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弟弟果然没有经验,才会问出这种不在重点的问题。

但不懂爱情就是不懂,柱间也没法教,他只能随便点点头,反正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扉间腾一下站起来,忽然要往外面走。

“扉间?”柱间连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之前还有个问题还没解决,我再去问问。”

完全理解不了。

大哥那么宽厚不计较的人,在爱情的层面竟然会和别人比美。

之前在家族的事情上,他明明还劝过扉间不要强求族人对家族全然的付出,各人保有余地是很正常的,只要确实存在爱和忠心就行了。

就是那个大家都不肯说的幻术,扉间想,理解不了柱间,也不是很想陷入柱间这种魔怔的状态,但理解一下其他躁动的少年总可以吧?

就算被传染,这种“自然而然就会消失”,“无所谓”的爱也没什么好怕的。

要是这次再问不出来,扉间可要开始构想如何让神久夜对自己施放同款幻术的可能性了。

这种傻比想法十几年来第一次出现在扉间脑子里,要是以前谁平白无故对他说希望挨一记宇智波的幻术,扉间一定会直接骂是不是脑子有病。

但现在,唉,都是形势所逼,他可要去做一回傻子了。

柱间不明所以,但他现在真的忙,也就让扉间去了。

神久夜在漂亮姐姐堆里挣扎。

在外打了不到一个星期,回来看姐姐妹妹们翘首以盼的模样,倒像神久夜一年未归似的。

她们扑上来嘘寒问暖左右掂量的时候,神久夜老感觉她们下一秒就要说她瘦了。

神久夜于是提前说:“没有掉肉哦,反而长肉啦!”

某个姐姐怜爱拍拍她的头:“没受伤是吧?看到啦!”

唉,在外大锅饭味道也就那样,没开味觉系统之前神久夜尚能忍受,开了之后就总忍不住出去打牙祭,这个没掉肉不是物理意义的掉肉啦!

忍者和普通人沟通真的有壁呢。

神久夜想了想,干脆直接抱了上去。

“贴一下就知道了吧?”她笑盈盈拉过小姐姐的手环在自己腰上:“喏,回来之前刚吃了呢,宽了一点点点。”

“有吗?我不信,让我也摸摸!”

女孩子们便开始了更过分的掂量,然后还开始扒拉神久夜问她今晚要不要一起睡,传出一片嬉闹的声音,衬得男士那边格外凄凉。

“真是太过分了……早知道就不把神久夜被欺负的事往信里写了。”

“原来是你,你这个叛徒!”

“你不也写了?现在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某个宇智波看向斑:“斑大人,您在站在这里做什么?再这样下去至少接下来两天都别想神久夜去你家吃饭了哦?”

斑说:“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我就为什么站在这里。”

宇智波们:“……”

战争结束,为什么一身疲惫的忍者们不回家休息呢?还不是因为想见的人为了神久夜在这里不在家里,他们甚至不愿意做坏人阻止这一切,还能有什么办法。

但是斑竟然也老老实实承认了拿神久夜没办法啊!

本来想震惊一波,但仔细想想从前,神久夜确实不仅在族里欺男霸女,在族长家里她更是横着走,把族长的两个儿子指挥得团团转。

对了,族长家还有一个小孩也在这里。

有人便唆使泉奈:“泉奈,你今晚不想吃到你神久夜姐姐做的饭了吗?”

泉奈莫名说:“我家是我和哥哥轮流做饭哦,偶尔会请人帮忙。神久夜本来就只在心情好的时候做。”

说话的人一哽,不甘说:“她今晚去和真纪睡也没关系吗?”

泉奈笑得矜持:“高兴就好啊,反正她总会过来的,不然我就去找她。”

可恶,这种一定会被记住,一定会被接纳的自信简直把人的眼睛都要闪瞎。

考虑一下爱而不得的堂哥的心理阴影好吗!不要仗着自己长得讨姐姐喜欢就随意散发自信啊!

晚间,神久夜果然没找任何一个小姐姐睡觉,她又来翻宇智波兄弟被窝了。

这是有原因的,她还在想没有大声和扉间表白的事,正想和泉奈商量一下去千手族地拉个横幅表示一下的事。

黏糊糊的兄弟二人有任务归来那天晚上抵足同眠聊天的习惯,不过神久夜从不知道他们会聊什么,每次她钻进去,结果不是她拉着斑打架,就是她抱着泉奈贴贴。

今日趴在窗前,神久夜敲窗户之前忽然很好奇这个问题。

她贴着凉凉的瓦片,屏息安静了一阵。

令人意外的是,里面没有说话的声音。要不是确实听到了极清浅的呼吸声,神久夜几乎以为自己蹲错了房间。

是太累了直接睡了吗?

没看出斑和泉奈那么虚啊?

神久夜又趴了一阵,在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了泉奈的声音。

“哥哥,你以后会和神久夜结婚吗?”

“嗯……嗯???”

下意识应了一声之后,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

是被族人调侃到了吗?

不应该啊,族人的八卦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泉奈总不会憋到现在才问。

斑想了想最近有可能引发这个问题的事,恍然发觉弟弟见证神久夜的情史见得比自己多多了。

柱间他知道,扉间他也更了解,斑都不知道的“情敌”,泉奈总能先一步察觉。

还有那个没事就盯着神久夜发任务的贵族,就算不跟着一起去,泉奈总会在事后和神久夜讨论怎么把好感控制在可以利用但又不用负责的程度。

知道了那么多,又见证了神久夜对扉间的热情,泉奈是不是在担心神久夜离开家族?看来泉奈还是不够懂神久夜啊。

斑正想说不用担心,神久夜一看就不是本分嫁人的料,却听弟弟反问:“这个问题很久之前我也问过,那时哥哥毫不犹豫反驳了。结果现在竟然在反问我。”

“哪一次?”

泉奈之前问过这个问题吗?

“啊,你是说神久夜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那么久的事了,泉奈竟然还记得?”

想起那时候的惊恐和抵触,斑还有点想笑:“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怎么能一样呢?泉奈那时候不也是猜测父亲的想法而已吗?”

“嗯……对我来说差不多?”

“差很多。”斑想了想:“那时候泉奈是在顾虑父亲和我,现在是在想我和神久夜吧?”

“大约是这样?”

“不用大约,本来就是这样。……等等,这个问题你不会也问过神久夜吧?”

泉奈点头,脸颊和枕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斑捂脸:“她怎样说的?要是想着别人来问她这个问题,她没有和你生气吗?”

这也太宠泉奈了吧!

斑这样的急性子,看见别人拿什么规矩大义规训神久夜都忍不住过去阻止一下。

因为他自己就很烦这些,该做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数,也笃定自己做到了,那些还在逼逼赖赖的人无非是为了更多的利益,直接略过不揭穿已经是斑最大的容忍。

神久夜可不会忍,她不高兴了就一定要搞事,平等攻击完相关人员之后,又不知道从哪个角度知道斑一定会理解纵容她,碰见了斑还要欺负斑,权当这是斑在哄她。

斑对她早就没脾气了,这可能就是关系好的代价吧。

结果神久夜对泉奈竟然也没脾气!

虽然她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是这个意思,对泉奈就怎样都好怎样都可爱,对他就可以随便欺负。

但神久夜口无遮拦的时候多了去了,斑潜意识只感觉是神久夜甜言蜜语的一部分,不能说不当真,只能说上头的状态和平时相处是有区别的。

斑咬咬牙,心觉自己可能有点吃醋。

尤其一想到神久夜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堂姐温软的怀里睡得正香,自己在这里一腔不是滋味不知道对着谁去,他就想冲过去把她揪起来狠狠敲她脑袋。

啊!

所以她今晚到底睡哪里?都不知道报个信回来吗?

太来去自由了吧!下次把房门锁死,要么别进要么别出算了!

黑灯瞎火的,身边忽然传来磨牙的声音。

凑近了些,斑还是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气,泉奈才隐约察觉兄长应该是吃醋了,却不知道冲着谁醋。

泉奈顿觉好笑,笑着笑着又想叹气。

“神久夜确实没有和我生气,但就像哥哥不会和我生气,而是会教导我一样,神久夜当然也会这样做呀。”

“她教你什么了?”

泉奈正想举例一二三四,却发现除了剑术忍术,还有一些不方便说的坑人小技巧,剩下真没什么好说的。

从前问神久夜会不会和哥哥结婚,都是怎样的场景呢?

那些在心里纠结了许久,生怕惊醒了兄长,只敢趁着四下无人偷偷问神久夜的问题。

泉奈总觉得问问题的自己格外狼狈,得到了否认答案短暂安心之后,他下意识就把记忆埋在灰里。

现在挖出来看看,泉奈只想起来神久夜说以后会告诉自己什么是爱情。

他张了张嘴,对上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来的眼睛,哑口无言。

“……可能,就算我说了‘可是大家都这样说’,神久夜也知道我心里想的全是哥哥和她吧。”

说完之后,泉奈才豁然明白:“原来我是这样想的啊,那个时候我心里确实没有想着族人。”

族人都是借口,要真是希望促成这一对好事,就算不逼到当事人面前让他们不适,泉奈也觉得自己总有办法。

他向来做得比说得多,宇智波无人不知道他对内不争强好胜又沉稳可靠。

唯有这件事,旁人调侃的时候他沉默微笑,却会在当事人面前反复拿出来说。

实际他就是很介意。

可神久夜似乎把他的介意误解成了在意。

怎么能怪她呢?泉奈分明自己也骗过了他自己。

“神久夜大概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才不和我生气的吧?她……一直都这么敏锐呢。”

泉奈心酸地想,就算撇去了族人的遮掩,神久夜大概也只是以为泉奈是关心兄长的缘故,然后因他对兄长的温柔更为爱怜。

但没办法,泉奈怎么会不喜欢斑呢?

恍然间,很久之前一次关于容貌和品行的讨论浮上脑海。

神久夜说起一个貌丑但能干的妻子,妻子的丈夫偏偏宠爱无才但貌美的妾室。

泉奈当时还想,才华品性当然比美貌重要,但轮到自己被欣赏了品性,他有那么一瞬间宁愿神久夜真的沉迷他的脸就好了。

她嘴上站在了丈夫的角度,说着“脸就是很重要”的话,但言语间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可见只是随口找了个话题说笑,真正碰见了站哪边可以预见。

就像对待兄长和他一样,正事多看兄长,寻开心才来找他。

虽不重视容貌,但能凭此让神久夜高兴泉奈也很开心。但她平时只是夸夸,会疼爱他只不过是弟弟身份的缘故,真正的沉迷是对扉间那样的。

可恨的扉间。

扉间竟也算长得漂亮,什么都不做就能勾得神久夜一直往他那边看。

一些偏激的话可能从嘴里冒出过很多次,但这是泉奈第一次发自内心明晰,这股恨意的来源确实是他自己。

无关家族,无关“为哥哥和神久夜着想”,就是因为神久夜对扉间另眼相看,他才会这样讨厌一个仇恨不深的同龄少年。

他所憧憬的自由意气,其实很早就从神久夜身上得到了。

这些本以为要用强大实力浇灌生长的坚定自我,原来只是爱一个人就可以得到。

但为什么发现自我这么令人痛苦呢?

是因为他们的想要是怎样去爱怎样得到,而他最初尝到的是不愿承认的恨吗?

斑不知道弟弟心里已经千回百转绕到了天边,只是十分欣慰弟弟学会了多为自己着想。

他正想说些体己话,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笑声。

“我还以为你们会说什么悄悄话,原来都是在说我!嘻嘻,现在我来啦!”

神久夜缓缓从瓦片上爬起来,推开窗的时候被对流风吹了一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斑连忙把她从窗外扯进来,捏了捏她冰凉的手,皱着眉把人塞进了被窝,又把窗户关好,想了想,他竟然还上了锁。

听到上锁的啪嗒一声,神久夜猛然清醒:“干嘛,干嘛要上锁?有必要那么迁怒吹到我的风吗?斑,你真的太爱了吧?”

“和风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自己有门不进非要趴窗户的吗?”

不咸不淡说着,斑扭头去把门锁了。

神久夜目怔口呆,总觉得今天调戏的结果和从前不太一样。正思考呢,忽然感觉后背一暖,原来是泉奈贴了上来。

“果然很凉,神久夜究竟在外面待了多久啊?”撒娇埋怨的声音贴着后颈肉传来,泉奈说:“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进来问不就好了?我和哥哥都会说的。这样感冒了怎么办?”

泉奈抱过来的时候搂住了手臂,神久夜不好动作,也不好说这样不方便和斑吵嘴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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