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被打趣了夫妻恩爱的美琴俏脸一红,富岳也勾了勾嘴角。

“反正现在在族里怎样都方便,神久夜大人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按照您喜欢的方式来。”

直男能想到的孝敬就是这么直白,富岳刚说完就被美琴悄悄捏了一下大腿肉。

笨蛋!

夫妻之间的事和小辈对长辈的孝敬能混为一谈吗?

为什么看不出来呢?

神久夜又不是真的缺礼物,她只是想起了当年送她礼物的人。如果想要最大限度哄她高兴,只要和她一起回忆从前就可以了。

于是,富岳就看到神久夜只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又重新和他的妻子聊得火热。

父辈的往事被美琴娓娓道来,这个聪明的女子并不直接提起斑或泉奈,除了宇智波内部的事之外,她甚至会说起千手兄弟,任由神久夜在她的温柔声线里寻找往昔。

鼬又忍不住瞄了眼插入话题失败的父亲,据说是神久夜上门理由的带土把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些男人情商堪忧,在社交方面真比不上美琴一个女人。

他似乎完全忘了,若不是斑的剧透,他也该是安静吃瓜的一员。和表面保持严肃的宇智波族长父子不同,从前那个傻乎乎的带土说不定还会把懵逼写在脸上。

不,他说不定根本看不明白美琴是在顺着神久夜的心意说话,只会觉得两个漂亮姐姐关系真好,聊起来连丈夫和儿子都能冷落。

虽然这也是事实吧,宇智波还没沦落到非要扒着大佬大腿不放的境地,美琴的举措大多出自真心。

家里男人不长嘴也不是一两天的问题,鼬还是个孩子就算了,富岳连儿子的心情都猜不准,要他去体贴神久夜细腻的心情……

美琴心说丈夫要是做得到,她就相信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升起。

直到神久夜拉着带土的手离开,鼬都没有听到一件世俗意义上的正事。她们一直在聊日常,和鼬偶尔和美琴出门买菜偶遇玖辛奈听到的东西差不多。

哪怕事关带土和他的写轮眼,神久夜都能用一句“秘密”把族长夫妇打发了,原理不明,但显然很难复刻。

这让放弃了和止水的训练,迫切想参与大人世界的小孩有点后悔,又有点好奇。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不合常理,和他从前接触到的一切都不同。

和从前隐藏得很好的,对战争与和平的思考不同,对这种日常倾向的小事,鼬的困惑露于言表,很快被细心的母亲捕捉。

“噢,原来鼬刚才出去是被止水开导了呀。”美琴假作苦恼:“感觉不高兴可以和止水哥哥说,不能和我和你父亲说吗?”

鼬抿抿唇:“母亲,不是那样的。”

他在战时出生,到目前为止的童年,他和忙于战事的父母相处不多。在他开始探索世界,对着战场残骸思考意义,根据本性抵触战争的时候,也看到了自己父母就是参与战争的一员。

他没有依赖父母的习惯,之后就更不知道要向他们询问什么,索取什么。第一次做父母的美琴和富岳也天然认为鼬生来就懂事到让人省心。

美琴最近能察觉到一点不对,还是因为怀了佐助,开始观察周围正常婴幼儿的缘故。哪怕如此,鼬所有的不寻常依旧能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天才”。

现在,天才的,懂事的儿子难得有疑问,美琴绞尽脑汁,希望能给予他最好的回答。

但是,要怎么和虽然是天才,但确实是个五岁小孩的儿子解释和大佬相处的秘诀就是顺毛撸这种事呢?

照顾孩子方面可能有不谨慎,但不论是富岳还是美琴都是正派且爱孩子的父母。

即便鼬肯定能理解,那也不能这么早就和他说这些。长子那么聪明,不妨让他自己观察了解看看这个世界。

族长夫人最终说:“因为按辈分来算,神久夜大人确实是我们的长辈。……而且她很强。”

“有多强呢?”鼬追问道:“比三代大人,四代大人他们都要强吗?”

这也是他自己观察得来的猜测。

神久夜和美琴的相处,同鼬看见的玖辛奈和美琴没有很大差别。但是父亲这种没话说也要待在现场表态的拘谨,哪怕面对火影都不曾出现。

在外,宇智波的头颅永远要更往上抬,决不能和别人一样对火影唯唯诺诺。这种反常的,无论多无聊都要展现乖巧态度的状态,鼬只在过年祭拜祖宗的时候见过。

美琴的回答不出鼬所料,于是他又有了新的疑问。

“神久夜大人强到足够停止战争吗?”

“虽然没试过,但应该可以。”

“那么,母亲,之前神久夜大人为什么不出面?”

对上儿子天真善良的眼睛,美琴又陷入了语塞。

“因为、她虽然是宇智波,但不是木叶忍者?”

鼬敏锐道:“这不是更好吗?不从属任何一方,也就不会有偏向。如果神久夜大人有答案的话,大家一定会认可的。”

美琴沉默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基本了解到神久夜是有原则的人。若要订立什么合约,邀请她做个见证,想想办法求她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战争争的就是不公呀。

参与者想要的可不是公平正义,多数人在展开棋局之前,就默认了自己会赢,能夺到利益。

哪怕是被卷入洪流的被掠夺者,只要在反抗间得到哪怕一丝好处,受利益吸引,他们也会飞速转变为掠夺者,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战争的受益人。

而神久夜不站队,心性数十年如一日天然如孩童,谁知道她会怎样处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呢?一刀切的公平吗?

美琴最终说:“或许大家更希望神久夜大人不要参与这些。她自己也更喜欢过寻常人的生活。”

鼬仍是不明白。

族里最强的就是父亲,村内最强的就是火影,他默认了这种强者就是要承担责任,庇佑一方,于是更迷惑了。

母亲已然词穷,鼬便不再问,转身去找了止水。

这个年长他几岁的朋友和兄长在鼬眼里是真正的天才,他不仅实力出众,还总能开导迷茫不已的鼬。

鼬对他怀有憧憬,甚至会说希望以后能成为止水这样的忍者。

然后果然,在止水这里他能得到答案。

在听完鼬的描述之后,止水只是坐在树下皱眉思考了一阵,很快就放松了表情。

“果然说是那个斑的孙女什么的,就是当我是小孩子逗我玩……”

“什么?”鼬听不清止水的嘟囔。

止水连忙摆手:“没什么!我只是想起神久夜小姐的一些事。”

什么事?

鼬投以疑问的眼神,止水眼神一错直接跳过,说起了他的想法。

“我们都想错啦!”他活泼道:“既然美琴夫人说神久夜小姐比火影强,那参考物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这样想:火影大人为什么不像神久夜小姐一样,而不是神久夜小姐为什么不符合我们对强者的印象。”

“但是……”

鼬迟疑着想说什么,止水便停下来等他说。但他始终没有后文,想来应该还在迷茫。

止水知道鼬在迷茫什么。

究竟怎样才算强者呢?

强者能够做什么,需要做什么呢?他们又要怎么做呢?

鼬只窥见了战争的残酷一角,但足够伤到他敏感的心灵。

他有疑问,然后被告知这是正常的,是每个忍者都要经历的,有些人甚至预设鼬会成为强者,说什么鼬这样出身名门的天才又不会死在战场,干嘛假惺惺思考那么多。

环境在逼迫他习惯,鼬已经学会了沉默。

但孩童时期是人一生最讲不通道理的时候,鼬越是沉默,心里越是坚信自己的感受是对的。

这种执拗让他等到了想法相似的止水,也让他在遇到根本不熟,只能靠想象补全形象的神久夜时,无比期盼这个陌生人趋向他希望的方向。

“好吧,其实我也有没搞明白的地方。”

只有蝉鸣存在的静默中,止水忽然说:“我们直接去问神久夜小姐如何?”

撇去身份背景这些不说,年龄注定了止水参与的事务比鼬多,知道的也更多。

比方说,他在任务和战场都能感觉到高层对宇智波的忌惮,和若有似无的打压。

情况在四代火影上位之后稍微变好了一点,但也只是风变小了,根本的风向没有产生改变。

止水也经常在思考自己的身份定位,思考自己究竟能为村子和家族做什么。

鼬在迷茫的时候至少能问止水,止水迷茫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和他立场相同的人问,只能努力擦亮眼睛观察,闷头变强,想着变强了总能派上用场。

然后,既能在火影家吃吃喝喝,又能在宇智波族长家逗人家儿子,据说很强的神久夜出现了。

虽然止水仍没看出她强在哪里,但他们立场趋近,问一问总是不碍事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去哪里找神久夜呢?

鼬想到了一直贴着神久夜的带土:“会不会是在带土前辈那边?他的房子还没被族内收用,但也好久没打理了,今晚要入住的话,现在说不定是在那边打扫。”

“不。”

止水一脸微妙:“我们去旗木找他们吧。”

鼬:“?”

他不记得带土和他的小学同学兼相处了一年的队友卡卡西很熟啊?

但人的情谊说不定不能用时间衡量,哪怕只相处了一年,带土和卡卡西之间情谊的深厚已经足够带土临死前送出仅剩的写轮眼,回来的第一天去对方家里吃饭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止水想起自己亲眼目睹的,卡卡西穷追不舍,带土完全视对方作空气的场景,还有两人拉扯间露出来的大瓜,神色更微妙。

“这个和他们关系多好无关,呃,就是我觉得,这个这个,可能和旗木朔茂前辈有关吧?”

鼬:“?”

虽然不明白,但止水总有他的考量。

鼬问:“那我们现在出发?”

止水猛摇头:“不不!现在快吃晚饭了吧?贸然拜访本来就很不应该,趁着饭点去,这让主人家多尴尬?”

鼬不禁抬头确定了一下天色。

神久夜在他家待的时间不算长,现在也就下午三四点,正是忍者工作锻炼的黄金时期。若说做家务,这个点撑死了也只能算在准备食材,那还是晚饭十分丰盛的前提。

旗木家常年就旗木父子二人,他们都很忙碌,日常吃的不会太复杂,所以止水究竟知道了什么情报才会这样想?

“卡卡西那么在意带土么?”

“咳咳,这个不妨换一个角度想……”

“那么是带土对卡卡西念念不忘?”

鼬不禁皱起了眉头。

赠眼这件事足够说明他们之间的战友情谊,但考虑到带土热血笨蛋吊车尾的人设,族内好些人都觉得这里有一时冲动的成分。

如今带土活着回来了,对此毫无芥蒂就算了,还要热着脸贴上去,自己家都不顾了……鼬此前和带土不熟,比起相信他是个言出必随的男子汉,他果然更觉得他们之间的情谊深厚到难以想象。

听完鼬的想法,止水眼皮一跳。

他只是对还未证实的大瓜难以启齿,可不是要引导鼬想歪啊!

“什么想歪?”今年只有五岁,真的很单纯的鼬问:“带土不是把卡卡西当兄弟了吗?……我想了一下,如果是佐助失去了一只眼睛,那我肯定也愿意把我的眼睛给他。”

止水:“……”

止水抹了一把脸,随口转移话题:“好端端的干嘛要预想那种绝境,而且佐助肯定是拒绝的吧?”

鼬平静说:“有医疗忍者在场的话,那我就自己把眼睛摘下来。”

止水再次:“……”

大可不必!

不要那么冲动啊小鼬!

神久夜不知道有两个小宇智波正在派送中,她一迈出现任族长家的门,就被“火影小姨子”的称号砸到了头。

这是哪来的说法呀?

宇智波止水那小子看着老实巴交,实际嘴巴那么大的么?

再说了,这种称号究竟有什么作用?

果真出现在旗木宅的大蛇丸淡定说:“或许能让水门的名声更糟糕吧。”

神久夜:“?”

大蛇丸笑容微妙,然后神久夜就听说了一桩离谱的事。

在好些知道的太多的人眼里,旗木朔茂宣布不竞选四代之后,剩下的两个热门备选,一个是神久夜的小情人,一个是神久夜的侄女婿,反正全是某个知名不具的大佬亲友的内战。

最终水门赢了,或可视之为情人如衣服,而侄女婿受心爱侄女玖辛奈的影响,不得不被看作是手足。

总之,水门靠着更强的裙带关系赢了。

这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孤儿对忍村的现状貌似很有想法,不论事情的真相如何,先把帽子扣上去再说。

大蛇丸么,唉,大佬玩玩而已啦!

神久夜本来就对他不甚上心,此前从来没有为了他特意做过什么,如今来难得进一趟木叶,还是因为玖辛奈怀孕的缘故。

“就是这样。”大蛇丸似笑非笑:“我已经变成被水门利用您的权势霸凌的受害者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