地互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梁老：“你还是回去一趟吧？这事儿
……”
梁老沉吟一番，不满地哧了一声：“一堆就爱找麻烦的兔崽子！”但还是急急匆匆地往门口走去
，心底暗想希望这把老骨头受得住高速飞船。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安一凉用眼神安抚下全身寒气蔓延的江某人，可他自己一向温和的
眼此刻也降低了温度。
女王谜湘锐利的眼扫向依然坐着的夜。这个孩子，身上流着皇族的血，漂亮，迷人，慧黠，拥有
着独属于皇族的姿态。如果这是堂堂正正诞自皇族冰宫的孩子，那么，女王谜湘相信这会成为她
最宠爱的孩子！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毁在她的出生上！这样身世的孩子，这样违背了皇族底线的孩子，无论如何
，都不能够得到女王谜湘一丝一毫的心软！
所有伟大的贵族世家，都不能坦然接受这种毁灭性的丑闻！
转瞬间心思电转，女王谜湘僵冷着声音道：“这是属于皇族的家事，来自外星系的小朋友，如果
你们依然把完颜皇族当朋友的话，请离开这里！”如今事情不可避免地暴露，但幸好，幸好这些
无关之人身后的家族与完颜皇族仍然友好，也幸好，这些小家伙背后的家族足够坚硬。女王谜湘
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充斥着隐隐的杀气。
能把持一个庞大之物，能在这片充斥凶险的星系始终稳站着，作为领导者的女王谜湘，最不缺乏
的，就是无情冰冷的杀意！对涉及破坏皇族利益的一切的杀意！
流放
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两个年轻人挡在夜的面前，挡在女王谜湘冷冽漫上杀意的眼前。所有人一动也不能动，空气中仿佛能划出伤口的寒意游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偏厅的几个角落站上了隐蔽的暗卫，冷漠如石的表情凝聚着隐隐的戒备。
“呵呵……”这样针尖麦芒的对峙中，夜却突然笑了，低低地，讽刺地，丝毫没有受到这片紧张气氛的影响。
江某人略略担心地回头，看清夜即使笑了却依然冷清的眼，才放心地重新转向女王谜湘。夜心下一暖，悄悄握住江的手，从他们背后站到了前面，直直地对上了女王谜湘尖锐的视线。
板直着的身体，紧握着的拳，虽然保养良好，但毕竟已经泛白的两鬓，有着细纹的眼角。就算神情再凌厉，就算再高高在上，她也只是一个逝去了年华的人了。夜想到黎婴昨天说的话，那时候黎婴依然倚在她的软榻上，慵懒而清醒地看着夜：“你呀，就是太心软了……”
轻轻一笑，夜在心底悄悄反驳：我怎么是心软呢……只是这些人对于自己再也无关痛痒了，对于无关的人，又何必花费太多力气呢……恨和报复也是很累的……
如今，看着女王谜湘，那种陌生而无关己身的感觉突然更加鲜明了。对着一个对于自己来说毫无关系的人，又怎么会害怕或者敌对呢？
，要不要的问题，现在的她，除了面对，除了前进，再无后路！而她也不允许自己后退！菲莲莉
已经切实引出了她的邪火，今夜，剧毒的夜之花必定盛放！
她坦然对上全场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将手上的酒杯交给一旁的将某人，正正对着震惊看着她的
女王谜湘和王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仕女礼：“尊敬的陛下，殿下，夜·季·本溟斯见过诸位
。”微微俯身45度，右手微执裙衣，左手斜贴右胸口。而眼睛，却是直直看向已经快晕过去的完颜坠儿！
黑发，杏眼，那姣美的轮廓，矜持而高贵的眉目，活像照镜子一般，不仅与完颜坠儿如出一撤，更与王夫震惊的俊脸高度相似。
大堂死静死静的，没有人开口。因为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女王，强自镇定地看一眼夜，再看一眼身边紧挽着的丈夫，镇定地松开手，眼中，渐渐漫上呼啸的狂风，一字一句的，她每个吐音，仿佛都是咬在齿上：“本溟斯的人，好，好！我们，偏厅一叙！”
说完，也不管快昏厥的独女，也不看一脸焦急的丈夫，直直地，端着属于王者的冷意和不可冒犯，率先向偏厅走去。
而夜，是剩下的人中第一个迈步的。她挽着江某人，拉着郭樱，却在经过终于察觉事情重要性的菲莲莉时，刻意停顿了一步，微勾着眼，她冷冷地看向脸上终于显露一点慌意的菲莲莉：“我只能说，你确实足够愚蠢。而这点愚蠢，却也足够毁灭你自己了！”说罢，根本懒得再理会她的表情动作，径自掠过菲力和完颜坠儿。而在对上凉关切的眼时，仍是心底一软，怕什么呢，现在的她，还会害怕这样的结果吗？抚慰一笑，终也没对他说什么。
凉低低一笑，也不说什么，带着云皖跟在夜的身后，迈步向偏厅而去。然后是菲力和完颜坠儿，最后，才是慌张的菲莲莉。
而大厅，在一瞬间的静默之后，复又热闹起来。但谁又知道，还有多少的人是把心思放在这个奢华的盛宴上？
偏厅逼势
安静的偏厅仍然保持着高度的安静。坐在位首的女王谜湘绷着脸，连在大堂时敷衍的交际微笑也敛下了，面无表情地摩挲着檀木大椅的扶手，瞪着夜看的眼黑沉黑沉的，不知道想着什么。她连看也没有看一眼有些茫然小心坐在她身边的王夫，也没有看脸色白得透明的独女完颜坠儿，只是死死地看着夜，摄人的眼神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另一张脸来。
可惜，她就只有这么一张脸了。夜在心底暗暗地自娱一句。她坦然地面对着女王谜湘的目光。今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尤其她的身世在皇族说来，更是触犯这个古老家族的底线。但，怕什么呢，或许现在的自己没有撼动这个庞然大物的本事，但她旁边有凉，有江某人，也能狠狠撕下这个世家的一层皮了。
而越是庞大的家族，越是小心翼翼当不起一些冲动的损失。或许当逼到绝路的时候这个家族沉练多年的力量足够毁灭一个星系，但同样，没到绝路，这个家族必定都要维护每一分力量。
所以夜防备有之，闲逸有之，但害怕，那是没有的。所以她能在女王谜湘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携着身边两人安然坐下。
其他人除了凉，可没有她的这份闲情逸致，连菲莲莉也是揣揣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众人，尤其是族长伯父沉重铁青的脸色，她也隐隐察觉自己做了错事。但她有什么错呢？本溟斯家族为王夫收养他的私生子，这件事，从哪个角度，都只关那个该死的私生女和皇族的事情，为什么本溟斯家族会被牵涉其中。
从某一方面来看，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菲莲莉并不愚蠢，但被错误的情报所累，足以比本身愚蠢更快毁灭己身，甚至旁人。
女王谜湘没出声，自然也没有人再敢不识相地做出头鸟。良久，似乎过了一个太阳纪的时间，女王谜湘终于冷冷地扫视一眼旁边的王夫，搁在扶手上的拳头握得死紧，最后终究又瞪回平静的夜：“告诉我，你的父亲是谁？母亲，又是谁？”最后一句话，更是咬得近乎迸血！
“呵呵……”夜拍拍一旁皱眉回瞪的江某人，平静地看向女王谜湘逼视的眼：“陛下，我的父亲，确实是本溟斯现任族长菲力……”
”她说谎！“菲莲莉头脑一热，狠狠地跳出来指着夜，脸上尽是恨意和蔑视：”你根本就不是本溟斯家族的人！“
”噗哧——”一旁一直做壁上观的郭樱嗤笑出声。本来嘛，她又不是银河系的人，又不是什么平民之类的，作为另一星系有“鲜花皇族”之称的家族，她压根就不怕女王谜湘，更遑论受她气势压制了。所以，她听到菲莲莉仍然懵然不知的蠢样，就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了。当然，她也不乐意去出声搞和入去，这个时候她很明白自己旁客的身份。
而女王谜湘也只是皱眉扫了她一眼，也没有让她离开，因为她看出来夜跟郭樱似乎相熟，看在郭樱的身份上，她没有管，即使她根本不愿意被外星系的家族知道这刻的事情！但她没心力去管，也没空闲去理会，她甚至连菲莲莉的指控都没有听进去，只是一心一意地看着夜，死死地看着夜：“我要的，是真话！”
嘲讽一笑，夜也同样死死看着她：“这就是我的真话，我的父亲确实就是菲力。至于我的母亲……”她压根没理会菲莲莉在一旁的气急败坏，转而看向浑身颤抖双眼无神的完颜坠儿，“给予我另一半基因的人，是完颜坠儿！”
死寂，完全的死寂。甚至竭斯底里的菲莲莉也僵硬在原地，晤通夜话里的意思后，背后冷汗开始一泼泼地流下。女王谜湘一震，随之不可置信地瞪向她的独女，她的继承人！所有人，都转而望向菲力和完颜坠儿。
完颜坠儿死抠着菲力的手，颤抖地，哀求地，张合着脆弱的嘴瓣：“母……母后……我……我……”
“这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来，女王谜湘震惊刚退，身上的怒气开始飙升。她怎么敢，作为女王最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最疼爱的女儿，她怎么敢做出这种抹进皇族颜面的事情！
“母后……我……听我说……”完颜坠儿慌到极致，怕到极点，只能死死地抠着菲力，她的情人。
“是、不、是、真、的？”这次，女王谜湘话里的力道再重几分。
终于，担心受怕了一晚上的公主坠儿破碎地扔下一句“是”，就生生吓破胆地昏过去了。
倒抽一口气，女王谜湘指下的檀木近乎变形！她仍然强自镇定，也不管晕过去的完颜坠儿，转过头看着一旁同样不安的菲力：“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不然本溟斯家族……”她威胁地睐起眼，属于上位者，属于强者一方的霸道冷血向着所有人扑射而去——
“片瓦不留！”
以着银河系一半疆土起誓！
杀意
女王谜湘绷直着身体，整个人就像扎在檀木里面，脸上毫无表情。
夜觉得女王谜湘一瞬间好像老了很多。其实陛下虽然已经年近60，但一向保养得宜而且脸上总是
有着一种骄傲的出色神采，平时看上去，很年轻，不符合她真实年龄的年轻。但如今听完菲力磕
磕碰碰的、艰难的解释，当然，在夜嗤笑的眼神下，菲力无法隐瞒什么。于是，这个一辈子都顺
风顺水的陛下，突然就像老了十多年，比她的实际年龄还要老上几岁，乃至她努力板直腰肢，仍
然遮掩不了地下的那种汹涌而来的疲乏。
看看平时一贯在家族中高高在上的菲力如今满头冷汗的样子，看看他身边满脸苍白昏厥过去的公
主坠儿，再看看突然苍老几岁的女王谜湘，她身边一脸无措混含伤心愤怒的王夫，夜突然觉得有
点可笑。
他们在谈论着关于她的事情，一方咄咄逼人无法置信，一方绞尽脑汁尽力辩解。都是些什么事情
呢？她轻叹一口气，靠靠身旁的将某人，心底盘算着现在的情况。
女王谜湘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很久，很久，菲力已经说无可说的很久之后，她才深深闭上眼睛
，仿佛要攫取什么力气似的，下一瞬间，她重新张开眼后，那个意气风发，尊贵凛人的女王重新
出现，一句话，却重新打破了内室的气氛——
“皇族，绝对不会容许这个丑闻存在！！”
霍——格里斯·江·西菲尔安和安一凉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他们瞪视首位的双眼，冷若凝冰！
“哎呀……今天可真热闹啊……”梁头吧唧着手里的清茶，悠闲地看着窗外不远处的元旦晚会。
大荒学府一贯多这类的宴会，虽然年年不外乎那些流程，可看着年轻人的热乎劲，对他们这些老
人来说，还是一件快活事儿。
一旁的齐老接过话桩，可手下动作还是没有停，他正在校对《九天OL》里面的一些调节：“不回
那里凑个热闹？”
梁老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帮子人，一个个像苍蝇一样烦人，还不如留在这里看看
这些年轻人!”
齐老没有在意，反而是纪老太太有些微的惊讶，她注视着手上的新闻版：“皇族今年邀请了好几
个世家参加元旦晚宴哟，难怪今天都没见那帮年轻人上线。”
“唔？”梁老也顾不得装深沉，凑过去一瞧，眉心不自觉地揪起：“那乐子可大了！”
“可不是？”纪老太太和齐老担心地互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梁老：“你还是回去一趟吧？这事儿
……”
梁老沉吟一番，不满地哧了一声：“一堆就爱找麻烦的兔崽子！”但还是急急匆匆地往门口走去
，心底暗想希望这把老骨头受得住高速飞船。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安一凉用眼神安抚下全身寒气蔓延的江某人，可他自己一向温和的
眼此刻也降低了温度。
女王谜湘锐利的眼扫向依然坐着的夜。这个孩子，身上流着皇族的血，漂亮，迷人，慧黠，拥有
着独属于皇族的姿态。如果这是堂堂正正诞自皇族冰宫的孩子，那么，女王谜湘相信这会成为她
最宠爱的孩子！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毁在她的出生上！这样身世的孩子，这样违背了皇族底线的孩子，无论如何
，都不能够得到女王谜湘一丝一毫的心软！
所有伟大的贵族世家，都不能坦然接受这种毁灭性的丑闻！
转瞬间心思电转，女王谜湘僵冷着声音道：“这是属于皇族的家事，来自外星系的小朋友，如果
你们依然把完颜皇族当朋友的话，请离开这里！”如今事情不可避免地暴露，但幸好，幸好这些
无关之人身后的家族与完颜皇族仍然友好，也幸好，这些小家伙背后的家族足够坚硬。女王谜湘
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充斥着隐隐的杀气。
能把持一个庞大之物，能在这片充斥凶险的星系始终稳站着，作为领导者的女王谜湘，最不缺乏
的，就是无情冰冷的杀意！对涉及破坏皇族利益的一切的杀意！
流放
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两个年轻人挡在夜的面前，挡在女王谜湘冷冽漫上杀意的眼前。所有人一动也不能动，空气中仿佛能划出伤口的寒意游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偏厅的几个角落站上了隐蔽的暗卫，冷漠如石的表情凝聚着隐隐的戒备。
“呵呵……”这样针尖麦芒的对峙中，夜却突然笑了，低低地，讽刺地，丝毫没有受到这片紧张气氛的影响。
江某人略略担心地回头，看清夜即使笑了却依然冷清的眼，才放心地重新转向女王谜湘。夜心下一暖，悄悄握住江的手，从他们背后站到了前面，直直地对上了女王谜湘尖锐的视线。
板直着的身体，紧握着的拳，虽然保养良好，但毕竟已经泛白的两鬓，有着细纹的眼角。就算神情再凌厉，就算再高高在上，她也只是一个逝去了年华的人了。夜想到黎婴昨天说的话，那时候黎婴依然倚在她的软榻上，慵懒而清醒地看着夜：“你呀，就是太心软了……”
轻轻一笑，夜在心底悄悄反驳：我怎么是心软呢……只是这些人对于自己再也无关痛痒了，对于无关的人，又何必花费太多力气呢……恨和报复也是很累的……
如今，看着女王谜湘，那种陌生而无关己身的感觉突然更加鲜明了。对着一个对于自己来说毫无关系的人，又怎么会害怕或者敌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